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暗恋 ...
-
太阳远吞过山光，浅灰色云彩铺在长云尾端，最上是乳白。
白日悠长，桌面的几页画纸随风卷起，发出细微声响。
女人的哭声不停在屋内回荡，她眼睛红肿，哭得险些喘不上气。
余枝沉默不语，她劝过安慰过，可都无济于事。
屋内很静，只有刘洁的哭声。
余枝假借上卫生间的名义离开，许是悲伤的氛围太过于压抑，她总感觉呼吸困难。
心脏也在剧烈跳动。
她打开手机，新闻上还挂着坠楼事件的标题，乔初还躺在殡仪馆，刘洁说她的女儿最喜欢穿洛丽塔，火化前想让她穿着最喜欢的裙子下去。
余枝常常想人死后会去往何处，真的有天堂地狱这一说吗？她只体会过人死前濒死的感觉。
大脑会在几秒内出现走马灯。
出现走马灯后她就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几年前的那次跳楼，她在走马灯里看到父母对她失望的脸。
余枝又开始扣手腕的绷带，她想起那天自己明明听到声响了，为什么不能去看一眼，或许就是自己的原因，乔初才死的呢…..
都是她的错。
那天声响那么大，她是怎么睡着的？余枝扯开绷带，伤口愈合的慢，她扣着皮肉，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滴落在地上她才回过神，开始拿纸擦地，不管她怎么擦，血越流越多，她看到自己伤口的缝合线都没有拆。
皮肉黏在上面，真是恶心。
“余枝，你好了吗？”梁序轻轻敲着门，他像是察觉到余枝目前的状态不好。
一门之隔，余枝喘着气，压着自己的泪，吼道，“能不能别烦我。”
梁序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敲门，他嘴唇翕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余枝这是又开始发病了吗？
他不理解，他虽然知道这个病，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每一次，余枝都是这么莫名其妙。
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只是敲了一下门，对方就崩溃了。
梁序感觉有些累，他从未在谁那获得过冷脸，只有他不给别人好脸色，没有人敢给他甩脸。
余枝是第一个。
良久，余枝擦干净地上的血，她颤巍巍起身，用水冲着自己的伤口，刚才扣的用力，里面的肉露出来了。
她启唇想说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余枝将绷带重新绑起来，可拆开之后绑不回去了。
她啧了声，开始不耐烦。
弄了几下发现弄不好后，她索性直接拆开绷带，用热水去冲自己的手腕。
她在自虐，也在恋痛。
刺痛一下下传来，她舒服了点，心脏狂跳，手不由自主颤抖，余枝不当一回事。
她又想起了爷爷，想到奶奶还在精神病院，她想去见奶奶。
只是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后，她放弃了，她这个样子，谁见了都会讨厌吧。
不知过去多久，等她开门后，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梁序，对方显然也注意到她的伤口，男人惊愕的愣在原地。
“你怎么搞的？不是答应过…..”梁序话还未说完，余枝就打断他。
“出去说。”她走出门。
梁序在屋内和白月商量自己要先离开，让她好好陪着刘洁，白月点点头，表示你们忙。
推开大门往外走，余枝正站在走廊边，手腕的伤口不断往外冒血。
“我带你去医院。”梁序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他拉着余枝另一只手，开始往电梯走。
余枝没有说话，只是很累。
她不能理解，自己都这样了，梁序为什么还能受得了，她都快变成个疯子了。
她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余枝开始哭，眼泪往下掉，走出公寓后，梁序把她抱进怀里，一遍遍安慰对方。
“不哭了，哥哥带你去医院，晚点再去玩。”
余枝的脸埋进对方胸膛，她的泪晕湿了对方的上衣，车子开进小区，停在她面前。
梁序拉开车门，让余枝先坐进去，自己则是最后才上车，他给余枝系安全带，又拿纸按住对方的伤口。
“等会到了再放开。”他说完才觉得这话有问题，他改了口，我帮你按着伤口。
余枝不说话，他只能一手按着伤口，一手帮她擦泪。
就这样坚持到了医院，司机帮它们开了车门，梁序这次带她来的，依旧是他家开的医院。
她们走进医院后，几位医生就让她进去，开始拆她手腕的缝线。
“你不能用水去冲。”医生柔声提醒了句。
余枝嗯了一下，手在抖。
医用的针线穿过皮肉，她感觉到肉被强制贴在一起，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再次包扎好后，医生嘱咐了忌口，还有让她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余枝都一一回应，她不想让别人担心，也不想回答别人的问题。
她知道只要点头就行，对方就不会再管你的，可这招对梁序没用，梁序总要刨根问底不然就直接带她看病吃药。
走出医院的大门，梁序想让司机送它们去商场，余枝脚下踢着石头，淡声道：“回去吧，我想和你做。”
梁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余枝往他怀里钻，头蹭着他的胸口。她小声重复，“你知道的。”
