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色如旧》熹微修竹

5、Part.5 “谈技师，

　　谈书艺刚说完话，连面无表情的周凛川眉头都皱了起来，看得出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掐死谈书艺的。
　　谈书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只能一口咬定：“我就是做梦了而已，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调查我们的关系。”

　　其实早在来之前，吴阳就已经调查了杨某与谈书艺的关系，就像两个人所说，他们确实不认识。
　　周凛川意味深长地看着谈书艺。
　　简单聊过之后，谈书艺笑笑：“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
　　说完直接走人。

　　她一走，吴阳如同得了软骨病似地靠进沙发：“这姑娘真是机修技师吗？看她那气场，我以为她是我教官呢。”
　　他视线一直粘在谈书艺身上：“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
　　说完一回头，正对上周凛川阴沉的眼。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话音刚落，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在门口：“凛川？吴警官？你们怎么在这？”
　　祝渺语气诧异：“是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凛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祝渺的气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不少，虽然她看见周凛川之后目光有些闪躲，但整个人倒没有周凛川预想中的颓废。
　　“我想请谈技师吃顿饭表示感谢啊。”
　　她勉强扬起笑。
　　她请了两天的假，其实是想在家狠狠的睡上48小时，好让自己忘记所有的不愉快，但是她又觉得自己这次化险为夷，有谈书艺的功劳，思来想去还是过来了，只是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周凛川。
　　周凛川问：“你们约好了？”
　　祝渺摇头：“我怕谈技师拒绝就直接过来了，正好你们都在，咱们就一起吃顿饭吧，现在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一行人去找谈书艺。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确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谈书艺自然不想跟周凛川一起吃饭，她想，周凛川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祝渺没有善罢甘休：“谈技师，您看我跑这一趟真的不容易，看在我诚心的份儿上，您就答应了吧，我男朋友和他的朋友都在等着呢，您看行吗？”

　　谈书艺听到祝渺的话后顿了下，总觉得“我男朋友”这几个字有点刺耳，她偏头看了外面一眼，周凛川正背对着她在抽烟，周身的烟雾让周凛川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缥缈。
　　祝渺见谈书艺没有松口的意思，说：“谈技师您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他们叫进来一起劝你。”
　　“去，我去。”谈书艺立马从桌前站起来：“走吧，现在就去。”

　　谈书艺能答应祝渺的邀约，周凛川还是挺意外的。
　　吴阳的同事有事走了，只剩他们一行四人坐在车里，祝渺和周凛川在前排不时低声交谈，声音时断时续。谈书艺和吴阳在后座大眼瞪小眼，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谈技师，我能冒昧问一句，您有男朋友吗？”
　　前排的交谈声突然断了，祝渺和周凛川极有默契的都不再说话。
　　谈书艺一抬眼，不经意与周凛川的视线在后视镜对上。

　　“有的。”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周凛川面前说谎，她只是觉得自己如果还是单身，多多少少有些没有面子。
　　吴阳看起来异常失望：“唉，咱俩认识晚了，你跟你男朋友认识多久了？介意换一个吗？”
　　谈书艺被吴阳逗笑了，“等换的时候我联系你。”
　　吴阳也笑了：“开玩笑开玩笑，咱俩先加个微信，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见吴阳一脸真挚，谈书艺犹豫着掏出手机，吴阳正要扫一扫，一直沉默的周凛川突然说话了：“叫上他一起吃饭。”

　　车厢内的几人同时看向他，祝渺轻轻推了他的手臂一下：“你怎么了？”
　　周凛川的语气实在太差，不知道的还以为谈书艺背着他偷人了。
　　谈书艺抿了下唇：“抱歉，他出差没有在家。”
　　周凛川额角的青筋暴突了起来，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从未说过话一般。

　　车内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祝渺顺手关掉空调。
　　“谈技师想吃点什么？”因为请谈书艺吃饭这个决定做的太过突然，也因为车里的气氛有点诡异，祝渺状似无意打破了沉默。
　　“都行。”在这样的情形下，与周凛川再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她只想快点吃完饭然后各回各家。

