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无期》目光里

30、Chapter30 情书

　　仲夏从指尖流走，榕城的长夏，天空是那种白热，和晕着浅蓝，空气中热气似乎要将人闷熟。

　　余枝站在琴房里，她的脸放在腮托上，右手缓慢拉动琴弓。

　　从醒来后，她就睡不着了。

　　与其刷手机还不如拉小提琴，她不知道待在琴房多久了，她从黑夜拉到天明。

　　时间对她来说，似乎不那么重要。

　　几年前音乐对她来说就是全世界，但离开后才意识到，没有什么必须是要做的事情。

　　—咚咚咚

　　余枝太过专注没有听见敲门声，几分钟后梁序推开琴房门，他倚靠着墙壁，低声唤她：“枝枝，怎么起这么早？”

　　她抬起头，停下手中动作。

　　“睡不着就来练琴了，今天要去学校吗？”她放下小提琴，走到梁序身边。

　　梁序嗯了声，拉着她往餐厅走。

　　“吃点饭再去。”

　　听着对方的声音，余枝猛猛点头，过了会她问：“过几天是不是要考试了？”

　　穿过走廊，一直走到一楼大厅。

　　梁序推着她坐到位置上，还贴心的帮她头发扎起来，免得弄乱了。

　　“考完试就回海市订婚，你没意见吧？”梁序这话虽然在征求意见，其实余枝拒绝也没用。

　　她撑起脸，说不上高兴还是难过，她觉得发展太快了点，真要这么快订婚吗？

　　“是不是太快了？”余枝问道。

　　梁序没立刻回答，反而将话题转移，他低垂着眼，说道，“今天就去报名海选吧，订婚后我再带你回来。”

　　“行吧。”余枝见对方不想回答，索性就不问了，反正她肯定会和梁序结婚的，订婚的话好像也是顺理成章。

　　***

　　余枝来学校后是下午。

　　因为今早要去医院重新换药，她到时白月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对方开始抗议，“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来晚？”

　　“早上去换药了，我给你买了礼物，别生气啦。”余枝从包里拿出个盒子，她推到白月面前，示意对方打开。

　　白月哼了声，“算你没有见色忘友。”

　　她没有打开盒子，而是将盒子放进桌洞里，余枝见了奇怪的问，“不打开看看吗？”

　　“不用啦，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白月这么说，她也没多想拉开椅子坐下后，余枝看了一眼课表，体育课，一想到可以睡觉，她不由的心里高兴了些。

　　梁序像是猜到她的想法，抬手轻轻拽了下余枝的上衣，她察觉到后背的衣服被拉了拉，余枝转身就听见对方说，“别睡觉，晚上回去你又睡不着了。”

　　余枝蔫蔫答道：“哦。”

　　李炎坐在班级后排，他抬脚架在课桌上，边刷手机边和小团体里的其他人聊天。

　　上课铃一响，余枝就见对方风风火火走上讲台开始写迎新晚会的报名通知。

　　体育老师还没有来，李炎就拿自己当老大，余枝趴在桌上，扣着手腕的绷带。

　　她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迎新晚会。

　　如果参加了迎新晚会，后面好像还有音乐比赛来着，都要参加吗？

　　余枝对自己没太大的信心，她害怕自己要是突然犯病这不是拖累别人的进度吗？

　　白月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小声说道：“怎么不去报名呢？”

　　余枝不知道要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来个，“你帮我报名吧，我不想动。”

　　白月哦了声，兴高采烈的跑去教室后排，她低着头在报名表上填上余枝的名字。

　　小团体里的红发男生见白月在写字，他也低着头偷看对方，白月抬起头后撞上男生的眼睛，她皱着眉跑开。

　　白月的长相在这种地方算得上非常漂亮了，班上好几个男生都喜欢她，至于白月怎么看出来的，那还得多亏这些人喜欢左右脑互搏，前一秒造谣，后一秒就开始送礼物。

　　她抽屉里塞了很多男生送的礼物，有些没看就丢进垃圾桶里了，余枝没来上课的半个月里，她的抽屉都是白月清理的。

　　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事。

　　白月刚坐下，她就见到偷摸牵手的两个人，不是吧？还在上课呢？

　　白月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她之前还想撮合余枝和梁序，现在看到两个人这么腻歪，小心脏真的被暴击到了。

　　她想假装若无其事的去桌洞里拿小说出来看，手刚伸进去，就从桌洞里摸出了一张情书。

　　紫色的信封上印着个烫金狐狸。

　　白月疑惑地打开信封，入目就是一句。

　　[ 余枝同学你好，我是隔壁班的。]

　　[ 那天在早会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很抱歉这样突兀的闯进你的生活，对不起，我思虑再三还是送出了这封情书，我希望能正式的追求你，如果你也没有对象的话，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嚯…….写给余枝的情书….怎么会在我的抽屉里？

　　白月硬是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她拿着这封情书如同拿着烫手山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还有她此刻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她低头瞅了眼上面写下的联系方式，还有署名，白月又抬头看了眼余枝，对方正在转头和梁序聊天，说到开心处余枝笑得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白月捏紧手中的信封，很显然这种时候把情书给余枝不是个好选择，余枝已经和她哥哥在一起了，以她对梁序的了解，多半会因为这封情书生气。

　　她思考了半节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最后她终于受不了，转头悄悄问余枝，“枝枝，如果…..”

