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月色如旧》熹微修竹

21、Part.21 “因为我的

　　这会儿祝渺正在浏览朋友圈，发现自己微信被强制下线后，右眼皮跳了好几下，等她再重新登录回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多了一条状态。
　　她皱眉，不知道是谁用她的手机发了一张照片，等点开一看，面色倏然一白，手忙脚乱点了删除。

　　尽管这样，她心还是“怦怦”跳个不停，想了想，直接给安宜拨去了电话。
　　“安宜，是你发的朋友圈吗？”

　　安宜这会儿正爽着呢：“对啊，我就让他周凛川看看，他错过了一个多么好的姑娘，又看上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祝渺和安宜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祝渺从小就性格软弱，受什么委屈都没跟人红过脸，但是这次，她有些生气了。
　　“你都没有为我考虑过吗？”

　　安宜一愣，“喵喵，我……”
　　祝渺说：“你想没想过周凛川会怎么想我？”
　　听她这么一说，安宜也回过味儿了，“喵喵对不起，我……你把周凛川的手机号码给我，我这就跟他解释。”
　　“不用了。”祝渺生起气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我自己跟他说一声就好。”

　　说的简单，可是她又该怎么开口呢？
　　她眼圈发红，可是不解释，周凛川就更讨厌自己了。
　　她犹豫了半个小时才鼓起勇气跟周凛川打招呼。
　　——睡了吗？
　　发完之后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这还没到五点，谁会睡这么早？

　　周凛川这会儿正看着这张照片。
　　从拍摄者的角度看过去，谈书艺是靠在罗绍澜怀中的。
　　他攥紧拳头，直接把手机摔在桌子上。

　　他原本是想着给她留一些空间，不想逼得太紧，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内心之后主动回头，但是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是他太天真了。
　　纵使谈书艺没有其他想法，可破镜重圆这条路太难走，更何况路上还有一些干扰者，他不敢保证谈书艺不会被吸引的走偏了路。
　　他从沙发上坐起，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顺手拿过凳子上搭的外套朝门外走去。

　　因为是双休的缘故，小区里的停车位几乎爆满，谈书艺的住所前已经没有了位置，所以她的车正好停放在周凛川的楼下，雨刮上还别致的被插了几张小广告。
　　周凛川随手把那几张纸拿下来，手不经意碰到风挡，整个人一顿，然后疯了一般向外跑了出去。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从马路中间传来，周凛川飞身扑过去，狠狠撞开马路中间的谈书艺。

　　下一秒，一辆大运蹭着谈书艺的鞋尖开过，车尾带起的风掀开了她的外套。
　　周凛川紧紧把她揽在怀里，按在她颈后的手颤抖不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地顺着她的头发，“没事吧？”
　　谈书艺脸上血色全无，她缓缓抬头看着周凛川，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腔。
　　“你，你……”她说不出话来：“你也？”
　　周凛川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什么都别问，先回家，你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乖，别怕。”

　　直到坐在沙发上，谈书艺还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刚才她打车回来，下车的时候刚好看到周凛川的车停在路边，从他车边经过时，好巧不巧被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刚好摔在了他车上，画面就是从那个时候传过来的。

　　她看见周凛川从楼道里出来，然后站在自己的车前，再然后，她看到了周凛川看到的画面。
　　画面里她站在路边，一辆刚刚冲过警卡的大运从路的另一边疾速开过来……

　　“你想问什么？”周凛川端着杯热水过来，见谈书艺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直接开口。
　　谈书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到那些画面的？”
　　周凛川说：“从小。只是我们分手之前我看到的频率没有那么高。”

　　他不说话，屋里也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也是我转业的原因之一。”

　　谈书艺记得上学那时候他说他的梦想就是当一名人民警察。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的。

　　周凛川将脸埋在掌心里，声音有些发闷。
　　“因为我的存在没有了任何意义。”

　　那是周凛川和谈书艺分手的第二年。
　　那时候在边境有一个贩毒团伙比较活跃，他了解到情况之后就打报告申请调去了边境缉毒大队。
　　那个团伙在边境非常有名，甚至在警方内部也是非常棘手的存在。周凛川蹲他们就蹲了半年，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深入了他们团伙的内部。

　　他记得那天是半年里唯一的晴天。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边境常年是雷雨天气，而他的腰有旧伤，所以那半年以来他就没有站直过，每天晚上都睡不上个囫囵觉，只有那一天，他才觉得自己终于像了个人。

