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但内帑臣请以为之 皇后淑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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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淑妃病重，林妙容得了六宫之权，每日晨昏定醒也改到了她所在的瑶华宫。
虞归晚自知失宠不愿生事，更兼王颂宁有孕，她思索再三还是在披风外又加了兔毛风领，带着一行仍浩浩荡荡去了瑶华宫。
她来得不晚，不过王颂宁刚得权，排场自是不小，是以她到瑶华宫时，众人已经到齐了。
新雪初晴的早上，风极寒刺骨，王颂宁独自一人站在廊下，看上去有些紧张，她眼窝发青，神色恹恹，想来是早起导致的孕中不适。
在她对面的是，张清慈与郑相宜，二人说笑着，不时拿眼去瞟王颂宁。
瞧见虞归晚到来，三人齐齐朝她行李道：“参见娘娘。”
虞归晚颔首，打量着几人冻得发青的脸色：“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等着？”
“贤妃娘娘还在梳妆。”王颂宁回答。
“哦？”虞归晚挑眉，“贤妃娘娘这么大架势？”
三人不敢回话，虞归晚也不为难几人，直接上前几步就要推门。
瑶华宫的宫人门本就得了林妙容的授意，想要故意为难虞归晚，见她要开门，自是不许，一个个瞪着眼睛梗着脖子，拦在门前。
虞归晚打量着几人：“本宫说呢，贤妃妹妹向来宽仁，怎会做此虐待嫔妃之事，原来是你们这些刁奴挑唆的，来人把这几个刁奴押去尚宫局，告诉宋宫正，从重处罚，杀一儆百，本宫倒要看看，这宫中有多少胆敢欺凌嫔妃的刁奴！”
她就知道今日晨会不简单，因此多带了几个宫人，果不其然就遇到了胆敢堵门之人。
左右二话不说，便押着几人往尚宫局而去了。
虞归晚离开推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林妙容早就梳好了妆，正在用早膳，本欲让虞归晚与王颂宁多冻一会，却不曾想，虞归晚不仅自己开门进来了，还发落了她的宫人。
她气急，一把甩了羹匙走了出来。
虞归晚正在打量瑶华宫的布局，这是她第一次来瑶华宫，不同于千秋殿精巧雅致，瑶华宫布置得十分富丽堂皇，正中条桌上，供着一个硕大的寿石，左右两边，分别摆放着做工精致的玻璃屏风，与青花缠枝莲纹玉壶春瓶。
东侧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珍奇，西侧碧纱橱以紫檀木为骨外覆轻纱，其上裱有名家书法，并雕以花鸟，玲珑浮凸，巧夺天工。
中间则摆放着一座硕大的博山炉，如今并未点香，但已有香气拂面而来。
王颂宁自从有孕，便闻不得香，刚一进门，便有些不适，正想出去透气，就见林妙容从后殿走了出来。
“参见贤妃娘娘。”三人齐齐行李。
林妙容也不情不愿地朝虞归晚点头致意。
虞归晚微微颔首，林妙容便在正殿中间坐了下来，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赐座。
但是三人却不敢落坐，因为虞归晚还站着。
宫中规矩，皇后之下便是贵淑德贤四妃，四妃虽然名义上同尊，但又以贵妃为尊，淑妃次之，如今林妙容虽居四妃之末的贤妃，但有协力六宫之权，而虞归晚虽为淑妃，却无实权，若此时她在林妙容下首落座，便是自认低林妙容一等。
且不说二人本就不睦，但以淑妃之尊屈居林妙容之下，她就不能做，否则宫之人惯会拜高踩低，她一旦低头，不只是她，连千秋殿诸人往后在这宫中都没法抬头。
林妙容当人也知道虞归晚的心思，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王颂宁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小跑了出去。
林妙容见状也是一阵反胃，及至王颂宁回来，她不悦道：“王美人有孕果然格外娇弱许多，这才站了一会就吐了，快些坐吧，免得一会再吐了，反而被有心之人利用说我戕害有孕嫔妃。”
眼见虞归晚没坐，王颂宁也不敢坐，只能配笑着道：“不敢不敢。”
“怎么还不坐呀，”见众人仍是不坐，林妙容做拍脑袋状，明知故问道：“不会是淑妃不坐，你们不敢坐吧。”
“淑妃请坐吧，总不能让大家一直陪你站着吧，王美人这还有着身孕呢。”林妙容说着看了眼王颂宁。
虞归晚道：“坐就不必了，本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问。”
林妙容疑惑：“何事？”
虞归晚道：“皇后娘娘仁善，治理六宫向来宽仁，不知贤妃妹妹呢？”
林妙容答：“我自然是效法皇后娘娘宽仁待下。”
虞归晚心满意足：“既如此，王美人有身孕，往常晨昏定醒皇后娘娘也是能免则免的，贤妃妹妹效法皇后娘娘之宽仁，想来，也不忍见王美人如此辛苦吧。”
“对了本宫也病着，往后本宫也便不来了。”
林妙容一噎，没想到虞归晚在这等着自己，面露不悦：“晨昏定醒是祖宗规矩，我初掌六宫，岂能善加恩典，乱了祖宗规矩。”
“贤妃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宽仁待下，反倒是乱了祖宗规矩喽？”
“你——”林妙容气急霍地起身指着虞归晚，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虞归晚耸耸肩，一副不解的模样，转身就要告退。
“你站住！”林妙容，上前一步，想要去拽虞归晚，就见虞归晚一个侧身躲过了林妙容，然后她顺势握住林妙容伸出的右手一扭，将她整个手臂压在了身后。
林妙容直呼疼疼疼，其余三人也吓得花容失色，虞归晚却也不手软，压着她的胳膊，贴在她的背后小声道：“我劝你一句，少惹我，否则——”她手猛地用力，林妙容那个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也不敢违逆，只悻悻地点头。
然而林妙容却不是个肯吃亏的人，当众被虞归晚下了面子，她心中又气又恼，等到齐策下朝他便哭着跪在御书房，求齐策给她做主。
她添油加醋地细数虞归晚的罪行，恃宠生娇、无故发落宫人、不守宫规、欺凌自己......