　　吴阳也看出来了不对劲，祝渺话音一落，他跟着笑道：“我喜欢吃烤肉，要不咱去吃烤肉吧？”
　　周凛川从后视镜里看着吴阳，眉头皱成“川”字。

　　到了饭店，落座时吴阳的屁股自觉地向谈书艺那边歪，歪到了一半就被周凛川制止了：“去点菜。”
　　吴阳不满：“扫一下不就得了吗？”
　　平时让他吃个饭好像比上天还难，今儿怎么就这么积极了？
　　“别废话。”周凛川瞪了吴阳一眼，对祝渺说：“你们两个不喝酒，坐一起吧”
　　祝渺愣了一下，一抬头正好与谈书艺的视线对上，她忙笑了一下，入了座。

　　一顿饭下来，谈书艺食不知味，只有吴阳活跃气氛，烤肉实在太热，他一说话就有热气从嘴里飘出来。
　　谈书艺一直好脾气地擦着脸上溅到的吴阳的口水。

　　从饭店出来，谈书艺谢绝了祝渺开车送她回家的好意，直接步行回了住处。
　　人要懂得知足，刚才坐车来时她没有看到任何预知画面已经是万幸。

　　说到她这个技能，还得追溯到她八岁那年出过的那场挺严重的车祸。
　　当时光复健她就用了两年，那两年她生活不能自理，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了。
　　那段时间她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跟她一起复健的小男孩哭得昏天暗地。
　　据说那个男孩跟自己是同一起车祸被送到医院的，不过他的情况比她好点，虽然说话也漏风，但好歹不流口水。

　　从那会儿起她就发现自己触碰到车时可以看到一些画面。
　　初始她并没有在意，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有上车就睡觉的习惯，所以她以为那些画面都是梦，直到后来，那些画面越来越匪夷所思，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这些画面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存在并且即将发生的。
　　这么多年，她每时每刻都活在焦虑中。

　　回到小区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刚进门口，她看到中心花园围了一群人。
　　今天天气不太好，这些人不回家休息反而聚在一起，这就说明那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也去凑热闹，不等近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吵嚷。
　　三五句话她就捋清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是有一家业主的天花板被楼上暖气漏水给泡了，工作人员去处理时与女业主意见发生了分歧，原本是业主和物业的事，最后却因为女业主的丈夫赞同物业工作人员的想法而演变成了家暴。
　　谈书艺挤进去时，男人正倒在地上护着头，他的妻子则披头散发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朝男人扇着巴掌。周围人想去拉架，那女业主就像条疯狗，拉过人的手就咬。

　　正闹着，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有另一伙人挤了进来，谈书艺一抬眼，正好看到周凛川。此时他正冷眼看着撒泼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谈书艺。
　　谈书艺的心狠狠缩了一下，下意识转头便走。

　　回到家开了门，她傻了眼，屋里的水已经漫过了脚面，原来那个女人住在自己的楼下？
　　谈书艺站在门口不敢进屋，凑巧有看热闹的大爷回家，经过谈书艺的门口一看，“哟”了一声。
　　“敢情是你家漏水泡了那娘们家啊？啧啧啧你快找物业来看看吧，这再一会就成了泳池了。”大爷说完也不急着走，靠在楼梯扶手边靠热闹。

　　谈书艺在大爷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给物业打了电话，刚才那伙人很快将战场转移到了她家。
　　周凛川出了电梯后就看到了谈书艺，谈书艺条件发射向后撤了半步，躲在人群里。
　　他淡然收回视线，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物业的人拎着工具包蹚水进了屋，没一会，里面传来了一阵声响，物业人员说：“暖气裂了，你这个暖气片多少年了？得换了，你先给我找个桶，我把水放了。”
　　谈书艺一边应着一边往屋里走。
　　“你是房主？”那人麻利干着活，“楼下要赔偿呢。”
　　谈书艺有些傻眼：“这是我租的房子。”
　　“那你就联系房主，看看房主想怎么解决。”

　　谈书艺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听劝地给房主打电话，一转身，发现周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她一慌，向后退了两步，被工具包绊倒，直接摔在了水里。
　　周凛川这会儿正看着暖气，见她摔倒了也没理她，倒是物业的听见响动回头看了一眼，将她扶了起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探了一下，转头去关总阀。

　　房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妻子来了之后，两人自然又是一翻推诿：“这暖气也不见得就是质量问题，而且我们都没有在这住，自然是谁在住谁修理了。”
　　谈书艺没吱声，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当初签约的合同：“合同里并没有暖气出了质量问题是承租方负责维修的条款，这事您还真推不倒我头上来，而且您还得赔偿我这屋里东西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