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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一次相见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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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李芸香对这判决心存不满。
“那得怪你自己不守规矩,就这样,我今天得去丝厂看看,别给我添乱!”
李芸香开口想反驳,但她无能为力,只能两臂被佣人叉着带回到自己房间里。
明明到了约好的时间,街上却迟迟不见李芸香,江秋妤本想安慰自己说,是李芸香迷了路,但车子都推走了,怎么可能是记不得路了。
街上从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再到车来人往,熙熙攘攘。
江秋妤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等着。
这种情况江秋妤也设想过,她在出门前犹豫许久,才决定从抽屉里抽几张钞票塞在口袋里,因为她认为李芸香不至于骗一个妓女的钱,不过还是多了个心眼。
没想到……
江秋妤看着匆匆的行人,只是觉得可笑,她自嘲道:“这么脏的钱居然都要。”
巷口的女人走远了。
以后几日都不见李芸香的身影,江秋妤还是会像约定的那样每日清晨都在巷口等着,期待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此,不过总以失落收尾。
这些天江秋妤的状态极差,心疼自己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就这样被一个富家小姐顺走了,招待时的笑颜里多了些疲惫,本就抑郁多情的气质这么一来更添几丝破碎感,惹得人好喜欢。
许多贵人指名了要点“彩云”,给楼里赚了不少钱,给老鸨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反之,江秋妤并不快乐,忧愁缠绕着她,直到店里出现了老熟人——“李先生”。
说不定可以从他那里套点李芸香的动向,然后把钱要回来。正巧这次李先生说是家里人都不在,要把江秋妤带回自家瞧瞧。
那真是天助我也!
江秋妤在心底窃喜,时隔许久,终于能把钱讨回来了!她想着,嘴角不禁勾起,这一幕被李忠勇看着了,还以为江秋妤是为了自己高兴呢,喜滋滋地揽上江秋妤的肩。
“抱歉李先生,您这力气实在大,压得我肩疼。”江秋妤轻轻推开肩上的手,李忠勇收回手,慌张得道声歉,就带江秋妤上自己的车。
“都出去了,男女老少不约而同的全出去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家,这不排挤我呢吗?”李芸香叼着笔边正在书房翻找资料来起草下一个该在《青年日报》发布的内容边自言自语道,忽然耳朵捕捉到发动机的声音,她慌忙把纸张卡进一本小人书里做掩饰,一溜烟跑回房间。
“这里就是我家了!”李忠勇介绍着。
李公馆很大,周围的邻居都是腰缠万贯的资本家,这片区域,其实江秋妤常来。
在街道远远望过去就能看到有些佣人在修剪绿植,西式的装修风格奢华且精致,她跟着李忠勇参观一楼的各个房间,却都找不到李芸香的身影。
今天是休息日,学生们都休息去了,李芸香不应该还在学校的。
而且家里来了客人,有钱人家的女儿不缺教育定也不会缺了礼数,再不济也会出来打声招呼的。
可现在迟迟不见李芸香,难道是因为特地躲起来了吗?
不,可能李芸香恰巧不在家吧。江秋妤想着自己回不来的钱心中万念俱灰。
“彩云,请坐!你们都去别个地方忙吧!给我和彩云腾个空间出来”李忠勇挥挥手打发走了在客厅候着的佣人,她坐在沙发上,为江秋妤留出位置来。江秋妤殷勤地挂上笑脸去迎客,甜滋滋地说:“这地方真是好大,以后能多来带我看看嘛。”
李芸香在楼上听到江秋妤的声音,蹑手蹑脚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前几天管汇城交给自己的钱包,又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藏在二楼偷窥两人的互动。
江秋妤和李忠勇聊天,唱曲儿,家里琴房收藏了许多乐器,兴致上来了李忠勇还带着江秋妤去琴房弹弹琴。
不得不说,这江秋妤真是多才多艺,居然同时会琵琶,古筝,笛子三种乐器,唱起歌来也尤其好听。
李忠勇正在兴头上呢,电话铃打破两人的欢声笑语。李忠勇接起电话脸色一沉:“什么?!好,好,我这就去处理!”
他挂了电话,匆匆说:“最近出了点事儿,我得立马赶到警厅去整理案件文书,委屈彩云姑娘等等我了。”
“我和李先生一同去吧!”
“我也想……不过我所在的科室有很多……碰不得的东西,诶正好上次和你见面的我姐姐李芸香在楼上,你们正好认识认识,我先走了!”
抛下这句话,他就慌忙跑出去了。
李忠勇走了,又把自己引出来了,现在是出场的好时机!李芸香胡乱顺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扶着墙站起身。
李忠勇开着车走了,江秋妤正起身想去二楼找找李芸香,问问她为什么迟迟不还钱,侧耳就听见远处的木梯传来脚步声。
“不必找啦,我个人我现在可是被困在这大房子里动弹不得咯。”熟悉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李芸香披散着微卷的长发,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小钱包。
江秋妤看到钱包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下起身她走上前问:“李小姐,你这几天去哪了?”
李芸香把钱包递给她把前因后果都全盘托出,最后还补上一句说:“真不好意思,叫你等了那么久。”
“我没事。”江秋妤接过钱包。
说没事那是假的,江秋妤心里为自己差些丢了的钱心痛不已!
