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谁允许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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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中倒映出随诗颖扯领口，将车载香水打开。
馥郁的玫瑰花香冲淡空气里混合着血气的草木香，莫玄静捏了捏鼻子，还未说什么，随诗颖的声音飘来。
“这股味道你闻不惯吧，抱歉，我刚才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但是现在身体确实有点不舒服。”他顿了下，“如果不开香水，对你应该不好。”
莫玄静凝了凝眸。的确，他身上的血气隐隐勾动着她竭力抑制的食欲，多了这股惹眼的香气反而让她平静不少。倒是他自己，方才不是吃了药好多了嚒，怎么又复发，看起来病症来得来势汹汹。
想到这，她沉默不语，静静注视随诗颖的侧轮廓。
听到他的呼吸频率急切而焦躁，汗珠顺着他光滑高挺的鼻梁骨下滑，眼镜蒙上因急促呼吸导致的白色气团，温厚的两瓣浅唇抿紧，喉结滚动时白皙的皮肤泛着晶莹的光泽。他似乎极其擅长隐藏自己，表露出的不适对比他此时受到的煎熬来说仅仅是冰山一角。
凝视他在失控的边缘挣扎，莫玄静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没有节奏地敲起来，跟随着随诗颖的呼吸变化，唇角微微一翘。
“要帮助嚒？”她居高临下地问。
这句话对随诗颖来说过于熟悉，他尚且维系的理智使他定定抬眸，从后视镜看向莫玄静。
她抱着双臂，脸上没有关切，牵起的唇角只有显而易见的嘲弄。
“不用。”随诗颖呼吸愈发粗重，竭力按压方向盘，逼迫自己全神贯注看着前方的公路。
“当真不用？”
莫玄静欺身前倾，拉近的距离能让她更清楚看见随诗颖强忍不适的表情。他紧抿唇角，下颌线紧绷，衬衫紧贴后背，衣服变得透明，露出他结实健壮的肌肉线条，看上去浸泡在汗里，却没有散发出恶臭的汗味。他的身上一直萦绕着干净的草木香，不像她认识的贵公子一味熏着烂大街的花香，或者檀香。
当然，她恶趣味地询问要不要帮助，也只是效仿随诗颖，完全没有要帮他的真心。
她的靠近卷着冰凉的异香渡上随诗颖的呼吸间，他想要再仔细闻闻那股异香，下意识侧头，脸颊再靠近了她一点，短瞬间惊得莫玄静上身猛然后仰。
随诗颖视线迷朦，意识被异香搅动得无法思考，只凭本能踩住急刹。
车辆猛地停在马路上，四周没有行人和路过车辆。
而随诗颖的身体被惯性甩向车前窗，就在危急之际，安全带将他拽回来，连同他几乎要飘到宇宙的心神也一并收回。
“你方才是何意味！”
纤细女声落下，随诗颖眉骨骤紧，这才发现他刚才的失神将他们两人都置于危机中。他低头看向自己不断起伏的胸膛，不知该如何向莫玄静说清楚他身体的不对劲。
“抱歉，莫小姐……”随诗颖不断深呼吸，还在构思怎么道出口不会让莫玄静误会。此时的莫玄静瞳孔圆扩，全身弓紧，细细瞧着随诗颖起伏的肩颈。
两人间顿时诡异地沉默一阵。
细心如随诗颖，靠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回忆起自己刚才失神时从头到尾发生的事。他因为身体不适压制体内的邪火，可当莫小姐一靠近，他闻到她身上飘出的异香便意识恍惚，反而身体那股不适被异香压了下去。现在莫玄静警惕靠在后座一角，与他拉开距离，他体内异样再现，呼吸忍不住加快。
思及至此，随诗颖抬起手腕，扯开止血的绷带，皮肤上的两个血洞已漆黑如墨。
果然，他体内的不对劲就是因为这道伤口，是他想当然了，误以为现代医学足以治好自己。
“没治好？”莫玄静注意到他的动作。
随诗颖眉峰稍紧，侧眸看莫玄静，缓缓颔首：“是我错了，以为没什么问题。”
莫玄静也蹙眉：“那你有何问题。”
随诗颖默了默，深吸一口气：“我……没什么。”
“没什么停车作甚？”莫玄静眼神怪异。
随诗颖拐了拐唇角，自知不能再开车，只好打电话找了个代驾。
等他一通电话结束，莫玄静不解追问：“你究竟有何问题。”
随诗颖闭了闭眼：“莫小姐，还是不要再问了。”
他难以低下头颅去坦诚自己。
越是这般，莫玄静越觉得自己能抓到这位大圣人的小辫子。
“你不说我就咬你。”她道。
随诗颖眼皮颤动，睁眼侧身，见她神色坚定，不似说假话。
“莫小姐，你……”
莫玄静下巴昂起，审视随诗颖。
四目相对半晌，随诗颖回避她耿直的视线，说：“我，应该是因为你留给我的余毒发作……”
“哦？”莫玄静目光不解，“如何发作的？”
见她迫切地想知道，随诗颖体内异样作祟，让他浑身滚烫，还让他不知不觉红了脸，他伸出手：“如果不介意，请将你的手借我用一用。”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抽了张纸巾。
