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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再哭,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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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踏进宫殿,文瑧正以手撑额,闭着眼睛假寐,御案上还有翻开的奏书。
无需通报就敢直接入内的除了李简还有谁。
文瑧睁开眼,一本奏书就放到了他桌前,文瑧只看一眼,一把甩了出去。那奏书正好砸中一盏烛火,烛台倒塌,灯油尽数泼在书页,纸张顿时燃烧起来。百禄急忙扑上去,将一盏茶倒在书页上,才避免了失火。
可是那奏书也毁了。
这致仕书几乎每日一封,每次都是这个下场。
李简已经无法隐忍,从文瑧的动作开始,目光也变得极度危险,他深深地睨着那冷笑挑衅他的人,“他死了,你满意了吗?如今是我一个人离开,不带任何人,你还想怎样?!”
文瑧懒懒地倚在背椅:“不就死了一个奴婢,李相竟跑到朕面前大呼小叫。”他挑起眼,讥诮的笑意自嘴角蔓延到眉梢:“不过,朕还是要说清楚,那个奴婢离开皇宫时可是好好的,被李相抱在怀里心疼得不得了,所有人都看见了,怎么死了却要算到朕头上?”
“你!”李简徒然上前,一把揪住了文瑧的衣襟,将人从座位提了起来!
“李疏檀——”百禄惊呼,李简那模样如同一只噬人的兽,双目赤红,额头青筋一根一根凸起,百禄是真怕李简那一拳挥到皇帝的脸上。
“都退下。”皇帝轻飘飘的一声,可是对李简仍是不要命地挑衅:“因为一个贱奴你竟然要弑君?李相你好大的胆子啊!”
“那你动手啊!”文瑧仰着首笑,提起的笑意骄矜又肆意:“让朕给你的奴婢偿命,你敢吗?你自己算一算,从小到大守在我身边的人,你赶得赶,杀得杀,我有说过一句吗?”
李简咬着牙,心里仿佛困禁了一头野兽,横冲直撞。
“怎么?我说错了吗?”文瑧嚣张地盯着人:“明明是你把控制当爱欲,不顾我的恐惧将我往地狱里拉!你喜欢我时,不管不顾阻拦我的亲事,不喜欢我时,便将我推拒千里!”
“你改变我的一切,如今想一走了之!你要放手,我便该任你逍遥。李疏檀,凭什么?”
李简紧握衣襟的手指在颤抖中一寸一寸地松懈,因指尖用力太久,松开的指节仍在发抖:“是,是我错了,我不该喜欢你,不该企图控制你。可是中秋落水后我如你所愿,我放下所有,把你的一切都还给你了,你不必再把错误强加到我头上。你说的那些话,一次,两次,我是会愧疚,可是说得多了,人便麻木了。”
皇帝的气焰仍旧嚣张,逼近一步:“你若是清白,又怎么会愧疚!?”
“李疏檀我告诉你,没有我的旨意,你永远也别想离开!就是死,”文瑧倾身贴近李简的耳廓,用那种甜腻而黏稠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也要死在这里……”
“你!”猛然一把,李简竟扼住了皇帝的咽喉,像是阻止他的靠近,又像真正的弑君。
他扪心自问,重生一世,努力让皇帝回归正途,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可是文瑧仍不愿放过。
“你到底想怎样?”李简哑声问。
被扼住的喉咙文瑧故作天真地问:“我说得还够清楚吗?是我喜欢你,要留住你啊!”
李简如今如同一只困兽,只剩下无能的愤怒与暴躁。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愤与恨,甚至不自觉地加重了手指,文瑧的脸颊因为窒息而洇红,反而越发放肆地笑着,那模样阴气森森又妖冶如艳鬼,他贴着李简的唇,不要命地挑衅,“那晚是我给你下药,可是一遍遍喊我名字的人是你。”
深深浅浅的呼吸不停地扑在李简的双唇,灼得人心发烫,李简偏过头,文臻却更加恣意地挑衅:“你真以为我读不懂你看向我时痴迷的眼神?我十四岁时就看透了你……”
李简咬紧了牙关,带着绝望的爱与恨:“所以,你十四岁时就开始谋划杀了我?”
“岂会?”文臻抬起膝腿,轻轻地蹭着李简的腿间:“我还指望李相好好疼我呢!怎会舍得杀你?”
