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僵尸女友》命运的轮

2、第 2 章 谁是谁的仆

　　　　随诗颖从背包中拿出随身水壶，连带一把瑞士军刀递给莫玄静。

　　莫玄静伸出手正要接过，手静在半空，看着凌厉的刀锋忽然视线放空。

　　她手指微蜷，刻在脑子里的礼教规训涌上脑海。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损害自己的身体，是对不起父母的行径。

　　可是百年过去，父母定然不在人世。

　　她强压下袭向心头的悲伤，握紧刀柄，轻轻划开手腕，伤口却离奇地滴不出血。抬起手一瞧，血呈凝固状，她晃了晃手腕，仍然是一滴血都滴不进水壶。

　　她抬头，与随诗颖对视一眼。

　　“取不出血。”

　　随诗颖凝望了眼她的手腕，苍白的皮肤绽开一条细细的豁口。旋即他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碘伏和棉签。

　　他询问的眼神递向莫玄静：“你需要包扎。”

　　莫玄静蹙眉，握住自己有伤的那只手腕。

　　她不可能让随诗颖碰自己的皮肤。

　　男女有别是其一，其二是生前被背叛的事袭上心头——她讨厌男人和女人。

　　如果不是那男人甜言蜜语，巧言令色，阿难那样胆小的女人怎会听信谗言佞语，与他一同谋害她。

　　如此，一想到男人碰她，她便泛起生理性反胃。

　　“我自己便可。”她果断抢过医用物品。

　　撕开绷带，一卷一卷缠住伤口，手指蓦然顿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打结。

　　手无声僵住，嘴角抿了抿，透出无声的局促和尴尬。

　　“罢了，区区小伤。”

　　话音刚落，随诗颖拿起被她随手丢开的绷带。

　　“莫小姐，我来帮你吧。”

　　“不必。”莫玄静毫不犹豫。

　　她正要起身，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同时随诗颖的声音飘来。

　　“留疤就不好了。”随诗颖眼睫低垂，口吻清淡。
　　莫玄静愣了下。

　　她见随诗颖速度很快，指腹全程没有碰到她的皮肤，恪守该有的距离，便由他包扎去了。

　　期间，她随意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包扎。不怕我？”

　　“不怕。”随诗颖嗓音很轻，动作细致，很快就包扎好，“你年纪很小吧。”

　　他包扎完抬头，和莫玄静对视的瞬间，她指尖掐进掌心。

　　对方眼中浅淡的共情化作居高临下的怜悯。
　　莫玄静眸色深黑。

　　脑海里繁杂的思绪交杂。

　　敢情他是可怜她？

　　可怜她死得早？

　　她用得着区区一个没用的男人可怜？

　　即使他表现得再空灵慈悲，如同无欲无求的佛一般，他骨子里透出的高傲是不能骗人的。

　　她肩膀绷紧，见随诗颖收拾东西，毫无防备地垂着头，她抬手毫不留情将碘伏泼到随诗颖脸上。

　　然后她起身就走：“管好你自己。”

　　随诗颖怔愣一瞬，僵在原地，脸上的碘伏还在往下滴。他嘴唇翕动，还是没说什么，伸手拿湿纸巾擦脸，指节力道微妙。

　　他心里善意与警惕反复拉扯，无法对莫玄静生气。

　　理性的戒备与发自内心的恻隐不断拉扯，胶缠，只剩复杂。

　　她死得早，皮囊停留在生命的最后那一刻，连最基本的人权都失去了。

　　莫玄静虽然脾气不好，姿态高傲，但她很可怜。

　　他这么想着，将地上凌乱摆放的物品收拾整齐，再看向道庙外。

　　雨渐渐停了，山间土路泥泞湿滑。

　　他拍醒随米米：“准备下山吧。”

　　随米米醒来还很迷糊，看到莫玄静的瞬间，被突然凑近的苍白面庞吓得跳起来。
　　“啊啊死僵尸！”

　　莫玄静丝毫不惯着他，五指张开，猩红指甲勾了勾，把空气当作随米米的血肉一般，幽幽道：“聒噪。”

　　“救救我哥！”随米米躲到随诗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好了莫小姐是米米不对，米米道歉。”随诗颖上前半步隔开两人。

　　随米米惊异来回看莫玄静和随诗颖。

　　他小声说：“哥，她可是僵尸啊！”

　　随诗颖蹙眉回身，尸毒带来的眩晕让他的理智和感性反复拉扯：“难道她不会说话，没有神智？”

