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似梦》雨吹

9、燕子 “李老

　　“李老师，在门槛上坐着干嘛呢？这几天你和江秋妤玩得倒高兴，你们那传来不少动静呢。”陈莲说完掩嘴笑着
　　李芸香手上扇蒲扇的动作一停，回头举起蒲扇遮了遮烈日灼眼的光，说：“陈莲小姐，中午好啊，午饭吃过啦？这些天真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叫小姐，别人都叫我陈姨姨，李老师要是愿意的话，也这么叫我好了。午饭吃一点昨天剩下的茶泡饭将就将就，不知道李老师你还吃的惯这种粗茶淡饭？”
　　“哎呀，有得吃就不错啦，这年头哪有挑三拣四的份啊。”
　　谈话间，一阵晃悠悠的脚步声传来，这声音时而轻，时而重，时而缓，时而快，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来。
　　是的，那个女人就是燕子，她手里抱着一团孩子的衣物，蜡黄的脸上永远都染着大片的淤青，苍白干裂的嘴唇像鱼一样一张一合，小声嘀咕着什么。走到李芸香面前时才能听清是一阵阵：“我的命好苦啊……造孽啊……”飘在空中，如泣如诉。
　　李芸香背上攀上一阵凉意，她自言自语道：“畜牲啊，把妻子打成这样。”
　　“男人嘛打打女人正常的，”陈莲说：“但是打的这么狠的……啧啧这哪把燕子当老婆了，当沙包啦！我们都劝燕子跑啦，她不肯，说没地方能去，然后又哭起来，可怜喔。”
　　“陈莲小姐很抱歉对你的观点提出质疑，我想说男人打女人怎么能叫做正常，我们理应保障妇女的人权，男女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李芸香挥着蒲扇，不满地指出陈莲话语中的错误。
　　陈莲又哀声叹气道：“我们和你们这些文化人不一样！我们哪有平等的权利呀，你们嘴巴里话说出来的倒好听……算了算了，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芸香转念一想，是啊，几千年传下的糟粕哪是能一下子铲除的，女人们并不是不想改变，而是没有权利改变或是没有意识到要改变。
　　“陈姨姨。”李芸香愧疚地喊。
　　“好啦李老师，我在这给你道歉！”
　　“不不不，”李芸香赶紧挥挥蒲扇说：“我猜姨姨应该喝了好几天白粥吧，我和江秋妤家香皂用完了，正巧咱俩前几天去华界买了点咸菜，我能不能用咸菜从姨姨这儿换点香皂？”
　　“那好说，跟我走。”
　　李芸香今天吃完午饭就说要出去兜兜风，江秋妤不爱走动，便留在家里。听到门口的动静想着是李芸香回来了，江秋妤放下手中的书去开有些锈了的铁门，看见门外李芸香正跟在陈莲身后打算上楼，楼梯口的李芸香和门口的江秋妤对上眼。
　　“啊，小妤！”李芸香停下脚步，眉毛一抬，睁着闪亮亮的眼睛望着江秋妤，李芸香转过头朝楼梯上的陈莲说：“陈姨姨，我先去拿咸菜，等会儿上楼找你！”
　　说完李芸香朝楼上挥了挥手，拉着江秋妤的手腕一起进屋。
　　“您要给陈莲小姐送些咸菜吗？”
　　“是呀，咱们不是香皂快用完了吗，我找她换点香皂。”
　　“抱歉，是我的疏忽，前几天去华界的时候忘记买香皂了，还得麻烦您去换。”
　　李芸香弯腰从罐子里挑了些咸菜，听到江秋妤这么说立马开口道：“我才没有觉得麻烦的意思呢！倒不如说，这是作为朋友该做的，可别总怪罪自己了，叫我心疼极了，懂了吗？”
　　“了……了解。”江秋妤羞涩极了，低头把装着咸菜的袋子塞到李芸香手上。
　　李芸香端着陈莲切的半块香皂回家时，在屋里走动的李芸香看到江秋妤这时正端着一本书看，封面上印刷着《蜉蝣》二字。
　　“你还看《蜉蝣》啊？”
　　江秋妤点头：“楼里的姐妹推荐的，之前只看了几眼就一直放在柜子里了，正好最近趁着空闲打算把它看了。”
　　李芸香挑眉：“哦？那你现在看下来感觉怎么样？”
　　江秋妤的左手的大拇指推着封面把书合上，食指夹在正看到的页数间起到一个书签的作用，右手捏了捏眼角说：“难受。”
　　“嗯？为什么呀？”李芸香一手撑着桌子，一手翻开《蜉蝣》到江秋妤夹着的页数。
　　江秋妤抽出手指放在两腿上，不轻不重地说：“情节太狗血了，看着心堵。”
　　“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可得收着点，这样观感才更好，谢谢你啊江老师。”李芸香说完“啪嗒”一声合起书本，俯下身偏头朝着江秋妤眯眼笑。
　　“嗯？什么？”江秋妤看着李芸香的笑脸却笑不出来，垂眼瞅见扉页作者那一行写下两个小字：赵云。
　　是啊，赵云是李芸香的笔名啊，江秋妤有些尴尬的翻了翻书，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开口：“书中的主角被挚友问过一个问题是——你究竟想过上怎么样的生活呢？”
　　“能有片不会旱的田，主人公如是说”李芸香说完靠在椅背上。
　　“我也问您同样的问题，李小姐想过上怎么样的生活呢？”
　　巷子里人们饭后模糊的谈笑声传进屋子。
　　李芸香翘起椅子想了想说：“我呀……我想住到山里，每天种种菜赏赏风景，兴致来了就提笔写几首诗，小妤呢。”
　　李芸香梦想的生活，并没有江秋妤想象中那样轰轰烈烈。
　　头顶的木板传来楼上住户匆忙的脚步声。
　　“我的话……”江秋妤想着：“就像现在这样和李小姐一起住在山里吧。每天耕耕地看看花草，兴致来了就提笔做两幅画。”
　　美好的幻想牵起江秋妤的嘴角，李芸香这时凑过来说：“哦？是嘛，那我可得在我们房子周围种满花，到时候每天吹吹山风，看看风景别提多舒服了！”
　　“除了种花以外，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学会养牛和种地。”江秋妤在边上补充着。
　　李芸香听完笑着摊手道：“真可惜，除了种花外我什么都不会哦。”
　　一想到江秋妤身上镣铐一样的卖身契，李芸香霎时失了笑的心思，她不再多说，转而悄悄观察着江秋妤。
　　啊，原来她看书看到精彩处还喜欢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唇角呀。
　　罢市已一月多半，李芸香早在前几日便写了一封信，今日完工后，她把信和几张纸票装在信封里。
　　“小妤？有没有空呀～”
　　江秋妤朝李芸香点点头。
　　李芸香挥挥手上的信封子，笑着问：“可听过棠棣花园？我要去那给主家送封信，江姑娘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出去兜一趟呢？”
　　江秋妤侧头嫣然一笑道：“哦？既然是李小姐的邀请，那江氏乐意奉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