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谁要穿女装 ...
-
两人朝衣服专柜走去，随诗颖伸手在一堆繁复的女装中，挑选了些小码的连衣裙。他望向莫玄静，她翘着双脚，脚左右来回晃，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新鞋。莫玄静忽然抬头，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随诗颖先一步收回目光。他本来应该让莫玄静自己选，考虑到她的审美停留在一百年前，随诗颖犹豫半天，选择问了自己一位同学。
此时收到随诗颖信息的同学陈将臣还躺在女人的温柔乡里，迷迷朦朦收到信息。
他点开一看，是有人发了一堆女装给他，问他哪些好看。
陈将臣不耐地倒扣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打开手机，看到发这条信息的人的备注是——随诗颖。
他睁大眼，这什么情况？铁树开花？
他回了个「？？？」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随诗颖吗？
全国顶尖学府S大的优等生随诗颖，整天泡在研究所痴迷生物科学的随诗颖，女人在他眼里只是多了一块肉的随诗颖。
他又发了条消息：“你有女人了？”
另一边，随诗颖已读不回，秀气温和的眉眼间流露罕见的反感。
因为对方的言辞仿佛女人是一件衣服。
随诗颖没有朋友，联系陈将臣只是因为他们两家有交好，并且他们还是同一个专业的同学，而他能问的人只有这一位同学。
他转头看向导购，让她选择了些衣服给莫玄静。
莫玄静目光新奇地拿着衣服，扯来扯去衣服布料，在身上比划，结果拿倒了，惹得导购笑出了声。
随诗颖无意间也弯了下眼角，后知后觉推了下眼镜。
旋即看到莫玄静神色流露不悦，刀子般的目光甩出去，随诗颖无奈挡住她的视线。
“莫小姐，这种衣服应该这样穿。”随诗颖低头，将连衣裙摆正，指尖勾扯纤细的拉链。
莫玄静看着红色连衣裙上那只清秀白净的男性手掌，视线顺着随诗颖的声音上移，看他完全没有不耐烦，反而还很温柔地教她，全程维持边界感，她莫名心生烦躁。嘴唇抿了抿，她冷眼对待随诗颖的善意。
只觉得这个人的假面厚重而虚伪。
“够了，我自己会穿。”莫玄静夺过红色连衣裙，走向试衣间。
一进试衣间，她睁大眼吓得后退一步。
眼前的镜子清晰宽阔，能将她整个人照出来。
她看见镜中的自己如同话本里描述的艳鬼，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苍白的面庞怎么搓都没有变红，依旧惨白如纸。
她面上因惊喜镜子清晰的笑意逐步淡去，睁得圆溜溜的黑瞳缓缓垂下，看着手里捏着的裙子失神。
片刻后，裙子上身，修长笔直的两条腿露了出来。
皮肤表面光溜溜的，没有衣物遮挡，莫玄静拉开试衣帘，悄悄望向外面，趁没有人注意试衣间，从外面拿了条长裤又嗖的一下回到试衣间。
镜中呈现出她穿了连衣裙和长裤的样子，整体看上去还不错。
她走出试衣间，外面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她。
眼神中透露出古怪的意味。
莫玄静毫不在意，走到低头正在翻看科学杂志的随诗颖面前。
一道细长的阴影覆下来，随诗颖抬头。没了高领旗装遮挡，随诗颖望见莫玄静脖颈间的紫色勒痕。
他翻阅杂志的手指定住。
一下就在脑中构建出了莫玄静变成僵尸的原因：
她是被人杀死的，所以怨气不化，被封印在棺椁中。
莫玄静蹙眉，敏锐低头看到自己脖颈的勒痕，抬手刚要遮挡，手定住半晌，思及自己如今处境，还是放了下来。
随诗颖看见她一连串的动作，以及她怪诞的穿搭，没对这些置喙什么，反而岔开话题：“一会儿要去的地方，需要你忍一下。”
莫玄静没理解自己需要忍什么。
直到她跟着随诗颖来到一处高耸的楼前。
还没进去，莫玄静鼻尖和耳尖翕动，听到阵阵的哭声，闻到浓郁的血气。她指尖颤动，嘴角抽搐，喉咙不断地滚动。
这里充满一股刺鼻的怪味与血液的甜香交织。
莫玄静终于理解随诗颖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刺耳警笛声掠来，一辆红白相间的车停到他们旁边。
车门迅速打开，几个动作敏捷的穿着白衣服的人推着一个担架车掠过他们，莫玄静的目光落到血红色的输血袋，她本能地上前几步，五指张开，锋利的指甲闪烁寒光。
下一瞬，一条毛茸茸的围巾忽然围住她下半张脸，连同她的脖颈也被裹住。
她脑海中的攻击欲消失大半，猛然回过神。她鼻尖萦绕的血气迅速变成浅淡的草药香，侧头看去，是随诗颖解开了他脖子的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他朝她露出歉意的笑：“抱歉失礼，我想你或许需要。”
莫玄静沉默了下，指尖摩挲颈间的围巾。
质地柔软，乃上乘之物。
想到这，她唇角向内拐了下。
接下来，两人走进医院。一路上，总算没有人关注莫玄静的穿搭在寒冬腊月里有多古怪，大家忙着从阎王手里抢命。
