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74、逐日 亲爱的，我

　　在培训学院几人还是比较安分守己的。七天的培训已经过去了一半，已知考试内容是一整本书，且四天后即将迎来闭卷考试，阅卷老师给分特别差，不仅不会捞人甚至很有可能把人淹死。

　　对于大学生来说，这种考试是噩耗中的噩耗。

　　晚饭后他们就老老实实地背书去了，望长淮仍然在研究那些特殊的代码。

　　风到晚上变得更大、更冷，卷起路上的尘土扬起来。房间门开着，桌子上点了煤油灯，暖黄色的灯光仿佛让房间内外变成了两个世界。

　　望长淮眼皮动了动，抬起头：“怎么不进来？冷不冷？”

　　程与青回神，走过去：“给我留的门吗？”

　　“是啊。”望长淮笑道：“你再不来就被那些鬼捷足先登了呢。”

　　桌子上摊开着好多资料，程与青看了两眼，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这些是什么？”

　　望长淮起身关了门，整理了一下思绪：“阿程。”

　　“嗯。”程与青应了一声。

　　“培训学院没有电子监控，抓违规的都是npc，也就是说npc看不到就等于没做过。”望长淮坐在程与青对面，把那些资料拿过来。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了吗？”他抬头看着程与青，双眸是很深的墨黑色，里面亮着点点微光：“我说的不是感情。”

　　“……”程与青无奈：“赶紧说。”

　　望长淮得逞一样笑了笑，音色淡淡：“关于这个期末周系统，五年来我们一直在查资料。”

　　“我似乎还没有给你介绍过‘我们’。”他突然顿了一下，说：“我来自东北战区某特战组，具体的不能说太多。七年前，带有这个太阳logo的智能助学系统开始大量接入高校，仅仅两年时间覆盖大学生人数达一百万。”

　　“同年，京州大学出现大学生频繁跳楼自杀现象。”望长淮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了“京大”两个字：“这里是一切的开始。”

　　或许是因为在说些被禁止的话题，望长淮的声音很低很淡，很好听。烛光下那张漂亮的脸更漂亮了。

　　程与青第一次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分了神，时不时就会发愣，直到望长淮笑着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怎么呆呆的。”

　　程与青回神：“京州大学？”

　　望长淮点头：“这所高校是第一所接入智能助学系统的高校。作为民办高校，国家对它使用什么系统无法干涉也无权过问，因此在最初并没有展开调查。”

　　“等发现不对劲开始调查的时候已经晚了。”

　　“前期调查是警方在做，但基本没查出来什么东西，半年后跳楼自杀的人数累计已经137人了。”望长淮又写下了“137”这个数字：“自此，此案由军方接手，定性为重大公共安全事件，命名为一三七行动。”

　　“有调查出来智能助学系统的资方吗？”程与青问。

　　望长淮说：“这家公司中文名叫逐日，百分之八十外企占有，人工智能助学系统项目的领导人是乔·纳尔森。”

　　程与青忽然觉得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诶。”

　　“这个人不仅是科学家，还是一位政治家，A国议员，供职于佛罗里达人工智能研究所。他经常参与政治活动、接受采访，如果你关注国际新闻的话，听过这个名字是很正常的。”

　　新闻？程与青眉心一皱，而后灵光一闪：“是梦。”

　　“梦？”

　　“对，就那次从布莱克岛出来，我不是发烧了吗？那段时间做了一个特别真的梦，但当时醒了之后就没印象了。”程与青回忆着，梦的场景越来越清晰。

　　“我梦见我高中时候，用来放听力的收音机忽然开始放新闻，我怎么关也关不掉，新闻里就是在介绍乔·纳尔森。”
　　想了想，程与青抬头：“我觉得这不像巧合，因为后面收音机在问我要不要当助教。”

　　程与青以为自己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却不料望长淮表没什么很大的反应。

　　望长淮看着他，眼底似乎有情绪在波动：“你当时是不是想答应。”

　　“……”程与青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话。

　　望长淮又问：“如果现在再以那些条件诱惑你，你会答应吗？”

　　程与青不假思索地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程与青耳尖又有些发红。安静了片刻，他说：“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对方久久没说话。程与青根本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落在望长淮眼里有多乖多可爱多吸引人。

