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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忙碌的一天 李芸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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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芸香撑着伞带江秋妤来到古典拱门前,屋檐下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那定是招待了。
“先生好啊,我来找找张姝怡女士。”李芸香笑着,刻意放大音量和招待打了声招呼。
他见到客人的到来后立刻上前微微躬身道:“啊,许久不见了李小姐,不过今天小姐不在家,真是……”
“芸!陈叔叔,快把李小姐迎上来呀!”
清脆伶俐的声音随着雨点一同自上而下传来,把招待的谎拆个一干二净,叫招待此刻窘迫极了,张姝怡在阳台上冒着雨水朝李芸香挥挥手,有点婴儿肥的脸此刻笑得真是可爱。
将燕子借的油纸伞插进伞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跟随招待爬上高雅的旋转楼梯后来到张姝怡的房间里,一开门发现了除女主人外还有另一位好友——宋浦林。
他只穿了很朴素的深青色中山装,脸上挂着一轮浅笑,看着文邹邹的。白皙的面庞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干净的短发,三七分刘海和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更添几分文艺。
张姝怡扑到门口的李芸香怀里,将对李芸香的担心和思念娓娓道来,这份热情叫边上的江秋妤往后退了几步。
“还好我在楼上听到你的声音了,否则我就见不到你了!虽然你之前和我说了你现在一切都好,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你!”张姝怡说着蹭了蹭李芸香的胸膛。
“分别了那么久,你最近可安好?嗯?你身后这位美人是……彩云?”宋浦林坐在公主床前的圆桌边,仔细打量着李芸香身后如履薄冰的美人。
李芸香一手摸摸张姝怡的卷发,一手牵起江秋妤将她拉上前说:“是啊,彩云姑娘可是我救命恩人,先不说这个,作为未来的张大医生,你房里有没有备着点镇痛剂?”
“你要这个做什么呀,难道你!”张姝怡说着倒吸一口气,皱着眉毛眼含心痛的看着李芸香。
李芸香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不,不是我,是我这位朋友曾陪着我大闹捕房,害的她脚踝受了枪伤,一到阴雨天不免作痛,你家的汤婆子也给我拿一个呗?”
张姝怡把江秋妤扶到沙发上后又拿了药给她,李芸香搬了个板凳过来方便江秋妤把脚翘到凳子上,宋浦林去厨房往汤婆子灌了热水。
三个人为了招待江秋妤这位朋友忙前忙后,叫江秋妤脸色通红,好是害羞,江秋妤把热乎的汤婆子敷在凳子上还犯痛的脚踝处低头闷闷地向三人道谢。
安排妥当后李芸香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江秋妤边上。
“你轻点!可当心别碰着她啦!”张姝怡带着些责怪的语气提醒着李芸香后拢起洋裙的裙摆坐在李芸香边上,宋浦林则坐在张姝怡身边。
他朝李芸香那边的方向笑着问:“这下你总能讲讲你和这位小红人是怎么认识的吗?”
李芸香笑眯眯地用手指点了点江秋妤的肩头,江秋妤意会,她挺直腰板,用平稳的语气介绍道:“我名叫江秋妤,罢市期间李小姐不便回家,张小姐的父亲又爱女心切不许二人来往,因此便住在鄙人寒舍下。”
“哦——江小姐,我以前被朋友带着见过你一次,可有点印象?“宋浦林问。
江秋妤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数也数不清,一面之缘要说记得肯定是不记得了,张姝怡怕江秋妤为难,替她解围说:“小江你别理他,他总觉得自己是叫人过目不忘的类型,好啦好啦,芸隔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一趟,快坐下来聊聊,徐妈!端点点心进来!”
三个人从左往右依次为江秋妤,李芸香,张姝怡,宋浦林的顺序坐着。
“你们一起写的小说第三章怎么样了?上次我带走的第二章原稿我放在这信封里了,我带回去琢磨了一会儿,把觉得能改的地方都标出来了。”李芸香把信纸往桌上一丢,勾起张姝怡的肩率先开启这场聊天。
聊着聊着三人将话题扯的越来越远,甚至聊到了大学趣事。
虽说李芸香和两人寒暄着同时也努力拉上江秋妤加入他们,江秋妤嘴上有来有往的回应着,心里却像被狠狠揪起来一块,醋罐子被李芸香与他人亲密的互动凿了个洞,酸味儿源源不断涌出。
她本不想这样的,优雅有礼的张小姐,文质彬彬的宋先生,三人本就相遇甚早,并且同为一路人。她欣赏三人的友情,尊重在场的每一人,但心就是忍不住得冒酸水,把整个人搅得头晕脑胀。
这三人都对自己热情相待,关爱有加,自己却收不住心中一场名叫嫉妒的洪水,江秋妤在心中暗骂自己一身“白眼狼!”