这让随诗颖省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缴费排号后，随诗颖安排莫玄静去做全方位的检查，他自己也去做了检查，处理了伤口。
好消息是，他的抽血结果很正常，白细胞偏多，并没有感染未知病毒，只是发了高烧。
他吃药输液后，浑身寒意散去不少，绷紧的太阳穴也松弛下来。
但是临到莫玄静检查时，他凝望着莫玄静，她双手揣起，身姿端正坐在诊室外，左右张望。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女孩面前。
“你为何而哭。”莫玄静走过去，偏了下头。
小女孩瘪着嘴，抬起她细小的胳膊，胳膊表面打着吊瓶。
莫玄静能闻到微弱的血气，正想把围巾裹得再紧实一点，随诗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莫小姐，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为何？我不是也要像她那样扎针嚒？”
随诗颖闻言摇头：“现在就走吧，之后我给你解释。”
这时，医生走出诊室，叫莫玄静的名字。
“他喊我。”莫玄静看了看医生，来不及反应，她的袖子就被一股力道拉着挤过拥挤喧闹的人群。
“抱歉，我能说明。”随诗颖拉着莫玄静，佯装淡定离开，但全身忍不住紧绷，眼角余光观察莫玄静的反应。
她神色淡定地正在看他牵着她的衣袖。
“你最好给我能说服我的解释。”莫玄静说着磨了磨牙齿，唇角扬笑。
当两人离开医院，到停车场时，随诗颖立刻放开她的袖子，脚步退到安全距离。
“我给你安排了体检检查，要是体检结果有问题，保不齐会被上交给国家。”他声调文雅，徐徐道来，仿佛在说什么平常的事，“一旦被交给国家，接下来就会面临无止境的解剖。而你的体质，或许会让你只能承受那些疼痛却无法真正死去。”
检查，国家，解剖，死亡，莫玄静脑中思忖着这几个凑在一起令她十分陌生的词汇，但能从随诗颖的行为中得知这是对她极其不利的事。
莫玄静沉吟片刻，微微抬眼，眉尾上挑：“你本来就要把我丢在这里是嚒？”
随诗颖默然地推了下眼镜。
“原来如此。”莫玄静笑着扯下脖颈上的围巾，扔到地上，“滚。”
她转身就要走，随诗颖捡起地上的围巾：“抱歉莫小姐，是我思虑不周。这个世界远比你想的要危险，我觉得你还是跟我走比较好。”
莫玄静脚步停下，回头蹙眉一笑：“跟你走，而后把我又送到哪去？是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拆我的骨，瞧瞧看我到底是人是鬼？”
四目相对，莫玄静的眼虽然是笑着，但要喷火似的。
随诗颖抿了抿唇：“……抱歉，事实上我没有这些意思。”
莫玄静定在原地，视线紧紧凝睇随诗颖，他神情坦荡，目光纯粹。
两人视线僵持不下。
随诗颖轻声：“我想帮你。”
他边说，边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摁了摁眉心。然后再抬眼时，重新戴好眼镜，眼里不见算计，只有充满人道主义的怜悯。
又是这种眼神。莫玄静攥紧指尖。
尽管她讨厌被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注视，但不可否认，随诗颖没有恶意。
“……”我再信你一次。”莫玄静垂下眼，回到车前，弯腰进去。
随诗颖为她关上车门，低头时眼镜下滑。
他往上推眼镜，镜片折射的光令他有一瞬模糊不清地看她。
少女神情淡漠，小小的脸低下来，红唇淡薄，眼尾上挑，眉眼间透着礼节姣好的韵味，跟古画上的仕女图神似。
随诗颖没再注视，启动车子时，蓦地浑身泛起一阵恶寒。抓稳方向盘的双手颤了颤，他摸向脖颈，伴随着那股寒意，皮肤表面比吃药之前更加灼热。
血液加速循环流动，导致他身上的血气变得更浓郁。
莫玄静敏锐地抬眼，鼻尖微绷：“你受伤了？”
随诗颖此时没再感觉到寒意，仿佛刚才只是错觉，若无其事踩油门，道：“只是还没适应空调温度。莫小姐呢，你会觉得太冷或者太热么。”
莫玄静：“刚好。”
这方狭小天地既没有室外的热浪，也不会冷得像冰块，是很舒适，适合小憩的温度。
她闭上双眼，头轻靠在车窗，窗外世界的万家灯火照进来，眼皮内侧自然红通通。车内安静，只能听闻随诗颖的呼吸声。
莫玄静五感超凡，轻而易举就捕捉到随诗颖呼吸的变化。
一开始稍稍平和。
随着时间过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还轻微地咳嗽了几声。
空气里弥漫开汗渍混合草木香的气味，他拿起湿纸巾敷在全身燥热最旺盛的侧颈。
冰凉的触感只能缓解稍稍的躁动，随诗颖没过几秒就感受到自己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将呼之欲出。理智与身体本能不断拉扯，他自己仿佛一尊大火炉，十分想要靠近后座角落里坐着的人形冷气。
他额头上密布冷汗，打开窗户通风，让腊月里刺骨的风慰藉全身燥热。
而后座的莫玄静不用睁眼，就能判断出随诗颖此时此刻十分难受。但他一声不吭，顶多是开个窗，多喝了几口水，喉咙发出微弱的咕嘟声，仍能将车开得稳稳当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