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粮仓起火 “不，是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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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外朝不如内省。”虞归晚眼见宋韵书面露愠色，笑着替她斟了杯茶道：“如果这件事陛下让你做，你会如何？”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为什么？”虞归晚问。
宋韵书一愣，她一直想尽了办法，削尖了脑袋想让陛下看到自己，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内省女官们能入前朝百官一样，可以参政议政，显然虞归晚也是如此，可是她为何这么问？
“因为内省女官形同虚设，你想让陛下看到你的才能，”虞归晚说出了宋韵书的心思，“但是，前朝有方承礼，你觉得你比方承礼如何？”
“不如。”
“各部尚书呢？”
“不知。”
“其他冗官呢？”虞归晚这里用的是冗官。
宋韵书瞬间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您是说?”
虞归晚点头：“方承礼是百官领袖，如今的内阁首辅，有诛逆之功，陛下称为半师，以天下相托，可是方承礼，毕竟就一个人，他不可能所有的事都亲历亲为，真正做事的是百官。”
“可是，如果不做呢？今冬的雪是一夜成灾的吗？一旦下雪，各州府就应该着人除雪，一旦雪势不可控，便要上报朝廷准备好赈灾，历朝历代皆有成例可循，可是宛平大雪三日了，朝廷才知道，这样的事不在少数，朝廷有百官，可是事到临头，能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但是他们都是科举入仕，陛下钦点的朝臣，食君之禄，却尸位素餐，你是陛下你怎么办？”
宋韵书摇头：“请娘娘赐教。”
“那就只能用能用的人。”虞归晚眸光一冷，“我们需要做的事，把自己和问题一起呈给陛下。”
虞归晚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将宋韵书定在了原地，不得不说虞归晚无论是才学也好，眼界也罢，都令人钦佩，可是她不明白她有这样的才思，为何不去找陛下献计获宠，而是屡次三番指点自己。
风一刻不停地吹着，烛火跳跃着终于噗的一声灭了，宋韵书坐在圈椅上，感受着刺骨的寒风，心砰砰直跳。
虞归晚的话仿佛就在耳边，她说：“因为我是他的妾，我的才学在他眼里是他的所有物，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宋韵书，大辰如今最高的女官，哪怕你只是五品尚宫，你才是那个有资格代表内省女官与前朝百官一教高下的人。”
齐策果然听从了宋韵书的建议，命内阁推选负责此次以工代赈之人。
各部也果然如宋韵书所料，多番推诿，直到元宵将至，也无人愿领此差事，无他，主要是历来兴修水利，全靠各地徭役，百姓服徭役向来是自带口粮，可这次不一样，以工代赈，便是要给那些百姓准备口粮，这其中不仅多了一大项开支，而且灾民老弱病残者众，而精壮者寡，用这些人兴修水利，怕是十年也不成，届时非但无功反而有过，自然没人愿意。
虞秉中倒是好几次想要请旨负责宛平一代以工代赈，却被方承礼驳回了，一来虞秉中官职太低，朝中无人，像这种耗资大耗时长的差事，非根基深厚者不行。
二来他并不觉得陛下真的想要以工代赈，历来兴修水利所耗甚多，如今的大辰内忧外患不断，国库根本无力承担，而且春耕已然在即，只要撑过这一个月，就好了，完全没必要大兴土木。
不过，从宛平雪灾开始，他就感觉陛下身边另有高人，此人不仅处事妥帖，而且及有远见。
特别是此次以工代赈，更像是在有意试探，替陛下试试朝中究竟有多少可用之人，当初江域为了扶植亲信，排除异己，实行分权，同一件事由多个衙门共管，不仅如此，又增设临时衙门，专司各项事务，叠床架屋，导致大辰机构臃肿，常设衙门人浮于事严重。
如今江域虽死，冗官问题却愈发严重了，长此以往下去，朝政必然难以实行，他确实也想趁机向陛下提一提这些问题了。
此番试探果然不出齐策所料，他甚至懒得生气，就在此时，沉寂了几个月的西北也送来了捷报，齐策与大将秦行雁兵分两路，奇袭戎狄，戎狄兵败如山倒，彻底被打出了嘉峪关。
