《致我吻的冬至》jessicat

11、memoir 011 微风

　　厉霄睁眼，李夏至正蹑手蹑脚地布置早餐，他佯装头疼：“夏至，几点了？”

　　李夏至用湿巾擦手：“7点半了，起来吃早餐吧。”

　　厉霄伸出两条健壮的手臂：“头疼，起不来。”

　　李夏至熟练地拉住他的手，扶着他的手肘将他拽起来：“下次别借酒浇愁了。”

　　厉霄抚摸李夏至斑驳粗糙的手掌：“你得看着我，不然我又要喝多了。”

　　“多大了，还要人监督，再说...”李夏至撑着笑容：“那是你女朋友的责任，不是我的。”

　　厉霄尴尬，转移话题：“夏至，帮我打包早餐，我给她带过去。”

　　李夏至嘴角抽搐：“你自己不吃吗？”

　　厉霄笑得很帅：“我和她一起吃，补上昨晚的晚餐。借花献佛了，夏至。”

　　李夏至把自己的早餐推给他：“你吃我的吧，我还不饿。”

　　厉霄咬着油条的一端：“我们吃一根。”

　　李夏至摇头：“我给你剥鸡蛋，我吃一半的鸡蛋就好了。”

　　厉霄抢过鸡蛋，狠下一大口后用豆浆压了压：“你没得吃了，吃我的油条。”

　　李夏至眨巴眼：“好吧。”

　　厉霄：“我咬这头，你咬那头，看咱们俩谁吃得多。”

　　李夏至还没反应过来，厉霄的嘴巴已经逼近李夏至，李夏至本能向后退，厉霄的手迅速摁住想逃的李夏至，脖子青筋暴起，像一头饿昏了头的野狼，势要将李夏至吞入果腹。

　　“哥....”

　　两人的唇瓣差一点儿碰到一起，李夏至推开他：“我要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夏至！”

　　李夏至回头鞠躬：“帮我问好，我下次请你们吃饭。”

　　落荒而逃的李夏至强行摁住自己雀跃躁动的心，他跑了很久，直到跑到地铁站过了安检，站在车厢前，瘫软的身体靠着墙壁缓缓下沉。

　　只差一点，他就忍不住身体迸发的荷尔蒙，主动亲上厉霄的嘴唇。

　　厉霄只是在逗自己玩儿，就像哥哥逗弟弟一样，要是自己亲上去，朋友没得做，还破坏了他的感情，自己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不能再迷恋厉霄，他得好好工作，攒钱上大学。

　　他打开手机，林吻冬昨晚给他发了消息。

　　“夏至，我今晚有事情，不回去了，不要等我，晚安(*╹▽╹*)”

　　林吻冬和自己还真是有默契，两个人都彻夜不归，各有各的艰涩。

　　林吻冬没料到自己喝香槟也能喝到不醒人事。

　　服务员给错酒了吧，林吻冬四处摸索手机给那个服务员差评。

　　他嗅到了很熟悉的英国鼠尾草香薰，手里的被子是墨绿色和黑色的双面丝绒天鹅绒被，天花板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灯被阳光照出火彩，他惊觉不对，转头看到赤裸在侧，占据三分之二大床的沈冽。

　　林吻冬是想和他一刀两断，用八年的感情求他给李夏至安排考大学的资料和人脉，两人扯平，各不相欠，怎么睡到一个被窝儿去了？

　　“啪”

　　沈冽被林吻冬火辣辣的巴掌叫醒，他捂着脸，一如既往的死人似的平静表情：“你的叫醒服务有够特别的。”

　　林吻冬咬牙切齿：“你...昨晚是不是趁我喝多了，占我便宜？”

　　沈冽胜券在握，慵懒地向后捋头发：“你又不是女的，占便宜这三个字和你一个男人有关系吗？你受损失了吗？你会怀孕吗？”

　　林吻冬卯足劲儿抡起手臂，却被沈冽死死地拦住：“昨晚是你求着我上的，喝多了就想抵赖吗？”

　　林吻冬的手不由主地颤抖：“什么？”

　　沈冽松开手，将林吻冬压在身下，两只手撑床：“你昨晚说，你忘不了我，你缠着我，你不让我走，你和我接吻，你解开我的腰带，你跪在地上...”