这话的另一层含义,待痴迷散尽,一个玷辱皇帝的人,岂能活着离开京城?李简不知是该悲哀还是愤恨,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碎了,像一座屹立的山峰忽然轰塌。
文臻对他根本就没有喜欢,只是因为他的放弃而不甘。如同前世一样,权相成为宦官不过是皇帝用来掌控权力的证明,只有曾经的权相对皇帝深深拜服,唯命是从,皇帝才能换回当初的失衡……
转……
就这一句,李简忽然就炸了,像挨了一道霹雳,遭了一道闪电,将他真实的心思轰开条条裂痕,袒露无遗。
李简再次掐住了文臻的颈,手劲越来越大,在文臻窒息的挣扎中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种极度暴力显浓烈的吻,如同海啸,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淹没文瑧,他只有无力的挣扎,文瑧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李简终于放开了他——
转……
趁着一个松懈,文瑧妄图从李简的臂腕下逃跑,可是一瞬间就被扼住了脖颈。
“想跑?那为什么还要挑衅我?”手臂绕前再次死死扣住文瑧的喉咙,李简贴着文瑧的耳畔:“我步步退让,你却步步紧逼,瑧儿,你是真的不怕李氏再次篡夺你的江山。”
文瑧被扼住喉咙,被迫仰起头,献祭一样的姿态,他是真的怕了,“李——唔……”刚开口,唇又被堵住了,纠缠的唇齿不是亲吻,是撕咬,是发泄。
可是李疏檀不理他,听见他的声音就堵住他的唇,激烈的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带着爱意恨意去折磨。
转……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
文臻再次醒来时,见李简穿戴整齐,坐在窗下的侧座,那桌面横着一把剑。文臻一眼认出那是悬在宣政殿正堂的墨阳剑。那把剑是先帝少年时的佩剑,传为墨家所铸,刚正锋利。
先帝曾用那把剑斩杀狄戎、赤丹等部落。那是他父皇一生的战绩与功勋。父皇称帝后,命人悬挂在宣政殿,寓意统御四海,策防奸邪。
文臻支着手臂,缓慢地坐起身,身上疼得厉害,稍微一动,全身就如同撕裂一般疼痛。
李简听见了动静,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对视上。在昏沉的光影中,彼此的目光都平静着,郁结于心的痛与爱在心底疯狂地汹涌,面上却不露一丝痕迹。
如此漫长,又如此晦涩的对视。
李简拿起剑,跪到了皇帝的床榻下,双手呈举宝剑,平静道:“臣冒犯陛下,损君名,乱朝纲,不恭不训,请陛下赐死。”
长长的墨发从肩头散乱开,遮住鬓角,甚至遮住了文臻半张脸。悲怆又委屈的泪水沁在眼睛里颤抖,似乎在等谁的心疼。
可是李简垂着眸,看不见他眼底滚动的水光。
文臻抬起眼,朝殿外喊了一声:“百禄!”
百禄推门而入,垂着头:“陛下。”
“备水,朕要沐浴。”
“是。”
文臻直接无视李简,掀开薄衾下床。
“陛下!”李简仍呈剑高举:“请陛下赐罪。”
文臻一把夺过横在自己面前的剑,扔到了榻上,“滚!”
李简却再次叩首,挡住文臻的脚步,“陛下,要么将臣赐死,要么——将臣放归。”
文臻一张脸异常苍白,怒极的声音吼出满腔的悲惶:“滚!朕让你滚!”
李简心头紧缩,喉间滑颤半响:“臣……告退。”
掀了帘,从东厢入正厅,直径走到皇帝的御案,满地的奏本已被内侍整齐地摆到了桌案上,李简坐下来,拿起笔,重新写了一封辞呈,转过头,拿起皇帝的御章直接盖了上去。然后提着这张致仕书走到了吏部官署。
他至今还担着吏部尚书一职,可吏部的事务全都由侍郎处理,他将奏书放到李少苍桌上,只说了两个字:“签章。”
李少苍本就是李氏门生,一见李简进门就迎了上来,忽而见这辞呈,又见皇帝宝印,又怔又惊又为难。辞呈本是逐级递呈,从本部到吏部,再到皇帝面前,如今却完全相反。
“李相……你这是?”李少苍为难着:“我没法……”
“陛下已经加盖宝印,你还有什么顾虑?”李简的态度冷漠而坚硬,瞥见他的憷然,直接打开木匣,拿起官印盖了上去,然后又借着这张辞呈去办了公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