定王大捷的消息传入京城，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官为他请赏的奏折如雪花般堆满了御书房，齐策却无心理会，因为一日前，户部西安门粮仓也失火了，所有的粮食几乎无一幸免，而此时其余粮仓眼见已经见底，别说以工代赈了，灾民口粮都亟需解决。
粮仓大使杨宏远畏罪自杀，方承礼带着钱文楷与齐策闭锁在御书房里整整一日一夜，思索着解决办法。
齐策焦头烂额，此事再明显不过了，肯定是有人挪用了粮仓的存粮，各地灾情迫在眉睫，眼见纸包不住火了，只能放火，用粮仓大使这个微末小官的人头保下其余的人。
方承礼已经派人抄了杨宏远的家，可是他的家中早已家徒四壁。
“眼下当务之急是从各地调粮赈济灾民。”齐策说话时几乎是咬着牙。
钱文楷点头如捣蒜：“陛下圣明。”
齐策一掌拍在御案上，钱文楷吓得脸色煞白，他屏住呼吸，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是户部尚书，如今户部捅出天大的窟窿，你十颗脑袋都不够抵！”
“陛下恕罪，陛下赎罪！”钱文楷早已吓破了胆，只能疯狂叩头，额头上早已鲜血直流。
方承礼重重叹了口气，道：“陛下，依老臣愚见，眼下只有从各地调调粮食赈灾了。”
“可是各地赈灾的赈灾，春耕的春耕，怕是没有余粮呀。”齐策担忧，突然他眸光一闪，“阁老的意思是？”
“只能暂且挪借王爷的军粮了。”方承礼面露难色，“初三那日，臣入宫前适逢庆阳郡主亲自到户部催粮，庆阳郡主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与李太主几乎一模一样，她提着剑逼着钱尚书签了往西北运粮的单子，如今这粮草应该还在路上，老臣已经派了快马前去追回了，想来明日便能抵京。”
“只是如此一来，便要苦一苦王爷了，索性王爷大捷，收回的失地里总能补充点粮草，只是要在如今我军气势正盛让他们时转攻为守，老臣对不起王爷，对不起西北的数十万军民呀。”
方承礼捶胸顿足。
齐策看着齐观云的战报，眸光微眯：“或许还没有到这个时候，他齐悯之没准并不缺粮。”
“什么？”方承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策遥望西北，齐悯之，西北究竟有多少大军，你我心知肚明，一场场血战下来，真的只损失了数千将士吗？
户部尚书钱文楷因渎职之罪锒铛入狱，户部之事暂由内阁协管。
京城附近各州县的灾情总算稳了下来，元宵夜却再无往日繁华。
宋韵书就在此时提出了省官并职节流之法。
那日与虞归晚畅谈过后，她胆子一下子大了许多，以前只想着让陛下看见自己的本事，现在她想抢了那些尸位素餐之人的饭碗。
所谓省官并职，就是将职责相似或一样的官职合并，以此节省朝政开支。
两年前江氏谋逆，屠戮皇城，不仅皇子公主死伤惨重，宫人们也十不存一，陛下登基以来，虽然一直都有添置，但杯水车薪，如今内庭各衙门人员仍是不足，不过这却是个好时候，正好趁此机会将职责相近的衙门合并了。
齐策听罢，确实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内廷与外朝不同，是依附皇家的家奴，历来皇帝都把内廷视为“羽翼”，裁剪内廷无异于削减皇帝权柄，他自然不同意。
不过，内廷不可以，外朝却可以。
齐策需要等一个时机，而此次粮仓起火就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令齐策没想到的是，西仓失火一事与天灾被有心人利用，刚过了元宵节，京中便有传言，说他弑兄篡位，地位不正，才引来天谴，粮仓着火一事便是天罚，加之先前皇后难产，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虞归晚是从宫人的闲话里听说的，这样的消息本来不应该传进后宫的，却不知怎得，不仅传了进来，连自己这个禁足之人都听说了。
她最先怀疑的是齐策，他想要自己帮他破局，却又拉不下脸来找自己，才故意让人把消息传给了自己，可是这不是如今齐策作风，与其这样旁敲侧击，示弱于人，他更像是会闯进千秋殿，掐着自己脖子问“这一切可是你所为”，然后再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解释，看自己如何破局。
是以虞归晚第一时间喝止了流言，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留破绽，不过她还是好奇究竟是谁做的，前年陛下登基，京中便有如是传言，当时齐策的雷霆手段犹在眼前，究竟是谁不怕死？
会是她吗？虞归晚看着眼前的碧玺手串，心里有了猜测，这天下最在乎齐策地位不正的，从来不是殿下，而是她！
看来，我们是时候该见一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