[是我见识短浅所以没办法和三位学者交谈,像李小姐这么优秀的人,理应有一群优秀的朋友,而被兼容着的我却在这耍什么脾气,太不应该!]
嫉妒让她闷着一口气,脑袋嗡嗡作响,她本来还在心中与自己纠缠着,直到唇边被抵上一块散着黄油香的曲奇。
“一开始我弟弟说小妤是个百年难遇的才女我还不信,结果接触下来我发现她会的才艺不是一般的多,特别是写起散文来尤其漂亮,我从她这学到了不少呢,咱们的小说说不定后面还能找小妤润色润色,我李某为江老师呈上点心一份!”
“你个厚脸皮的,这是我家后厨烤的饼干!应该是我送给江小姐的才是!”
宋浦林在边上笑着:“看来江小姐没少照顾李芸香啊。”
李芸香把自己与江秋妤在同居时的趣事在征求江秋妤本人同意后分享给另外两人,显得李芸香和江秋妤亲昵极了。
嫉妒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旦失了重视,受了冷落,就会尖声哭喊,长久不去照顾,扭曲便在幼小的心里肆意疯长;而只要有人一直爱抚着他,给了他不断的鼓励,他便会收获满怀的暖阳。
李芸香反复宣告她与江秋妤的要好,使江秋妤心中那位尖啸的孩子此刻渐渐平息,她陷进肉里的指甲在李芸香一次次笃定的话语中渐渐松开,心中的芥蒂已消但心里却又产出不明的心情。
为了不叫江秋妤边缘化,李芸香绞尽脑汁,江秋妤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如此躁动不安,每次李芸香提到自己的名字,江秋妤的脸颊就会微微发烫,心跳也像窗外的雨点那样密集,呼吸也会在悸动中停滞一拍。
怎么会这样呢?恐怕只是出于感激吧!
张姝怡和宋浦林聊着医院里的事情,李芸香朝江秋妤脸上凑过去,在耳边低语道:“小妤,你脚踝还痛吗,要是不舒服今晚我们在这留宿一晚也可以。”
“吃了镇痛药后已经完全好了,是否留宿全看李小姐心意。”江秋妤也侧过头,压低声音在李芸香耳边轻声道。
随后李芸香起身了。
“外面天都快黑了,姝怡,我还有一件事,现在这样也没办法继续在你家住着了,因为我的事儿,张先生也没少催促你吧,真是太不好意思啦!我”李芸香笑嘻嘻地挠挠头,“我打算搬走了,接下来我就去把行李收拾收拾,后面我就在小妤家里落足啦。”
虽说张姝怡不舍,但如今搬走对双方都是最优解,李芸香借来江秋妤的挎包,走上三楼,带了贴身衣物,夏装,秋装各两件,还有一件深一块浅一块的青色毛呢大衣就走了——她几年来不曾添新衣,这些衣服洗了又穿,穿了又洗。
趁着李芸香理东西的功夫,张姝怡摸起李芸香送的信封,打开封口从中抽出一叠纸币塞给江秋妤道:“她这人总是这样不爱欠人情,我可不要她的房租,你把这个好好还给她!”
“不不不……这您还是当面交还才好。”
“不要嘛,你帮我收着,李芸香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说,你想不想和我做朋友嘛!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肯的意思啦!”
“您可千万别这样说,能和张小姐做朋友大概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过……”
“嗯?!”张姝怡故作生气的蹙了蹙眉。
“抱歉,我替李小姐收着便是,多谢张小姐的照顾。”
等李芸香提着鼓鼓的包下来后,张姝怡鬼灵精怪地给江秋妤做了个表情,江秋妤看着张姝怡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惹得李芸香一头雾水。
“天色晚了,我再逗留下去实在不合适,正好我的车就在外面,能不能赏个脸叫我送两位小姐回去呢?”宋浦林起身挂着一副客气的笑脸。
“哎呀真是太感谢了,那就送到直隶弄吧!”李芸香背着包牵起江秋妤,跟着宋浦林随门外走去,张姝怡紧随其后为三人送行,看见三人上了车后才安心。
“保重!”三人对张姝怡齐声道别。
“多来找我玩呀!要不然我好无聊的!“张姝怡用力挥挥手。
汽车的排气口窜出一串黑烟推着车子往前走,从别墅外奢华安逸的模样朝巷子里水深火热的贫苦开去,最后车子在远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