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雾京风华录（61） 她不懂，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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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员外主动提出按人力、马力、关费、仓费的半价来计算米价。
江摇光见他自己先砍了一刀，便没再接着砍，说先暂且等账单出来，看情况而定。
顾员外知道她并不会就此作罢。
谈判告一段落，江摇光起身要离开，被顾员外叫住。
“姑娘，霞关镇三十多里路，来回折腾数日，不如账单出来前，暂住顾庄？”
顾员外通情达理地说着，屋外一圈家丁包围。
江摇光脚步一顿，看到窗外映着的高大黑影，眼皮跳了跳。
“……”
她轻笑一声，转过身：
“顾老爷说得也是。”
顾员外笑着点头。
“您倒是提醒了我，这回去有三十多公里路，村民们饥寒交迫，疲惫不堪，把那十多箱米运回去，确实是个难题……”
她话一顿，盯着顾员外：
“万一路上有人体力不支，死在途中……”
“若是传出去，只怕顾家名声受累。”
顾员外被她的话一刺，眼底渐暗。
这女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片刻后，他笑一声：
“姑娘言重了，我顾家岂是管生不管养之人，那十箱米，顾家自会派人一同运送。”
江摇光“哈哈”大笑：
“顾员外果真是爽快仁善之人！”
她笑声一收，挑眉：
“大家伙赶路过来，体力已经不支，可否借用顾家的锅灶，用那现成的新米，给大家填填肚子再走？”
顾员外脸上的笑容僵硬，嘴角有些抽搐。
这黄毛丫头精得像鬼。
一步一步得寸进尺，逼着他妥协。
偏偏那十二箱里掺了五年前的陈米。
“哈哈……这是自然。”
……
魏修言和村民们搬了六箱米下山，还有六箱要搬，江摇光进去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出来。
他在门外等得焦急，突然一群家丁从门口冒出来，把大家正要往下搬的六箱米拦截，为首的一个见另外六箱不见，问：
“还有六箱米呢？”
村民以为他们要收回米，诧异：
“不是说好发给我们吗？”
“你们要反悔？”
魏修言一惊，下意识以为江摇光谈判失败，握着剑便想往里冲，此刻顾家主母走出大门，江摇光也跟着出来。
他眼睛一亮，上前两步到她面前：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顾家主母扫了眼众人，提高音调：
“老爷吩咐了，念在各位赶路辛劳，留各位住宿一夜，明日会派人一同运米，都进来吧，今晚顾家招待各位吃饭。”
此话一出，所有人瞪大了眼。
“什、什么？”
“顾家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可真难得一见啊！”
顾家主母脸色有点难看，瞥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大门。
家丁纷纷把米抬回院子，也把山脚的米和人都带了上来。
所有人走进顾家，家仆摆出来桌子椅子，让大家伙坐着等上饭。
“诶，怎么回事？顾家怎么变脸了？”韩慕戈好奇问道。
江摇光勾起嘴角得意道：
“当然是靠我的聪明才智。”
魏修言轻轻撞了撞她的肩：“可以呀，没想到你脑子还挺好使的。”
“……”江摇光脸色一变，缓缓转过头盯着他。
魏修言察觉到一丝杀气，从凳子里跳了出去，不料江摇光抓住了他的腰带，一瞬间，腰带被扯松，衣襟大敞，原本干练利落的一套造型变得像捉奸跑出来似的。
“……”
江摇光抓着那条腰带，手僵在半空。
魏修言垂眸看着自己凌乱松垮的衣衫，错愕僵化。
“噗……”
韩慕戈没憋住笑出了声，笑声逐渐放肆：“叫你惹她，被扒了吧？哈哈哈……”
周围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过来，魏修言有些狼狈地拢好自己的衣服，双手护在身前，假装抱臂，耳朵因窘迫变得通红。
江摇光也没忍住噗嗤一笑。
“还笑？我只是逗逗你，你给我腰带扯了什么意思？”魏修言皱着眉不悦道。
江摇光丝毫不愧疚，还晃了晃手里的腰带：“是你自己没绑好，怪得了谁啊？”
魏修言拢着衣服，走近两步，弯腰到她耳边：“那你给我绑，我就不计较。”
江摇光眉头一挑，眯起眸子：
“韩慕戈也会绑。”
韩慕戈听到了，无情开口：
“我拒绝，恶心。”
魏修言：“喂！我又没要你绑，谁恶心呢！？”
韩慕戈瞥他一眼：“滚。”
他有些委屈地看着江摇光：“你给我扯掉的，你得给我绑回去。”
江摇光憋笑憋得脸疼，只好起身拍着他的肩：“好好好，走吧走吧。”
别一会给魏修言整自闭了。
她和他离了院子，来到无人的院墙下。
魏修言松开手，衣襟自然敞开，精干的胸腹肌肉显现，还有几道伤疤顺着腰侧延伸到裤腰处看不见尽头。
江摇光把他的衣襟层层叠叠理好，合并，拿着腰带绕过腰际，贴近的瞬间，他呼吸一滞，别过了头。
很快她便拉开了距离，手上动作利索，担心腰带松开，又拉紧了点，魏修言腰侧伤疤被磨蹭到，吭了一声。
“……”
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她抬眼瞥他，见他别过头，耳根脖颈红了一片，不禁挑眉：
“羞什么？我都没羞呢。”
魏修言不敢正眼看她，撇了撇嘴：
“换你来你也羞。”
话落，腰上又是一紧，他“嘶”一声，呼吸困难。
江摇光轻哼：
“还敢换我来？做梦呢？勒死你信不信。”
“咳……我喘不过气了，你松开点……”
魏修言求饶道，手上却不舍得去掰她的手。