　　林吻冬实在回忆不起来昨晚之后的事情，难道他真的犯贱到要跪下求欢吗？

　　林吻冬推开沈冽，但他实在强壮，沈冽薅着林吻冬浅粉色头发：“林吻冬，我们之间只有床上关系，你昨晚说的钱和钥匙，根本抵不上你求我为李夏至做的事。”

　　“这两件东西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这两样东西还不够吗？”

　　沈冽力气加大：“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我还能给你什么，上床？八年了，你他妈的没上够吗？”

　　沈冽不喜欢林吻冬这样说话，他不想听到林吻冬这样贬损他曾经对他独一无二的感情。

　　男人的自尊心让沈冽保持上位者的姿态：“上够了，但我不想找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林吻冬心被钝刀子蹂躏，疼得喊不出声，他面前的沈冽可笑可悲，看到自己终于软下姿态求人，他这副居高临下的嘴脸和林家一模一样。

　　对，他们两家本就是世交，一个阶层的拥有一样的价值观，自己这样的异类始终融不进去。

　　林吻冬与沈冽对视，嘴硬道：“沈冽，你真以为我求你是我只能依靠你？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昨晚只不过是一个测试，测试你有没有改变，果然，你还是你。”

　　沈冽脸上有了愠色，林吻冬看了更起劲儿：“你始终都是你，沈家的独子，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你永远不懂尊重，永远学不会感情。从今天开始，我用二十万，一把钥匙，和我八年的青春，和你，和你们，再无瓜葛，我永远不会再求你，不会见你，我和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沈冽看出林吻冬的决心，他也赌气地不肯服软：“你真觉得自己是盘菜了？我玩了你八年，你没爽吗？你觉得你是受害者了？”

　　沈冽倨傲，不屑地穿好衣服：“我告诉你，你身上的这层皮是我的，你画设计图的手是我的，你的生命里一半都是我的，你想割舍，门都没有，除非你把你的命给还我，不然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沈冽就像恶魔，用英俊的皮囊和讨好的手段诱惑林吻冬签下契约，他品尝了恶魔的唇，恶魔的身体，在于恶魔共舞时，还自以为得到爱情的他一步步滑入深渊，等到他觉悟，他早已与恶魔共生共存，除非死，否则不得解脱。

　　林吻冬忍痛：“我会还的，你要活得久一点，最好活到100岁。”

　　林吻冬推开沈冽，穿好衣服重重地摔门离去。

　　林吻冬躲在出租车后座倚窗，耳机里播放动漫的ed，他的眼泪不听话地成串掉，他咬着嘴唇，将苦涩哽在喉里，倔强地不让声音外露。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出租屋，四下茫然，他喑哑着嗓子，下意识脱口：“夏至...”

　　李夏至端着牛奶和三明治走出来：“冬冬，你怎么了？”

　　林吻冬‘扑通’跪在地上，捂着针扎似的胸口，势要撕裂声带似的嚎啕大哭，李夏至跪到他面前，抚着他的背：“一个晚上没回来，怎么了？”

　　林吻冬如泣如诉地甩手：“八年，我和他八年了，八年就是把我当条狗养在身边玩，也该有一点儿感情了吧？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李夏至轻轻拍林吻冬的头：“冬冬，是沈冽对你做了什么吗？”

　　林吻冬带着哭腔把事情讲给他听。

　　李夏至心有愧疚，为了自己，一个认识几天不到的人，林吻冬就能顶着被羞辱的压力去为自己争取前程。

　　自己值得林吻冬这拼命吗？他真的配得上林吻冬对他的好吗？如果自己没考上，是不是就是辜负了林吻冬今天被沈冽凌辱的字字句句。

　　林吻冬擦眼泪：“夏至，你不要觉得内疚，我是想补偿你，因为我，你丢了送外卖的工作，我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

　　李夏至眼眶微红，他第一次感受到直白的好意，这种温暖让他全身上下被注入了勇气。

　　李夏至亲吻林吻冬的额头：“冬冬，你的心意我已经了解了。谢谢你为我做的努力。”

　　林吻冬抱住李夏至：“夏至，我还是没能帮上你。”

　　“冬冬，帮不帮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我的奋不顾身，我会记得一辈子。”

　　林吻冬眨巴着眼睛，李夏至安慰他：“冬冬，你和沈冽说的都是气话，你们其实都很在乎对方吧。”

　　林吻冬抹掉眼泪：“他这种男人，看不起我，才不是气话。谁在乎他，他在乎谁？他在乎的只有脸面和家族，他在乎我，他只是觉得我陪睡干净又安全。”

　　李夏至扶起林吻冬：“冬冬，我只问你一句，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当然。”

　　“冬冬，既然你知道沈冽的脾性，也下定决心断绝和他的关系，那就不要花费时间自怨自艾。行动起来，不要想他，不要在乎他，不要怀念和他的过去。”

　　林吻冬哭得抽抽搭搭：“八年，很难。”

　　李夏至想起自己和厉霄：“冬冬，我不是要你立刻装作若无其事，而是让自己用力地悲伤，哭到昏天黑地，哭到开始反思，等到那个时候，就是你的重生。”

　　林吻冬看向温柔的李夏至：“我能做到吗？”

　　李夏至柔声细语：“你是林吻冬，你当然做得到。”

　　李夏至变成缕缕春风，吹拂林吻冬经年未曾结痂的伤口，慢慢开始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