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色如旧》熹微修竹

22、Part.22 “二次伤害

　　这事之后，周凛川一度陷入真真假假的混乱状态，他只能被迫转业。
　　之后，他去了偏远山村做支教，那些孩子每天都围在他身边问这问那。
　　原本死气沉沉的生活突然热闹起来，再加上他很久都没有碰过车，状态终于恢复。

　　“对不起啊。”
　　谈书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周凛川借坡下驴：“二次伤害，你怎么补偿我？”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谈书艺听得出来，对于那一段故事，周凛川其实已经释怀了，当下语气也硬气了不少：“要钱没有。”
　　“不要钱，要人。”周凛川把人拉到了怀里：“当时你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这些？”
　　“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谈书艺红着脸挣扎，要坐起来。
　　周凛川故意收紧手：“你不想我？”
　　谈书艺觉得脸越来越烫：“你少在这不正经，我可没说要原谅你。”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周凛川笑得更开心了，他说：“回来吧，好吗？”
　　灼热的呼吸洒在谈书艺的耳边：“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你，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不想再过了。”
　　谈书艺清了下嗓子，“那就看你表现了，你也知道，我现在行情好得很。”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到罗绍澜，周凛川面色又黑了下来，他将下巴抵在谈书艺的肩膀：“嗯？”
　　察觉到他危险的语气，谈书艺识相的转移了话题：“你说你小时候就能看到这些？是因为什么原因？”

　　“少给我转移话题。”周凛川不上当：“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说我听。”
　　谈书艺咬着下唇：“我不说。”
　　周凛川捏了她腰间一把：“你不说我说。”

　　在周凛川的印象中，周文豪和方园从小就忙着家里的生意，很少回家，哪怕是过年，他们全家团圆的日子也很少，所以亲情在他的生命里占比不大。
　　小时候家里的保姆虽然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可他心里始终觉得缺少点什么，所以他不喜欢在家待着，没事就喜欢跑出去玩。

　　那时候他每天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在自己家附近的公园跟其他小区的小孩玩。
　　那些孩子都是周围的住户，年纪也跟他差不多大，一共有四、五个，让他印象最深的是唯一一个小女孩。

　　小时候男孩的个头没有女孩高，周凛川虽然锦衣玉食的，但是还没到长个的年纪，所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大家每次玩过家家都让他做新娘子，而那个女孩因为长得高，性格又霸道，所以就会当新郎。

　　周凛川的年纪虽然不大，但对于自己是个男孩却要嫁给别人这事有些抵触，玩得时候就有些不开心，他不开心就喜欢板着脸。
　　那个扮演新郎的小女该一掀盖头看见周凛川一张苦瓜脸，觉得他不愿意嫁给自己，很没面子，所以一巴掌把他给扇的坐在地上，当下便哭了起来。

　　这些孩子的家长都知道周凛川的背景，也都叮嘱过孩子，跟他一起玩可以，但千万不能欺负人家。
　　所以这些孩子一见周凛川哭了，吓得作鸟兽散，就只剩罪魁祸首犹犹豫豫蹲在了他身边。
　　她伸手戳了下他的脸：“喂，别哭了，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周凛川依然咧着嘴哭，鼻涕一把泪一把，小女孩嫌弃地掏出了自己的手绢捂在他的鼻子上：“你再哭我就真的打你了啊。”
　　周凛川被自己哭得噎了一下，抬头一看小女孩一脸不善，知道她说的肯定不是假话，当下给硬憋了回去，小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小女孩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你看看你一个男子汉，就知道哭，真丢脸，这样吧，你认我做老大，以后我保护你。”
　　“嗯？”周凛川红着眼睛看她：“可以吗？”

　　小女孩见状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豁牙：“当然了，以后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见周凛川不再哭了，小女孩这才松了口气：“他们都走了，天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家吃饭了，你也走吧。”

　　周凛川抬头看了眼夕阳残血，红红的眼圈里有着深深的不舍。他不想回家，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还想跟她玩，虽然她刚刚把他揍了。

　　他低头用脚蹭着地皮：“我能跟你回家吃饭吗？”
　　“啊？”小女孩挠了挠狗啃过的发型：“那你的爸爸妈妈不会担心你吗？”
　　她的爸妈可是告诉过她如果她不按时回家大人会担心的。

　　周凛川可怜兮兮摇了摇头，然后牵着小女孩的袖口，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望着。
　　小女孩最后敌不过周凛川这一招，乖乖的把人给领回了家。

　　那是周凛川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对于拥有了朋友这事，他兴奋的整夜整夜睡不着，每天都在盼望着第二天赶快到来，他要带着自己的好吃的去找她。