“你随意坐。我去倒茶”李芸香把头发绕在发簪上,三下两下就盘好了。
江秋妤拘谨,在沙发上坐得端正。
“不必了。我这人不爱喝茶。”
“那好吧——”李芸香做在江秋妤身边,想了想打算为自己的失约做解释
“钱包的事儿,我得再说声真是抱歉啦。花掉的车费也都放包里了,彩云姑娘放心。”
江秋妤“嗯”了声,就把钱包塞进随身携带的挎包中就不再说话。
[她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吗,直接问的话似乎又太冒昧了?]李芸香在心里猜测着,她苦恼的挠了挠脑袋,刚盘好的头发又乱了。
呆在寂静中李芸香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她伸了个懒腰用抱怨的语气说道:“哎呀~连报纸都不让我看,真的是无聊死了!说起来最近有什么事儿发生吗?”
“嗯……”江秋妤想想,说:“有几个大学生因为闹事儿被抓起来了,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她说完悄悄观察着李芸香的侧颜。
“嗯,这样啊。”李芸香托着下巴,此刻脸上的笑意散去了,看着一副焦虑又严肃的样子,江秋妤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只能低下头不再说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
江秋妤无聊地搅着袖口,不知怎地,面对李芸香自己浑然失了所有讨好的力气,于是干脆不讲话了。
身旁的李芸香借着余光把江秋妤的一举一动捕捉地清清楚楚,为了活跃气氛,她起身问道:“你要不去我房间看看?”
江秋妤连连点头,急忙起身跟在李芸香身后。
上二楼后,李芸香把门一开,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的场景让江秋妤吃了一惊。
她没见过这么乱的屋子,书桌上叠满了书,每本都只翻了几页,就连地上也堆满了报纸,文章。
江秋妤踮起脚,小心地避开躺在地上的纸张,每一步都尽量落在空隙中。
李芸香回头揉揉脑袋,说:“哎呀~让彩云姑娘见笑了,你不必拘束,地上那些纸都没什么用了,踩着也无妨。”
虽然李芸香这么说,但江秋妤可没见地上写满字的纸张沾上一点脚印,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踩着空隙走,嘴里由衷地发问:“需要我帮忙整理一下吗。”
“不用不用……”她话还没说完就迅速收起笑颜,急忙上前说:“当心脚下!”
江秋妤感受到有什么绊住了她,整个人一下子向前倾去,李芸香在飘散的纸张间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江秋妤。
顺势,江秋妤扑在了李芸香怀里,她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与柔软,心脏如同激烈密集的鼓点在胸膛中跳动着,她赶紧正起身子。
“您没裹束胸啊,真是十分抱歉。”江秋妤慌忙往回退了几步,害羞地用袖子遮住嘴。
“束胸这种东西,我和同志们早已骂过多回,这玩意儿本就是不穿了才好吧?”李芸香敞开双臂笑着看向江秋妤。
这确实,她没少在报纸上,街上,听见知识分子批判裹胸的不是,遂答:“李小姐不愧是饱读诗书,思想可比我这种人前沿多了。”
“不,不不不。”李芸香眯起眼睛,上挑的眼角使她笑得动人,她说:“你与我同为人,本质上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因此我能想,你也可以。而且这玩意儿就是封建教条用来禁锢残害女人的工具,根本没有穿着的必要,上一个要求裹住女人的清王朝现在已经死啦!”
这是江秋妤头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种话,她仔细看着眼前不同寻常的女子,李芸香秀气的脸就这样深深烙印在江秋妤心中。
李芸香看江秋妤并没摔到什么地方,于是就蹲下身整理散落一地的纸张说:“是我的不对,下次我把房间理干净了再叫你。”
江秋妤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李芸香床边叠成一摞的卷子踢翻了,连忙蹲下来说:“我来吧我来吧,是我惹的祸。”
李芸香翻了翻这几叠纸又放回地上说:“这些真是用不到的,丢地上就好,都积灰了。”
“您家的佣人们不来给您收拾一下吗?”江秋妤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不停。
李芸香轻轻抽出江秋妤叠在大腿上的纸张放在地上,自己起身的同时拉起蹲在地上的江秋妤。
“我其实不住在这里,我常常叮嘱李忠勇不让他们进来。”
说完李芸香一屁股坐在床上来回颠了颠,把木床摇的吱吱直响。而江秋妤拉开椅子坐在上面,看起桌上书本中的内容。
见江秋妤不说话,李芸香撇嘴心想:[也不见这彩云姑娘对李忠勇那么冷漠啊]
于是李芸香起身,趴在椅背上套着近乎:“彩云姑娘的头发长而密,真是漂亮极了,我来给你盘个和我一样的头发。”
李芸香纤细的手指顺起江秋妤的头发来,弄的江秋妤痒痒的,好不容易平息下的心情又开始有些羞涩。
轻盈蓬松的发丝,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李芸香一边拨弄着江秋妤的长发一边哼起小曲来。
“是胡芬小姐的曲吗?”
“嗯?”遇上了和自己品味相同的人,李芸香心里也是高兴极了:“你也喜欢听她的曲啊?和我一样有品位!”
找到了共同的话题,江秋妤也高兴起来:“我在歌舞厅第一次听她唱歌就被吸引了,虽然胡小姐名气不大,但是嗓音别有一番味道,所以我才喜欢她的歌。”
李芸香笑着点点头,说:“嗓子悦耳是一回事,另一点是胡小姐写的词很有意思啊。”
江秋妤尴尬了,她反倒不怎么关注词写的是什么,也许这就是俗人和文化人的差别吧。
江秋妤说:“胡小姐的词写的实在妙,朗朗上口也不乏深意,这也是我喜欢胡小姐的原因之一,毕竟词才是曲的精髓。”
李芸香笑笑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往江秋妤的头发里一推,头发就这么盘起来了。
江秋妤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稍稍惊喜地小幅度摆弄着,但是马上又端正的坐起来,生怕被李小姐看了笑话。
“所谓伊人,在我前方,真漂亮啊彩云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