梁序没有同意，他环着对方的腰，吻了余枝的脸颊。
他说： “听话好不好？”
余枝只能嗯了声，她红着脸用手去摸对方的腹肌，“我让你讨厌了吗？”
“没有，我永远不会讨厌你。”梁序说完，狎昵的捏了捏她脸。
“你说如果那天我去窗外看了，是不是乔初就不会死？”她问了这个一直折磨自己的问题。
梁序几乎是立刻回答，“你在想什么？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要老是把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
它们又这么会知道那晚摔下去的是乔初呢？余枝总是这样，什么罪名都强加在自己身上。
***
车子驶入别墅区。
车窗外的残阳快要被吞没，余枝躺在梁序腿上睡觉，它们下午去了外地购物。
后备箱塞满了她买的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她统统都刷卡。
梁序惯着她，什么都让买。
买累了才回来，车子刚停稳，余枝就醒了，她睁开眼，慢吞吞下车。
“我困了，想睡觉。”余枝说着就要往里走，梁序抓住她的后衣领，强硬的说：“吃了饭再睡。”
“哎呀，我不要。”余枝又要生气。
梁序只能放低身段去哄，“吃了饭，你想干什么我都不阻止。”
余枝一听这个可以，进入别墅后，她头也没回，冲到大厅想弹钢琴。
梁序让佣人把余枝刷卡买的东西搬进来，五颜六色的购物袋摆满了客厅桌子。
他大致看了眼，都是些幼稚的东西。
余枝真的变了，以前的她从来不会买这些东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会脆弱一会清醒。
梁序还是觉得余枝很可爱，刷卡买东西的时候很可爱，说自己不吃饭的时候也很可爱。
余枝不管怎么看都很乖。
除了情绪不稳定以外，完全就是他的理想型，其实他觉得忍受余枝的情绪也算是一种荣誉了。
他从小接触的女生就不多，唯一一个还是余枝，对方就像按照他的审美长出来的。
不管那点，梁序都跟满意。
起初也是梁序先喜欢余枝的，他先暗恋对方的，也是他耍心机让余枝去曼哈顿的。
只有余枝没看出来他的心思。
他都做了这么多了，余枝还以为是自己先喜欢他的，好傻。
吃完饭后，余枝本来不想吃药的，但拗不过梁序，她只好吃了。
她在屋内踱步，像只巡视领地的猫。
梁序带她去了三楼的恒温室，里面有他养的蛇，梁序自从谈了恋爱后都冷落了自己的宠物。
余枝见多了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她的手放在玻璃柜外，“它叫什么？”
她指着一条蓝色的成体蛇问道。
梁序撇了眼，回答：“蓝巴伦。”
余枝哦了声，不想问了，她往对方怀里靠，“明天来看你的宝贝吧，今天枝枝想睡觉了。”
梁序眸底染上笑意，他揉着对方的发，妥协道：“又不是不让你睡。”
余枝瘪着嘴，气鼓鼓的说：“不管，反正都是你的不好。”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现在去睡觉吧。”梁序不想反驳余枝，他带着对方下楼。
余枝一进房间就躺在床上。
在梁序的催促下，她才去洗澡，洗漱。
一切都结束后，她脱光衣服躺进被子里，梁序简直没眼看了。
他脸有点红，梁序照了下镜子，不是很明显，他这才走出浴室。
洗澡的时候余枝就总喜欢挑逗他，自己倒是一出浴室就睡着了。
他都手指按了按对方的脸，余枝皱着眉头把被子盖住头，梁序笑着躺上床。
他慢慢掀开捂着头的被子一角，他怕余枝闷死了。
余枝刚探出头，就往他怀里钻。
梁序嘴角上扬，小心翼翼的拿着相机对准余枝拍了张照片，他的手指停留在照片上。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藏进隐藏相册里，梁序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暗恋史。
后半夜，余枝醒了。
她熟练的伸手去拿对方手机，刚解锁，就开始刷视频，梁序的账号很干净，唯一收藏点赞的作品就是她的。
由于余枝频繁的使用，对方的账号开始出现很多搞笑视频。
她刷了好几个觉得没意思，就打开ig。
刚刷新出来视频，软件就提示Weinia更新了新作品，她好奇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又是些让人脸红的东西。
Weinia玩的花，从来不和谁确认关系，且男女不忌，她都害怕对方再这样玩下去，估计要累死。
她点开梁序的主页，入目就是它们在雷尼尔的那张照片，梁序居然发了ig？
余枝点开照片，文案是梁序写的。
[最喜欢的人]
只有五个字，她此刻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受宠若惊？还是感动，好像都没有。
只是有些懵圈。
她在想梁序发这个作品的时候，到底谁这么想的，那个时候它们并没有这么相爱。
而且梁序真的喜欢她吗？
她又开始想七想八了，余枝最擅长的就是胡思乱想，她认为这是闲不住，才会这样。
她点开那张照片，又划掉，点开，又划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终于在好几次操作后，她注意到对方配的音乐，是国外的一首钢琴歌曲，她好像听过那首钢琴曲，是创作者对暗恋对象的爱慕，但不敢说出口。
她在想梁序怎么配了这么不搭的音乐，那个时候它们属于是没确定关系，但还是暧昧阶段，不能用这首歌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