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期末周》芝士投手

75、云间月（1） 我猜阿程小

　　程与青怀疑是不是昨天把小影气狠了，这小姑娘告状去了。

　　否则为什么今晚司寝查房从十点查到十二点还没走。

　　程与青在望长淮怀里待了两个小时了。今天的望长淮跟以前不太一样，今天抱得格外紧，把他整个人都包进去，程与青紧紧贴着望长淮的胸膛。

　　平稳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响在程与青心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十二点之后鬼叫的声音仿佛也变小了许多……或者说程与青不太在意这个了，因为他清楚现在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

　　“睡不着？”望长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哑，像是已经睡了一会儿了。

　　程与青动了一下：“吵到你了？”

　　“没有，你总是睡不着，我确认一下。”望长淮松开他，又掖了掖被子：“为什么睡不着？害怕吗？”

　　程与青蔫蔫的：“习惯了。没事你睡吧。”

　　望长淮调子长长的：“之前说过陪你一起失眠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那都是开玩……”

　　“不过我猜，”望长淮打断他，意有所指，“阿程小朋友失眠不是因为害怕吧。”

　　程与青感觉耳朵有点热。

　　“哎呀你真的是……”他翻过身背对望长淮，把自己一整个裹在了被子里。

　　望长淮从没见过这样的程与青，愣了一下，心头立刻涌上一阵酸酸软软。

　　“别闷着。”望长淮拍拍那团鼓包，笑道：“不说了不说了。”

　　停了一会儿，被子开了个小缝，从里面露出来半颗脑袋。

　　程与青鼓起勇气，很认真地问：“我理解的跟你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

　　单听这句话挺莫名其妙的。但望长淮听懂了。

　　房间里只透了一点黯淡的月光，望长淮的眼中的光映着程与青的模样。

　　他安抚地顺了顺程与青的背：“我们需要一个坦白局，但不是现在。”

　　“等离开副本，我想带你去一个更有意义的地方。”

　　很奇妙，明明望长淮还是没有跟他说什么确定性的东西，但程与青就是心定了。

　　至少他知道并非自己臆想，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是两个人的不对劲。

　　在心理咨询中心工作久了，程与青对感情一点也不迟钝。上大学几年来，校园墙也经常有人捞他，平时走在路上偶尔也会遇到搭讪的、要微信的，但他从来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他的学费生活费要靠打工来攒，周末还要去兼职，这样的条件让他不可能分心给另外一个人。

　　但是在系统里他仿佛勇敢了许多。

　　换言之，这里瞬息万变，死亡随处可见，任何一个鲜活的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下一天变成一具尸体……程与青不想掩饰自己的好感。

　　开玩笑，都要没命了，想谈恋爱也要反复确认吗？当然不。

　　……

　　次日下午下课，几人没去食堂，打算根据小影给出的路线往夏家看看。

　　“巡逻老师刚走。”陈南轩跑过来，气还没喘匀：“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他们会每十五分钟来一趟，我们得赶紧翻出去。”

　　“女生先吧。”汤元让开地方。

　　赵西垣啧了一声：“你懂不懂啊，第一个出去的万一外面有危险怎么办？”

　　汤元：“……”

　　行行行你清高。

　　望长淮站了出来：“我先过去。”

　　接着是何韵、程与青、汤元、陈南轩，最后是赵西垣。

　　为了展示自己矫健的身姿，赵西垣十分干净利落地三两下跨上去，随后一个漂亮的空中转体落地：“如何？”

　　跟何韵说的。

　　何韵：“能别这么幼稚吗。”

　　“哪里幼稚了！”

　　墙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目睹了全程，听着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夏家的人至今已经死了十多年，原本的朱红大门如今斑驳黯淡，门环锈迹斑斑；墙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爬墙虎，门前落叶遍地，无人清理。

　　望长淮走上前拉起门环，停了片刻又放下，用力地推了一下大门。

　　只听咔嚓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碎了，大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开了一条缝。

　　风卷起门前门后的落叶飘了起来，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地面溅满了血迹，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这门闩已经脆了啊，这么容易就折了。”赵西垣探头看了看：“呃，这不算破坏公物吧？”

　　汤元说：“这应该是破坏私物。”

　　赵西垣：“哦，那没事了。”

　　何韵笑盈盈地说：“破坏公物的话会有学堂的夫子和学监来惩罚，破坏私物就冤有头债有主喽。”

　　“？！”赵西垣麻木地扭头：“连你都跟望长淮学坏了啊。”

　　程与青几乎是在一寸一寸地观察这个夏府，完全没注意望长淮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来了。

　　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上扬的声音：“要牵手吗？”

