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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蝉鸣 “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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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事危急,学生被捕,商业停顿,挽救学生。”
类似于这样的传单传遍各所妓院,青楼停业除牌,江秋妤也罢工不干了,和李芸香一起待在家中。
蝉鸣日益吵闹,同时宣告酷暑的来临,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些日子了,米缸里的米日益见底。于是李芸香找对门的小伙子借了车去华界买些米和菜。
骑着车走在小路上时,李芸香瞧着熟悉的路心里起了个念头,一个拐弯带江秋妤偷偷溜进学校操场后方的人造竹林里。
“我在这教书的时候,一放学就喜欢来这,树种的很好,是吧?”
江秋妤站得端正,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探着溪流的李芸香说:“是这样没错,不过您工作的学校什么时候成菜场了?”
李芸香抬头露出狡黠一笑,顶着张笑脸说:“诶嘿嘿,这不带你来玩玩嘛。”
她把裙子顺在大腿处蹲下,在李芸香身边听着溪水淳淳,树叶的影子印在她们的身上,明暗交错,别具诗意。里来自植物的清新钻进鼻腔,暑意消退了大半。
“好凉快。”
江秋妤稍稍撩起一点袖子,也把手伸进水中,刹那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渐渐融进全身,水流轻轻推着着她的手,除蝉鸣外耳边又传来一阵水声,李芸香将手从水里抽出。
“看招!”李芸香手一弹,指尖独有的清凉此刻三三两两地滴在江秋妤脸上。她闭紧眼,身子本能地往后倾,再睁眼是李芸香在树荫下坏笑的脸。
江秋妤眉头一皱,一双杏眼里仿佛含着水,委屈的模样叫李芸香的心都化了。
“生气了?”
江秋妤不理睬,她撇过头,把头埋在自己抱住膝盖的臂弯里。
“小妤,这确实是我不好,真是抱歉。”
江秋妤还是一动不动,李芸香感觉自己干了件天大的坏事。
“小妤,你没事……”
眼疾手快,江秋妤的手划过溪流,水珠顺着她的手泼在李芸香身上。
“我居然被摆了一道!”李芸香用手臂拭去脸上的水,江秋妤也褪了平日几分冷淡,嘴角露出丝丝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在给您消消暑气,还想试试么?”说着,江秋妤的手已经浸在水里。
李芸香急忙伸手握住江秋妤的手腕。
“停停停!要说消暑我还有个温和点的办法。”她脱下凉鞋,将裤腿捋至大腿处,两只脚踏进没过脚踝的水流里。
李芸香笑着歪头,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她朝岸上的江秋妤伸出手道:“凉快呢,你试试?”
江秋妤看了看李芸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拍了拍裙摆说:“我身着长裙,脚踩布鞋,实在不便。”
“这水浅得很,你瞧那有块大石头!你踩在上面,我掺着你!”李芸香踩着水,几步走到石头旁。
江秋妤一手提起裙子踏上岸边的石块,一手紧紧握住李芸香的手,她踩在石块的平面上。
“怎么样!凉不凉快?”
“确实比地上凉快……”
等玩尽兴后,两人再偷摸摸地沿着小路上热闹的华界。
回程时,两人提着大袋小袋,远远地就被一声骇人的喊叫夺去注意。
远处一个女人一边嘶哑着嗓子哭喊着,一边连滚带爬地朝李芸香的方向跑。
“你给我站住!”一个男人咆哮的声音传来,不过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随着嘶哑地叫喊声越来越近,那女人不顾眼前的李芸香和江秋妤,只是毫无目的地奔跑着,仿佛只要一直往前跑,就能到达一处遮风雨的庇护所。
她的肩膀狠狠撞在李芸香身上,砸得李芸香踉踉跄跄差点站不稳。李芸香抓住时机一把拽住女人的手臂问:“你怎么了?”
“你别拦着我!你别拦着我!你能帮我什么!”那女人双眼通红眼窝凹陷,脸上的泪痕还未风干眼眶又不断涌出泪水,她的左脸红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前面的两个女的,把那臭婆娘给我抓住了!”后面一个男人举着棍子跑来。
李芸香正想拉着那女人朝那脑子里只有暴力的野兽讨个公道,身旁江秋妤的声音传来:“你快跑吧,躲到别人店里去避一避,找人帮帮忙。”
然后李芸香的手便传来痛感,那痛感如同火苗,烧得李芸香把那只握住女人手臂的手松开,女人立即跟脱缰野马一样继续往前跑着。
“小妤,你做什么!”李芸香有些生气地询问江秋妤,可转头只见江秋妤就往前迎着那举起棍子的男人的背影。
男人挥动棍子就做出一副要打江秋妤的模样,急得李芸香赶紧跑上去要拦着,结果江秋妤手臂往后一挥把李芸香护在身后。
“你这不干净的臭女人,我不是说了要叫你们抓住她的吗!你现在给我滚,别挡着我!”男人用棍子指着江秋妤,然后又用棍子把江秋妤撇开。
“你干什……”李芸香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秋妤捂上嘴,江秋妤还是用冷冽如冰的态度劝说,不,比起劝说更像是威胁道:“您这副臭嘴留给别人吧,我靠着不干净的路子认识不少人,警厅的,市政府的,您要真用着棒子敲伤了我俩,到时候咱们要闹起来,谁吃的亏最多?”