　　余枝诧异地嗯了声，白月艰难的往下问道，“我是说如果有人给你送情书，你会怎么处理？”

　　“情书？”余枝喃喃道。

　　梁序很显然也听见了这话，他脸色很不好，几乎可以称得上难看。

　　余枝见了对方这样，知道梁序的醋坛子又翻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就算有我也不会同意的。”

　　白月点点头，将情书塞好，放在桌洞的角落里，她在想要不要自己以余枝的名义给对方回拒绝信，但仔细想想这样有点太伤害对方了吧？

　　表白失败就算了，又要收到封拒绝信，这要是心里素质不好的，估计当场就得哭晕在厕所。

　　白月只能假装自己没看到这封情书，但她仔细一想，发现这个人还蛮用心的，知道余枝喜欢紫色，还喜欢用狐狸表情包，然后知道她会帮余枝清理桌洞，所以就把情书放到了她这边。

　　但奈何余枝有对象，她只能做个坏人。

　　暗恋似乎就是这样的，鼓起勇气去了解一个人，但命运总不会善待你。

　　喜欢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暗恋往往都是无疾而终的，白月虽然没谈过多少恋爱，但她理解这种感觉。

　　与其暗恋不如大胆明恋，这样或许还能让对方知道你是谁，像这样偷偷送出情书，还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看到，在送出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紧张不安的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时刻担心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这样痛苦的生活，是独属于暗恋者的日常。

　　她想这封情书或许余枝永远不会看到了，接下来它将在桌洞里，待到自己下次清理垃圾时一起丢掉。

　　那个不知面貌的陌生人，应该等不到余枝的回应了。

　　***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

　　窗外的夕阳染透了天，火烧云红的耀眼，长云的末端是橘红，底色是深紫，流云浮动间整个世界都是温柔的。

　　梁序拎起余枝的包，它们三个并肩走出教学楼，余枝边走还边说着自己刷视频听到的冷笑话，但往往只能逗到白月。

　　梁序总是沉默的点点头，或者适当的笑一下，余枝这时就会不高兴的凑到对方胸前开始发脾气。

　　她拍打着对方的胸膛，不高兴的控诉，“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梁序被对方的举动整的不知所措，他拉着余枝的手，唇凑到女孩的额头，很轻的吻下去。

　　什么？

　　余枝被吓到了，这可是在学校里，它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

　　她推开梁序，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眸底，此刻正在不断变幻，她擦了下额头，眼神始终不敢去看梁序的脸。

　　直到脸颊烧得绯红，她才慢吞吞的跟着其他两人走出学校，因为叫了两辆车，白月独自上了旁边的宾利。

　　余枝坐上了另一辆，刚上车后座的挡板就降下来，梁序把余枝抱在自己大腿上，手不老实的去扯她的腿环，她能感觉到腿环被插·进手指。

　　“别读书了好不好？”梁序的声音落在她耳边，余枝觉得痒想躲开，被对方牢牢困住。

　　“不要，我想读书。”余枝那里是想读书，她只是享受这样的读书生活。

　　梁序的鼻子蹭过她颈侧，语气淡淡的，“那我们去美国读也是一样的。”

　　梁序这话的意思是，像从前一样，只有彼此的生活不好吗？非要来这种地方，非要让所有人都觊觎你。

　　余枝太招人喜欢了。

　　他的女朋友太受欢迎了，他不高兴，梁序还想说，余枝不乐意的反驳：“不好，你不要限制我了好不好？”

　　早在西雅图她就被梁序吓到了。

　　起初梁序还很正常，之后就开始限制她的出行，有时候她反抗，对方甚至会把她关在房间里。

　　余枝又想了想或许梁序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回来后对方明显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现在又开始了。

　　梁序听到她的话，沉默的把余枝抱的紧了些，他的手指在对方腿上摸索，直到摸开腿环的扣，他慢慢扯开。

　　“你听话点好不好？”梁序放低姿态，余枝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点，对方可是她男朋友啊，而且梁序有点小脾气很正常，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地步，她怎么就……

　　“我错了，回去都听你的。”

　　余枝说完脸很热，她转身坐在梁序身上，用鼻尖轻轻去蹭对方的下巴。

　　“你今天可以进来，我不会拒绝。”她自认为很有诚意了，梁序嗯了声，似乎还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