齐策听得眉头紧促，赈灾之事已经足够他烦心了，如今虞归晚在宫中还如此生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让她禁足，罚俸！”不等林妙容哭诉完虞归晚的罪行，齐策直接打断了她。
林妙容闻言委屈道：“只是禁足罚奉吗？她如此不守宫规，陛下还要如此纵着她吗，那臣妾往后如何能协力六宫？”
齐策撩起眼皮看向林妙容。
林妙容悻悻地闭了嘴。
“还有事？”眼见林妙容不走，齐策有些不悦。
林妙容低着头，小声道：“那王美人呢？”
齐策就知道林妙容不是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王颂宁还有身孕，她真不明白今天虞归晚为什么要替她得罪林妙容，不过他也懒得想，左不过林妙容嫉妒王颂宁有孕，对她多番磋磨，既如此，那就：“让她也禁足！”
“啊？”林妙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心中甚是不满，这宫里的嫔妃拢共就这么几个人，虞归晚和林妙容都禁足了，她每日带着张清慈郑相宜晨昏定醒有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满意？”齐策看出了林妙容的心思。
林妙容忙道：“臣妾不敢。”
“嗯。”齐策嗯了一声，送客的意思很明确了。
林妙容扭扭捏捏地起身行礼，却又突然道：“陛下，还有宋尚宫，今日淑妃在臣妾宫里大耍威风，发落了臣妾的宫人，这宋尚宫，竟也与她沆瀣一气，命人仗责了臣妾的人，求陛下给臣妾做主。”
齐策简直烦透了，赈灾的事一点头绪没有，刚下朝，还有听这些女人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哭哭啼啼，他没好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林妙容刚要开口，许有诚进来通传道：“宋尚宫求见。”
“她来做什么？”林妙容狐疑道。
齐策同样也不解，宋韵书是段毓秀死后接任的尚宫一职，只是如今大辰女官制度早已名存实亡，是以尚宫局只有简单的文书归当和是辅佐皇后管理后宫事务之职，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
许有诚解释道：“宋尚宫说有缓解国库困局之法。”
齐策闻言稍喜道：“让她进来。”说罢还睇了林妙容一眼。
林妙容终于不情不愿地起身告退。
宋韵书跟在许有诚身后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齐策这才注意到这位新的尚宫，一身浅绯色官服，人如其名，端得一副书卷气。
“微臣参见陛下。”宋韵书撩袍跪地行了个大礼。
齐策摆手示意她起身，直接道：“你说有缓解国库困局之法，何法？”
宋韵书起身，依旧低着头，恭谨道：“大辰建国百年，国库内帑之中，冗余甚巨，每每盘点，极为耗费人力物力，不若将其变卖，以资国库，陛下以为如何？”
“这是你的主意？”齐策凝眉看着宋韵书，从她开口提及国库内帑冗余之资起，齐策便怀疑这是虞归晚的主意，听她说完更加证实了齐策的猜测。
那么早就去街市问价，你难道有未卜先知之能？
然而宋韵书的回答却令他大吃一惊：“陛下英明，是臣与尚宫局各位同僚一同想的。”
“你继续说。”
宋韵书继续答道：“臣这几日翻看内帑账册发现，珠宝玉石之物，宫中仅择其优者御用，其余凡品尽皆冗余；而各式香料药材等每年进贡之量都远超祭祀、御膳等所需，如此年复一年，荣誉巨大；还有各式锦缎绫罗等，除宫廷御用与赏赐外，别无他用，因此大量挤压在库房，部分已经因为年久而褪色生虫。
“想来国库积存只会更多。
“如今天灾，路有冻死，若有专人将国库内帑中三年以上冗余之物登记造册，珠宝香料变卖，布匹药材赈济百姓，想来百姓必会奔走相告，以称陛下仁德。”
宋韵书刺眼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那些东西闲着也是占地，卖了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此事难在让谁办，前朝那些人口口声声礼者，纪之纲也，让他们作价变卖国库冗余，简直是打他们读书人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宋韵书身上：“爱卿觉得此事可交与谁办？”
宋韵书答：“国库臣不知，但内帑臣请以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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