　　随米米依旧戒备：“僵尸算什么人！吸人血，吃人肉，我们可不能放松警惕，对了哥你不是柔道冠军吗！对，你是柔道冠军，没什么好怕这只死僵尸的。”

　　莫玄静发出讥讽的一声笑，袖摆轻扬：“你怕不是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

　　随诗颖微微叹气，不顾斗嘴的两人，温和提醒神色倨傲的莫玄静：“莫小姐，下山后不要离我太远。”

　　莫玄静看了眼随诗颖鼓鼓囊囊的书包，里面全是她棺椁里尚且完好的陪葬品。

　　确认没有遗漏后，三人下山。

　　莫玄静跟着他们从荒无人烟的野山，走到公路上。

　　夜色浓稠，公路宽阔无人，路上只停着一顶像轿子般的四轮车。

　　随米米弯腰进入副驾，随诗颖转头对莫玄静：“莫小姐，这是我的车，你可以放心。”

　　莫玄静矜贵地扬了扬下巴，抱臂进入后座。

　　车辆行驶中，能看到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她忍住心中惊奇，眼神平淡地四处打量。

　　行驶到市区时，窗外高楼大厦林立，人声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莫玄静关上车窗，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呼吸间全是四周人类的血气，她只能绷紧神经压制嗜血本性。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了一座百货商场前。

　　随米米光速下车，因为不想跟莫玄静待在一块。他离开前，还劝随诗颖好自为之。

　　随诗颖不以为意，因为表弟的劝说，他重新打量一番莫玄静。

　　旋即他带莫玄静进到百货商场。

　　莫玄静惹来不少目光，随诗颖不动声色走在她跟前挡住不怀好意的视线。

　　从电梯上到二楼，是各种奢侈品大牌聚集的地方。

　　随诗颖带莫玄静径直走向女鞋专柜。

　　莫玄静坐在沙发靠椅上，臀部下压的地方凹陷了一小块。

　　软座比她曾经用羊绒做的坐垫还要柔软舒适。

　　她的目光逛遍明亮的店内，落到随诗颖后背。

　　他从鞋架上挑选了一双平底裸色鞋，既不高调还保留了鞋子外形的精美设计。

　　莫玄静不知道这双鞋是R家新品，价钱够普通人好几年的花费。说到鞋，她从来没自己穿过鞋，一直都是侍女帮她。

　　随诗颖回到莫玄静跟前，弯腰下蹲。

　　莫玄静不解：“你做什么。”

　　鼻尖充盈随诗颖呼吸中吐露的血气，时时刻刻都在引诱她。

　　随诗颖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一块香扑扑的移动肉块，他道：“需要知道你的尺码。”

　　他抬手丈量莫玄静的脚边缘，对导购说：“我要一双38码的女鞋，谢谢。”

　　导购热情拿来鞋子递给了随诗颖。

　　随诗颖礼貌问莫玄静：“莫小姐，需要我帮你穿吗。”

　　莫玄静扬了扬鞋尖，拿过那双鞋，选择自己穿。

　　她脱鞋艰难，没有侍女帮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脱鞋。

　　随诗颖：“需要帮助吗？”

　　莫玄静：“不要。”

　　一僵尸一鞋僵持不下，随诗颖只好让导购过来。

　　导购俯身的瞬间，脖子裸露在莫玄静眼前，血气直冲鼻腔，她喉间微痒，猛然别过头，从导购手里抢回鞋子丢进随诗颖怀里：“你来。”

　　随诗颖对懵然的导购抱歉一笑，然后目光落回到莫玄静的双脚。

　　他托起莫玄静的鞋，手掌在鞋的衬托下，显得修长秀气，像女孩子一般干净漂亮。

　　莫玄静打量着随诗颖，他轻轻脱去她的鞋子，托住她的足弓，指尖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神情细致地将新鞋换上去。

　　莫玄静下地走了几圈，凝视随诗颖，夹枪带棒道：“尚可，以后你负责给我穿鞋。”

　　“以后？”随诗颖咀嚼这个字眼。

　　“这是你的福气，有些人踏破门槛都进不来莫家。”莫玄静下巴昂起。

　　随诗颖眸光微动，尚未开口，就听到莫玄静理所当然的宣告：

　　“你把我带出来，以后就是我的仆从。”

　　随诗颖闻言笑了下，手腕传来尖锐的刺痛，笑意瞬间收敛。

　　他目光扫过莫玄静全身，旗头在庙内时已然摘下，她披散着一头及腰乌黑长发，仅剩一身旧时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