说完她拉起李芸香就走,只留这个浑身散着酒气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朝着两人叫骂却不敢动手。
“这男人的脑子已经被暴力换来的权威吃掉了!真是吓人……哎你瞧瞧,米也有了,咸菜也有了,今天我再熬点粥?”李芸香边被江秋妤拉着走边问。
“除了粥也没别的能吃了。”
回到屋内,李芸香把风扇打开,一屁股坐在风扇前一脸八卦地问:“这女人是哪位啊?真是好可怜”
“她叫张燕,听说是三十岁左右。”江秋妤答。
李芸香点点头,口吻间带着怜悯,感慨道:“难以相信……她整张脸都是又青又紫的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岁的模样,她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常常晚归,在弄堂里就能听见张燕被她男人殴打后嚎叫的声音。”江秋妤回答后身子一颤,又说,“那声音,真是想起来就叫人心痛。”
“没人拦一下吗?”
“拦的人她男人也打,而且后头打起张燕来更凶,谁敢拦?”
“唉!我一时不知道这是社会的毛病还是人的毛病……不早了,我去灶披间熬粥了!”李芸香感慨一句就开始为晚饭做起打算。江秋妤见李芸香起身了也赶忙站起来说:“您等等,我也要去。”
晚上李芸香熬粥的时候,江秋妤就在边上拿着扇子扇着,看着像一对搭伙过日子的夫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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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剧本完工啦!”李芸香合上钢笔,高兴得在地上走来走去,老旧的木板被踩的吱呀吱呀响,大概也是在庆祝创作的圆满结束吧。
江秋妤侧坐在椅子上,下巴托在椅背上,笑着问李芸香:“您先消停消停,剧名你打算起什么呀?”
李芸香坐回椅子上,江秋妤的视线紧跟着她,弄的李芸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就叫“新芽”如何呢?”李芸香说完身子往后一仰,脸上挂起得意的笑,期待着江秋妤的答复。
“不行。”这就是江秋妤思考后给出的答案,眼看自己装逼失败,李芸香有些气馁,本来得意洋洋的笑脸转为阴雨天。
“哎呀——李小姐失败了!”李芸香说着趴在桌上,从下而上仰视江秋妤精致得像瓷娃娃一般白嫩美丽的脸庞。
江秋妤低下头与李芸香对视,再次给出自己的回答:“您是起剧名,不是起书名,看剧的没有那么多喜欢文艺的文化人。”
“我就说呢!剧院怎么老把我苦思冥想起的名改了!”李芸香唰得一下坐起身,摆出“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依我看,这剧要不就叫‘笑解万仇’,您瞧着怎么样?”
“那就按小妤说的办咯!”李芸香说着站起身,把报纸卷起来当做麦克风放在嘴边,“今日七月十三日,贺原创剧本《笑解万仇》创成,我李芸香在此向各位来宾致谢。”说完李芸香自己鼓起掌来,而椅子上唯一的观众——江秋妤虽然不知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但还是跟着李芸香一同鼓掌。
“好——!”李芸香又举起“麦克风”摆出一副隆重的腔调:“在台上,我得由衷感谢陪伴我创作的搭档江秋妤,是她指点了本作剧情,提了个恰当的剧名,让我们掌声欢迎!”接着李芸香又鼓起掌来,江秋妤觉得好玩,配合着着鼓掌。
“来来来上台。”李芸香牵着江秋妤,站在客厅的中央,一张卷起来的纸被递到自己手里,江秋妤接过,看着台下的两把空椅子一张桌子和一面白墙开始了自己的演讲:“那我就说句不客气吧。”
李芸香把江秋妤握着纸的手轻轻拉到自己唇前说:“好,非常干练的措辞!我宣布仪式到此结束!”
“恭喜李小姐的演讲圆满结束!”江秋妤微微绽开笑颜,为这次不成样的演讲,开在破旧的小屋里的演讲,献上了自己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