　　望长淮清了清嗓子：“那先来个官方版吧。”

　　“见了太多死亡了。”程与青声音发沉：“二十岁的大学生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每天为了活命发愁，更不应该满心算计。”

　　“我想，如果大学生都被系统调成了这个样子，即便最后活着出来，中国还是中国吗？骨子里的东西都变了。”他眸光闪着，声音不大，也没什么底气，但让人觉得很坚定。
　　“你之前说我有过副本的能力，我也想尽一点力。”

　　九点钟了。鬼叫声一般是十二点后开始，现在距离查寝还有一个小时，四周安静到除了凛冽的风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不，望长淮还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了。”他下意识搓着指尖，音色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别的版本吗？”

　　“因为你。”

　　余下的话他没再说，但这份不经思考的坚定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望长淮心上。

　　“亲爱的，”望长淮嗓音略微哑了一点，音调仍然上扬：“我的荣幸。”

　　*

　　小群热闹极了。

　　赵西垣：@汤元什么情况啊？
　　汤元：我咋知道，我现在可是空巢老人。
　　何韵：他俩就直接住一起了？当时怎么说的？
　　汤元：下午下课之后淮哥说有事要聊，程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就直接答应了，说什么，无非就两种情况，他都想聊。
　　陈南轩：嗯，两种情况，除了**就是生活呗。
　　赵西垣：？？
　　何韵：？？
　　汤元：？？

　　陈南轩：我去xitong这两个字居然还是屏蔽词。
　　赵西垣：哦哦原来是xitong啊，我还以为是xitong呢。
　　汤元：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汤元：我是真担心程哥啊。
　　汤元：程哥以前上学兼职两头跑，根本没接触过除此以外的任何东西，尤其是感情！他们俩才认识多久啊？
　　赵西垣：我觉得望哥对小程挺好的呀，看起来就很靠谱。
　　何韵：（其实以他这个条件，反正我看一眼就觉得他到处是桃花）。
　　赵西垣：那我呢那我呢？你看我怎么样？
　　汤元：[微笑]滚去私聊。

　　……

　　望长淮知道话题再继续下去他的i人小朋友该害羞了。他倒了杯水推过去，说：“其实刚开始军方接手这个案子时并没有太大轰动，主要是华南战区的在做，但他们对京州大学秘密调查了半年，没有任何结果，跳楼的人只增不减，且不断在别的高校扩展。”
　　“最后上面想了个主意，派出一支特遣队，在教育部直属的高校里弄一些学生身份，我们就是这么混进来的。”

　　“所以你的身份是江大的研究生吗？”程与青趴在桌子上，眨着大眼睛很认真地听：“还是法学院的。”

　　望长淮笑了一下：“这个我没怎么在意，所以之前你问我的时候老卡壳。”

　　“看出来了。”
　　“啧，你是在说我演技拙劣？”
　　“不不不，你是我见过最能演的人。”程与青打心眼里说。
　　望长淮咂摸了一下：“我怎么听不出来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程与青脑子在想另一个问题，想的很入神。

　　望长淮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在想什么？”

　　程与青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

　　望长淮：“……”

　　“你不会是90后吧？”

　　“……”

　　程与青很善良地拍拍他：“哎呀没关系啦，我又不在意这些。”

　　望长淮抓住他要缩回去的手，牵起来放在桌子上：“特遣队是从特种部门挑出来的，总共二十八个人。”

　　程与青已经预感到发生什么了。

　　望长淮话音柔和了一些：“回去给你看照片，介绍给你认识。”

　　“好。”

　　“刚进来的时候一片混乱，这个任务的执行难度完全超出了想象，我们失散了，摸索了很久才重新联系起来。后来也制定了一些行动，但是失败居多。”

　　“但是所有的失败都是有收获的。”望长淮看着那些资料，说：“我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程与青问：“你们有没有查出来这个系统的主谋？”

　　“主谋？”

　　“是乔·纳尔森吗？”程与青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乔·纳尔森现在还能完全控制这个系统吗？”

　　望长淮眉心皱起来：“不清楚。我们从没见过这个人，系统里的消息也传不出去，无法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一消息，自然也查不了。”

　　咚、咚、咚——

　　十点了。所有烛火一瞬间被熄灭，司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