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赏赐 国库与内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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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库与内帑虽相互独立却又互为依存，先帝在时，为亲政与江域相争，时常开内帑或赈济或赏赐，是以内帑并不富裕，这也导致如今宫廷用度捉襟见肘，若能将那些三年以上冗余之物尽皆作价变卖，确实是个好办法。
只是，齐策突然话锋一转：“淑妃怎么说？”
宋韵书闻言一愣，忙跪地道：“臣听闻淑妃娘娘病了，闭门谢客，不敢打扰。”
“病了？”齐策撩起眼皮看向许有诚。
许有诚点头：“娘娘说身体不适，从瑶华宫回来就闭门谢客了。”
齐策了然，不过反而让他愈发好奇了，宋韵书的变卖冗余之物以资国库确实是个好主意，他也不是怀疑觉得宋韵书没有这样的才思，只是好奇虞归晚心思向来九曲玲珑，会如此轻易与他人不谋而合吗？
不过赈灾要紧，齐策还是准了宋韵书的毛遂自荐：“既然是你的主意，朕就将此事全权交由你去办。”
宋韵书喜极，叩头谢恩。
翌日一早虞归晚果然接到了齐策让她和王颂宁禁足的圣旨，这正和她意，林妙容此人太过尖刻，如今协理六宫，少不得为难自己和王颂宁，禁足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虽然宋韵书毛遂自荐，领了差事，但这件事却远没有她想象中的简单。
一来内帑冗余太多，登记造册极为繁杂，二人这些器物虽为各地贡品，但本就是凡品，又因距今已久，样式老旧，但定价却是市井中同类均价，是以并不好卖。
一连三日，进项愈少，朝臣们见状更无人肯领国库冗余变卖一事。
宋韵书正焦急时，一个青衣宫女来到了尚宫局。
宋韵书引着她来到了侧殿，开门见山道：“臣参见娘娘，娘娘今日如此打扮前来，所为何事？”
虞归晚在宋韵书面前坐下，翻看着刚整理好的账目：“来为宋尚宫解忧。”从她入宫以来，一直想要恢复内省女官，齐策虽然嘴上同意却多番推诿，如今宋韵书凭本事毛遂自荐，领了差事，虞归晚自然想要出一份力。
“不知娘娘有何锦囊妙计，还请不吝赐教。”淑妃禁足着，却做如此打扮过来，显然早已留心此时，她曾听闻淑妃曾向陛下进言恢复内省女官，二人志向相同，她愿意信任她。
虞归晚纤白的食指在账册上轻点。
宋韵书顺势看了过去：“这都是番邦进献的贡品，多用作赏赐。”
虞归晚点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赏赐，是君父的宽仁，赏百官是赏，赏商贾同样也是赏。”
宋韵书心下了然，送走虞归晚，她便再次求见齐策，请求为此次愿意慷慨解囊与国库共度时艰者重赏，至于赏赐，便是番邦进贡的珍宝，布料。
目送宋韵书离开，齐策盯着宋韵书做好的账册，许久才道：“千秋殿，是不是还缺个管事牌子？”
许有诚不知道齐策为何有此一问，如实答是。
“给她安排一个。”
许有诚动作很快，当晚便送来了个圆脸的小太监，小太监名叫陈松，长得喜庆，又能说回道。
送走许有诚，他便跪伏在地，给虞归晚行了个大礼，口中还念念有词道：“奴才参见娘娘，承蒙娘娘不弃，留下奴才，奴才往后一定当牛做马孝顺娘娘。”
“让你来的是陛下。”虞归晚提醒道。
陈松忙道：“宫里的奴才这么多，陛下能挑奴才来，那更是说明奴才就是天生伺候娘娘的呀，小时候奴才的娘给奴才算命，都说奴才命好，如今一看，能伺候娘娘可不就是命好吗？整个宫里谁不知道千秋殿的淑妃娘娘美若天仙，心地善良，是宫里一顶一的好主子.......”
“行了行了，听得人牙酸。”虞归晚被陈松逗得笑出了声，陈松的话虽然油腻夸张，但虞归晚却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宫里的奴才，虽说都是陛下的人，可顶头的主子却只有一个，他是个聪明的，知道来了千秋殿就是自己的人。
而且虞归晚也不觉得齐策这样安排他来自己身边是为了监视自己，他留在千秋殿附近，监视自己的人多了，绝不会差这一个。
那就只有一种原因了，虞归晚不动声色地紧了紧风领，继续提醒道：“不过本宫如今惹怒了风头正盛的贤妃，正在禁足，这千秋殿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陈松以额贴地：“能伺候娘娘，就是奴才三生修来的福气，奴才觉着有娘娘在的地方都好。”
素秋在本在一旁打量陈松，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明夏出宫时反复叮嘱了她要谨记自己作为千秋殿大宫女的本分，不能再像以钱一样嬉闹了，思及此她抿了抿嘴，收起脸上的笑，朝陈松一板一眼道：“在娘娘身边伺候，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吗？”
陈松连连点头：“谢姐姐教诲。”
素秋刚板着的连被这声姐姐叫得又险些笑了出来，只能强忍着笑意，把一个荷包递给他继续道：“娘娘心善，虽然禁足罚俸，却不忍短了大家的用度，这是你的，禁足期间每个月都有，拿着吧。”
陈松接过荷包，就感觉沉甸甸的，约摸至少五两银子，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听素秋的意思，大家都收了，他没有不收的理由，于是又冲虞归晚磕了个头道：“谢娘娘赏赐，奴才奴才，娘娘果然是天上的仙女，是.....”