　　程与青呼吸一紧，原本自然下垂的手忽然不自然了起来。

　　“哦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这种场合吧……”望长淮冲夏府大门扬了扬下巴：“又是灭门又是歌女的，真保不齐什么时候会窜出来个什么东西。”

　　“当然你要是不怕也可以的。”

　　程与青莫名打了个寒噤。他眸光闪了闪，抓住了望长淮的手。

　　望长淮满意了，像牵小朋友一样牵着他推开门进了夏府。

　　后面的赵西垣：“？？我靠我看见啥了。”
　　汤元：“见鬼了。”
　　何韵：“……”
　　陈南轩：“……”

　　几人进去后，门便自己关了。这里很大，地面是青石砖，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出来颜色了，上面全是斑驳的血迹。

　　“我去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汤元喊了一声，众人立刻顺着声音去看。堂屋的台阶下横七竖八歪着六具尸骨，已经被腐蚀地不成样子，连个完整的形体都看不出来。

　　“过去看看。”

　　望长淮和程与青走在前面，腐臭的味道更加明显，程与青抿了抿唇，不太想去。

　　但又想牵手，最后纠结了半天还是跟着去了。

　　看样子，这尸体就是十年前死的，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已经全部腐蚀殆尽，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望长淮松开手，蹲下看了看，毫不嫌弃地把其中一具尸体翻了个面：“背上三道砍痕，入骨大概5毫米左右，致命伤在脖子，有明显划痕。”

　　“这个中箭死的，右胸口被贯穿，一击致命。”

　　“这个……”望长淮皱眉：“这个好奇怪。”

　　何韵说：“骨骼像女性。”

　　看了两眼，何韵也皱起眉：“她骨骼变形了，盆骨脚骨都不太对。”

　　陈南轩说：“长时间练习导致的扭曲吧。”

　　“应该是唱戏的。”程与青说。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门口？难道说夏府养了一个戏班？

　　可惜衣服已经全部被腐蚀掉，他们无法通过衣服来辨认什么。

　　忽然，一阵风吹过，众人十分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背后掠了过去，几人瞬间回头：“有人？！”

　　“嘻嘻……”

　　“哈哈哈哈……”

　　像是小孩子在追闹的笑声。程与青听着耳熟。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夏府的院子里并没有任何别的身影，一阵一阵的风把没了叶子的枯树吹得噼啪作响。

　　“吱呀”一声，堂屋的门似乎被风吹开了，原本掩着的门现在开了一条一人通行的口子。

　　……汤元几人已经自觉地挤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哗啦——”

　　赵西垣猛地回头：“那个角里！”

　　程与青往前迈了一步，看见望长淮没动，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认命地回来拉着望长淮往那边走。

　　望长淮忍不住嘴角翘起来，又做了下面部表情管理：“怎么了？”

　　“好像是花瓶碎了，去看看。”程与青说。

　　夏府很大，构造也很复古，他们现在处在最前面的前厅，堂屋是用来待客的，左右两边都有连廊，下面应该是池子，但是水已经干了，几根枯萎的莲花梗颤颤巍巍地立在那，风一起就摇摇欲坠。

　　望长淮不远不近地挨着程与青，生怕距离不合适对方就松开手了。

　　“不是花瓶，是茶壶诶。夏家人不是都死了吗？哪里来的茶壶？”赵西垣弯腰，有些迷惑地拨了拨紫檀色的碎片。“我去里面还有水呢。”

　　“啊！”感觉到自己脚边传来奇怪的触感，何韵惊呼一声立刻挪开，赵西垣一步跨过来挡在她前面：“怎么了？”

　　何韵定睛一看，指了一下：“……好像是只杯子。”

　　只见原来她站的地方，出现了一只跟那个茶壶一样颜色的茶杯，似乎刚站定，风一吹又骨碌碌地滚。

　　“不是，有点邪门了吧？”赵西垣摸不着头脑。

　　他也过了六七个副本了，鬼怪要是想杀人基本露头就秒，今天怎么这么拉拉扯扯暧昧不清？

　　程与青前一秒松开了手，下一秒就被望长淮反扣住了。程与青歪头看他一下，对方脸色如常：“看我干什么？现在天色太暗，如果想欣赏我的美貌的话可以等白天或者有灯光的时候。”

　　“……”程与青因为这段莫名其妙的话莫名其妙笑了。他拉拉对方的手：“那你也蹲下来。”

　　程与青看了一会儿茶壶碎片，最后用另一只手晃了晃壶肚，依稀看到了里面几片茶叶。茶水溅出来，程与青眉心皱了皱：“凉的。”

　　又是“骨碌”一声，那个茶杯又动了，像是被风吹的一样，往西边滚了十来米，停了下来。

　　程与青站起来：“它在引路，跟着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