　　“你还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好了带过来。”
　　周凛川每天跟在小女孩身后跑东跑西，她要玩泥巴他就去找水，她要玩丛林探险他就去给她找尼龙绳，两个人渐渐脱离了其他小伙伴，成为了那一片关系最好的朋友。

　　这天，周凛川照例穿着口袋鼓鼓的小衣服去找小女孩，“我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说这次过节要带我出去玩，所以这几天我不能再来找你了。”
　　他把口袋里的吃的全都掏出来：“这是我留给你的押金，我不在，你也不要忘了我啊。”
　　小女孩当时正在和泥巴，闻言动作一顿，竟然是比周凛川还要兴奋：“哇，你去哪啊？那边也有好吃的吗？”
　　周凛川皱眉沉思：“应该是有的，到时候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

　　第二天就是国庆节，方园和周文豪自知对孩子有所亏欠，所以前十个月都在拼命工作，为的就是能赶在国庆长假带着周凛川出去转一转。

　　跟父母在一起的那几天对于周凛川来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他一路玩乐，早已经忘记了之前独自在家时曾告诉自己再也不要理他们的事。

　　这次一家人出去玩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周凛川时差都没倒，第一时间带着给小女孩买的满满一袋礼物跑去找人，可等到了她家门前一看，屋子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他觉得有些奇怪，忙跑上前去敲门，敲了半天，邻居家的老奶奶闻声出来查看情况，见是周凛川，便和蔼的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你又来找书艺玩了啊？”

　　周凛川礼貌跟老奶奶问了声好后才回答：“是的呢，她没有在家吗？”
　　老奶奶理了理他因为跑得太急所以领口松散的小外套：“她们搬走了。”
　　“搬走了？”周凛川有些傻眼：“她们什么时候搬走的？”

　　“前两天就搬走了。”老奶奶说完转身进屋拿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这是那孩子给你的信，你看看吧。”

　　一时间周凛川觉得天塌了，他捏着信封站在原地，面色白的可怕，眼泪含在眼圈里一直没有落下来。
　　他抬头看着天边橘色的晚霞，心里想着，她可真是一个坏蛋。

　　虽然小女孩一家搬走了，但是周凛川每天都还会坚持去她家门口转一转，总觉得她们走的这么仓促，万一落下个什么东西需要回来取呢？

　　这天，跟往常一般，他吃过饭后独自跑去小女孩的家门口玩。
　　因为是双休的缘故，孩子们都有家长在陪，所以出来玩的人并不多，他本来也不想跟那些总让他当新娘子的人一起玩。

　　默默蹲在小女孩家门口画了几个圈圈，周凛川一脸失落，看起来她们的东西都带齐了。

　　忽然，一道阴影罩在他身上。
　　“小朋友，就你自己一个人吗？你怎么不跟他们去玩呢？”

　　这些年虽然周文豪和方园不太着家，但每天打电话叮嘱周凛川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跟陌生人离开。
　　所以对于此时这个挡在他身前的陌生女人，周凛川并没有想回话的打算。

　　这个女人脸上堆起虚伪的笑，眼神有些凶，周凛川虽然还不懂事，但也本能的察觉出她不是什么好人，他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准备离开。

　　女人见周凛川一脸防备，飞快环视了四周，发现没有人，也懒得再装，直接一把把周凛川抱在怀里向停在路边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跑。

　　周凛川没有遇到这样的事，到底是害怕了，他大声哭号，女人怕他引起周围人注意，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并凶狠道：“闭嘴，再哭就杀了你。”
　　周凛川吓白了脸，泪珠挂在脸上，将哭生生憋了回去。

　　女人把周凛川抱上车后，开车的男人说：“你确定这是个富人家的小孩？”
　　女人没好气：“不确定老娘跟你冒这个险？别废话，赶紧找他爸妈要钱。”

　　周凛川被绑架了。
　　他被女人带上车之后一直昏昏沉沉，自己好像一直是在颠簸的车上，又或者是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
　　那些人不给他吃饱饭，他很饿，那些人还会打他，他有些疼。

　　这天他又被带上车。
　　临近年底，路上查车本来就严，又因为有孩子被绑架，所以警方十分重视，放眼望去，路上全是警察，这让那对男女有些忐忑不安。

　　忽然，一直很安静的周凛川捂着肚子说：“我肚子疼。”
　　在这种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里，周凛川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让两个人吓丢了魂。
　　女人一巴掌甩在周凛川的脸上：“闭嘴，你要吓死老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