莫玄静张了张手掌，五指尖锐锋利，随诗颖若敢冒犯她，她杀了他也不难。
旋即她递出手。
随诗颖一手捏纸巾垫在他的掌心上：“现在请你把手放上来。”
莫玄静的目光精准捕捉到他颤栗的指尖，半信半疑将手放上去，即将掌心隔着纸巾贴掌心时，她迟疑了瞬。
昏暗车内，她耳畔的男性呼吸频率随着她的靠近变慢而匀长。
当她迟疑着抬起手，随诗颖的呼吸又变得粗重而厚实。
这是为何？
她凝视随诗颖的脸，仔细一瞧，才发现他脸颊红得像煮熟的桃片，细腻的白衬着绯色。他的汗液顺着脸颊滴到衬衫，整个人湿透了，恍若刚从春水里捞出来。
“就是这样，只有靠近你，”随诗颖停顿一瞬，“我才能维持原样，远离你我就会余毒发作。”
莫玄静依旧不懂这个余毒发作是怎么个发作法，但见他难受不适得连车都无法开，她才勉强冷嗤一声拿开自己的手。
“坐过来吧。”她语气矜傲，俨然忘了这是随诗颖的车。
随诗颖愣了下。不是因为莫玄静这次不刁难他，是因为她没有再问下去。他默然几瞬，从驾驶位转移到后座。
这辆车是随诗颖靠发表在国际科学界的论文获奖拿奖金买的一辆L品牌敞篷车。
车内设置了挡板，可以隔绝前后座。
随诗颖不想让代驾有多余的关注落到他们身上，转移座位前特意升起前后座的挡板。
当他钻进后座时，浑身浸在少女身上飘出的异香当中，方才全身的瘙痒不耐消失了，但体内邪火还在。
随诗颖想到自己与莫玄静掌心相贴时，浑身燥热减缓大半。
他能跟莫玄静坐一块已经是稀奇事，不好再提要求。而且随诗颖一向自视冷静，从不轻易低头。
一会儿后，代驾赶来，通过后座降下的车窗跟随诗颖确认无恙后，停下的车轮再度开始行驶。
此时，莫玄静好奇地敲了敲挡板，传来踏实的回音。
“他什么都听不到嚒？”她问。
没听到回答，她不满侧头，就见到她和随诗颖之间不知何时也竖起一块挡板。
她冷笑一声，探身想看随诗颖为何不搭理她。
刚探头一窥，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唇边。
随诗颖个字高，两条长腿艰难横在座椅下，整个人靠在车窗边，紧闭双眼。窗外灌进的风吹起他的碎发，鼻梁的细边眼镜下滑，长睫轻颤，眼睑不安抽动，脖颈青筋凸起，呼吸灼热如刚烧好的烫水，烫得莫玄静正要缩回手指，一只手忽然紧紧攫住她手腕。
“别走……”
随诗颖低声呢喃，喉咙间不断滚出细碎低沉的轻吟声。
莫玄静睁大眼，神色错愕，一时间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随诗颖倏然睁开眼。
莫玄静漆黑的眼瞳盯着他。
他后知后觉自己攥握的纤瘦手腕来自她，他缓缓松开：“抱歉，我刚才睡着了。”
短短一会儿也能睡着，更像是陷入梦魇。莫玄静凝睇他，他细白脸颊褪去绯色，呼吸频率趋于稳定。
“你好些了？莫玄静口吻阴阳怪气。
随诗颖仿佛听不出一般颔首。
说来奇怪，就在刚才，身体的沉重和燥火一瞬间全褪去了。
而那时，他握着她的手。
他的目光缓缓下落。
少女手腕佩戴金玔珊瑚串，刚才的触感却很细腻，并非金玉的坚硬质感，而是趋于柔润的肤感。
思忖间，莫玄静幽幽的声音飘来：“你好些了，我没好。我批准你碰我了？”
她指尖摩挲。
就算他是陷着梦魇，那又如何。
就算是玉皇大帝托梦于他，他也该一跪二求恳请她大发慈悲帮帮他，说不定她瞧他终于不再假作慈悲，惺惺作态，而大发善心呢。
随诗颖听出她的不悦，垂首道：“莫小姐怎样能放下？”
“你赏自己一巴掌吧。”莫玄静轻飘飘道。
随诗颖眼瞳一颤，顿时抬头。
“做不到？”莫玄静冷声。
随诗颖只是静静凝望她，确认她脸上没有说笑的成分。
莫玄静唇角勾出讥讽的弧度，眉眼覆霜。像随诗颖这样秉性傲慢的人，自然是做不到的，她说出口也不过是为了给他下马威，叫他分清楚大小王。
思量着，她正要开口，倏然一声响亮的耳光落下。
她怔然。
随诗颖轻声：“够了吗。”
窗外泄进来的路灯暖光落到他的脸，一边俊美，一边脸颊通红，眼镜镜片绽开蜘蛛网状的裂痕。镜片下是他毫无波动的双眼，腊月里的冷风裹着冬夜寒气轻描淡写掠过他耳后细密的疤痕。
“你……”莫玄静唇瓣翕动，眉头有些无措蹙起。
随诗颖机械地垂眸，耳边仿佛响起小时候父亲砸在耳边的话：“想见你母亲可以，可是诗颖你要知道你母亲病的很严重，她见了你要是伤害你你能忍受么？如果你实在想见，就证明给我看你能不能忍。”
那时，随诗颖只想见到病床上眼神温柔的母亲，就算脱光跪在雪地里，一下下的耳光落在脸上，脸颊发烫发疼，也不算什么。
理智的思绪飘回现在。
一耳光换来莫玄静原谅他的冒犯是不够吗？
下一瞬，随诗颖再度扬起手掌，就要朝红肿的半边脸继续挥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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