　　“周队，今天心情不错？”
　　那天他刚进屋就有人跟他打趣。
　　周凛川也跟着笑：“不错。”说完伸手翻了下口袋，发现没带烟，脚步一转又出去准备买烟。

　　这边各个国家的人都有，外国人穿着都比较有特色，女人穿着小竖领的开衩裙子，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男人们则戴着绿色的帽子，满大街几乎都是这样的装扮，看起来倒是新鲜。

　　忽然，周凛川看见远处他要去的那家商店里出来了一个人，那人手里拎着袋子，似乎是买了东西出来。
　　他走了过去，假装不小心撞上了那个人。

　　“哎呀。”女人跌在他脚边，“你这人，长没长眼睛啊？”她坐在地上瞪他。
　　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跟谈书艺莫名有些相像，周凛川心中一动。

　　“中国人？”他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站好后，女人气咻咻甩开他的手：“关你什么事。”
　　周凛川没恼，只是一直笑：“还能走吗？”
　　女人眉头皱成个蛋，没好气道：“能！”说完一抬头，正对上周凛川的脸，当下语气一转：“能呀。”

　　她态度转变得实在太生硬，可她越是这样，就越是像谈书艺，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女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讪讪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
　　周凛川淡淡笑了一下：“没事就好。”说完绕过她就要进屋。

　　“你把我撞了一下就这么算了吗？”女人见他要走，又跟了两步。
　　周凛川哪能听不出来对方的言下之意，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一来二去，两人就有了感情。

　　对方叫胡围，是贩毒团伙头目胡一国的独生女，警方之前调查贩毒团伙各主犯背景的时候，就在思忖该从哪个突破口渗入比较容易，却没想到棘手的事情如此简单就解决了。

　　说起胡围这个人，性格跟谈书艺很像，这也导致周凛川虽然有心利用她，但却也顾及到了她的人身安全。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胡一国做的是什么生意，这么多年以来胡一国为了保护她，几乎不跟她联系，她从幼儿时期一直到现在都是在国外，只是因为近来爷爷身体不好，所以家里人才将她给叫了回来，没成想这一回来就遇上了周凛川。

　　“你以后准备做什么啊？”这是胡围经常问周凛川的问题：“你总不能无所事事啊。”
　　“我朋友在国外做了个项目。”周凛川每次都敷衍：“过段时间我就走了，你什么时候走？”
　　胡围想了想：“后天爷爷过完生日我就走了。”

　　周凛川当晚就把情况上报到了队里。
　　上级领导当下表示：“各部门做好布防，我们后天展开抓捕行动。”顿了顿，看向周凛川：“小周啊，你就别去了，我知道你不方便露面。”
　　周凛川沉思良久，“我亲自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胡家老爷子大寿这天。
　　各路人马都来恭贺，场面可谓是十分浩大。
　　胡一国疑心重，自然没有邀请周凛川。

　　寿宴进行到一半，军警与战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周凛川端着枪静静趴在屋顶，枪口一直指着私人庄园的门口处。
　　很快，胡一国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像个皇帝似的从屋里大摇大摆走出来，他身边紧紧跟着的就是胡围。

　　军警一拥而上，保镖见形势不妙，护送着胡一国撤退。
　　场面当下乱成一团，一时间枪声不断，周凛川一直没动地方，他微抬枪口，时刻准备着，只要一接收到击毙胡一国的指令，立刻开枪。

　　他从瞄准镜中观察着下面的混乱，整个人毫无波动。
　　突然，他从瞄准镜中跟胡围对上了眼，他眉头微皱，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再看时，却发现对方的确是在仰头看着自己。

　　他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收紧，但岿然不动。
　　“骗子。”胡围无声动了动嘴角。

　　周凛川也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一瞬间胡围和谈书艺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他稳了稳心神，将谈书艺从脑海中甩掉。

　　楼下，胡围趁乱钻上了停在楼前的一辆车，周凛川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胡围是想引开众人的视线，给胡一国制造逃跑的机会。
　　上面下了命令，让他控制住胡围，先不要管胡一国。

　　他当下从一层高的房顶跳下，赶在车子加速前跳上了车。

　　“别添乱。”周凛川紧紧握着方向盘，正要再说什么，眼前忽然一黑，一些画面不受控制涌入了眼帘。
　　就是他这耽误的几秒钟时间，胡围踩了油门，车子朝警察撞过去。
　　见状，上级下达了击毙命令。
　　不等周凛川动作，胡围就被他的同事一枪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