突然，院墙里传来人声——
“唉，真是没事找事。”
“晚上这米换得过来吗？又得加班加点干活。”
“啧啧……十二箱新米，那女子倒是敢要。”
“放心吧，她留在这里，就走不出去了，十二箱新米，换咱顾家以后的日子舒坦，怎么也不亏。”
“得了，还得给那群乞丐煮饭，真是便宜他们了……”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隔着院墙移动，朝院门口走来。
两人一惊，左右看了看，躲进一旁的草丛。
只见几个丫鬟拎着饭桶经过，朝大院走去。
魏修言皱起眉头：“你要留在顾家？”
“我只是暂留，不答应下来，他们不会帮忙运米做饭给大家伙吃。”
她眯了眯眸子，冷哼一声：
“现在看来，我还歪打正着让他们不得不换上新米了。”
魏修言细想刚刚听到的话，握住她的肩：“不行，我留下来和你一起。”
听丫鬟话里的意思，顾家明显想除掉江摇光，她一个人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江摇光沉默。
这顾家比她想得还要狠辣，如果以仁义道德来约束他们，他们也只会表面装装样子，背地里不会真的割舍自己的利益。
现在她的力量太弱了，如果真要打起来，不一定能脱身。
偏偏她没有复活机会。
她看向面前的老队友，眯起眸子。
“不行。”
“你不能跟着我，那群村民需要你保护，韩慕戈一个人照应不来。”
她没来之前，顾家对村民随便打骂，扣押官粮，不可能她一来，就突然良心发现。
很有大概率，都是在她面前做样子，包括现在答应给出去的十二箱米，也只是缓兵之计。
他们留她下来，很明显在看她有没有背后势力，势力能不能伸到这西北偏村，会不会为了她而露头。
如果她风平浪静地待在顾庄，大概率会被他们判定为用来打压世家死不足惜的棋子。
必须得在他们判定之前，往雾京放出风声。
但是问题来了。
她目前在追魂教里的影响力太低，追魂教不会为了她派出大量人手千里迢迢来营救。
她正思考着，肩上的手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江摇光，你能不能明白，对我而言这只是个游戏，那群人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情比你重要。”
魏修言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握紧她的手，神情认真严肃。
江摇光眉心紧拧，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微颤。
“但是，对我而言，游戏也是世界，npc也是活生生的人，一条命换一群人命，是值得的。”她义正严辞反驳着。
“不值得！”
魏修言大声道，眼底情绪翻涌。
“就算这个世界天塌了，和你比起来，也不值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以为，他一次次走入相同的副本，是为了谁？
他在世界里处处碰壁受伤，是为了谁？
他宁愿自己的时间停滞在2056年7月21，是为了谁？
她不懂，她一点都不明白。
他在乎的不是游戏，是离开游戏，他的世界再也找不到她。
“你不在，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守着那群npc，有什么意义！？”
江摇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可以陪着你做任何事，但前提是有你在……你明白吗？”
他眼眶微红，握着她的手愈发用力。
江摇光咬紧嘴唇，看着他的反应，鼻子发酸。
这家伙……
她真的很头疼。
他见她嘴角微微颤抖，有要哭的势头，瞬间回过神来，有些失措：“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多。”
她伸出一只手，停滞在空中，犹豫片刻，揽过了他的脖颈，额头靠着他的额头。
他眼睛微睁，僵在原地。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对不起。”
“是我考虑不周。”
“……”
她的道歉进入他的耳朵，揪住他的心。
他渐渐垂眸。
“我可以保护好他们，但我也不允许你牺牲。”
事到如今，如果要保全两方……
只有一个办法了。
是他最不想用的办法。
江摇光见他妥协，渐渐松开了手，撤开距离。
“谢谢你。”
她说着，目光柔和下来。
魏修言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绷着脸。
“我不爱听这个。”
她轻笑，片刻后，眼眸一转，凑到他的耳边，故意娇声细语：
“修言哥哥最好了～最帅了～”
魏修言眼底一震，猛地跳出草丛搓着双臂：“什么动静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摇光也钻出草丛，不打算放过他，又去挽他的胳膊：“修言哥哥怎么啦～我这样说话好听吗～”
魏修言一惊，抽回胳膊就往大院跑。
江摇光在后面边追边喊：
“别跑呀修言哥哥～等等我呀～”
魏修言加快脚步，听着背后的叫喊，耳根子通红，头皮发麻：
“江摇光！我求你正常点！”
江摇光见他落荒而逃，大笑起来。
小样，跟她玩拉扯，还嫩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雾京风华录（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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