“打住，打住—”虞归晚实在不想听他后面的话了，忙打断了他的话，让素秋先带他下去。
过了年节，就是各种宴会，李太主的伤好了许多，庆阳郡主递了折子入宫谢恩，齐策欣然应允，日子便定在了正月十五上元节。
此次家宴的操办自然还是林妙容，林妙容先是陪着齐策探望李太主，又操办家宴，一时风头无两。
这其中最担心的就是王颂宁了，不过一想到自己还在禁足，不用日日面对林妙容，她提着的心便又放了回去。
“娘娘，您说我们是不是选错了人呀，这淑妃虽然得宠，却三天两头被禁足，还连累的您也被禁了足。”一旁的宫女锦书小声问道。
“我哪有得选呀。”王颂宁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虎头帽，“皇后自从有孕后，便鲜少理事，宫里就这么几个人，王颂宁容不下我，我能选的只有淑妃。”
锦书是王颂宁的陪嫁，闻言也垂下了头，不过一想到自家娘娘孕中，不宜多思，她又忙宽慰道：“不过只要娘娘顺利诞下皇子，以后我们就谁也不怕了。”
“希望吧。”王颂宁抚摸着自己还未凸起的小腹，如果这胎真的是皇子，那便是陛下的皇长子，届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阴谋算计等着自己呢。
而且自己位份低，怕是不能抚育皇嗣，届时陛下会把孩子送给谁抚养呢？淑妃还是贤妃？她私信希望是淑妃，可是淑妃得宠，怕是不日也将有孕......等等，她如今似乎也禁足了。
想到了这里，王颂宁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期盼，她虽不知淑妃为何失宠，但是若她就此失宠，那......不行，王颂宁摇头，她如果就此失宠，我的孩子为何要养在她的膝下？倒不如自己奋起，把孩子留在身边！
锦书不知道王颂宁在想什么，只见她脸上忽地由阴转晴，连目光都坚毅了起来，以为她听进去自己的劝了，心中也放松了几分。
御书房里，方承礼也终于拟好了圣旨，一面派人赈灾，一面清点国库冗余变卖，所得皆做各地赈灾所用，不仅如此，圣旨还承诺，凡在此时慷慨解囊者，不拘多少，一律登记造册，不仅为他们修碑列传，歌功颂德，还额外恩赏他们有价无市的外邦贡品，不仅是兜罗绒、西洋布还有瑞炭等等。
前头有宋韵书打样，各地豪绅也纷纷慷慨解囊，如此一来，国库困局解矣。
虞归晚依旧趁着夜色，一身青色宫装来到尚宫局。
宋韵书正在轻点这几日进项，见虞归晚前来也不意外，虞归晚心思缜密，又及有远见，适逢多事之时，她肯替自己筹谋，自己自然甘之如饴。
“不知娘娘星夜前来，有何见教？”宋韵书起身行礼。
一回生二回熟，虞归晚跟回到自己家般，也不客气，直接寻了个位置坐下，开门见山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①，朝廷虽然有钱了，但赈灾的钱粮如此轻易分发，我担心，反而很难落到百姓手里了。”
“您的意思是？”宋韵书凝眉，历朝历代，赈灾之时最易贪墨，十万两赈灾银，真能到百姓手里的能有一万两就不错了，而且不仅如此，人性本贪，百姓如此轻易地得了粮，反而会助长不劳而获之风，让一些本就游手好闲之人得利，如此一来反而会越赈越贫，这才是历朝历代赈灾所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
虞归晚也不兜圈子，她虽然现在失宠禁足，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去千秋殿，但保不齐齐策突然想起了自己呢？她倒是不怕，做不过再次禁足罚俸，可是千秋殿的其他人总要过活，自己如今的余银估计很难支撑下次禁足罚俸了，是以，她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如今一日三餐下肚，百姓也有了余力，自然得为国效力，兴修水利也好，修整直道也罢，到时候，朝廷只需派勘估大臣按旧历勘验即可。”
这样的事，史书中并非没有成例，只是鲜少有人提起，本来赈灾已经让户部焦头烂额了，如今再搞出来了个以工代赈，恐怕工部也不情愿，在朝廷里久了，宋韵书清楚，一件事牵扯的衙门越多，越复杂，最后反而会变成什么都想做，却什么也做不好。
思及此，她有些为难道：“赈灾本为户部差事，再牵扯工部，臣恐两个衙门互相推诿，反而耽误赈灾。”
“这是陛下和内阁考虑的事。”虞归晚挑眉。
宋韵书不解：“我等为人臣者应为陛下分忧，娘娘此言是觉得我们内省不如外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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