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心酸 所有,我们 ...

  •   她不理他。黑夜里她看不清他的脸。
      他却能看清她脸上的泪珠,手指轻轻刮过她颊边,捏住她的下巴。
      “你又在想他,绾绾。”
      “忘了他,我们还能还好好的,我保证,我保证…”
      他似乎也没办法,拥着她,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夜比夜沉,还没到冬季,又过了些时日,她的下腹又隆起一点。
      纤细的腰肢难以支撑,孩子在她身体里一点点长大,她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漠然的倦怠。
      期间她打过无数通电话,不是未接就是忙音,唯一的消息就是简童林还没苏醒。
      她十分怀疑虞舜英在骗她,他肯定重伤了简童林,说不定简童林已经死了。
      她坐在赫鲁纳一层大厅的沙发上,盯着外门瑟瑟秋风摇动的琉璃树影出神。
      辉煌灯火洒在厅内每个角落,虞舜英裹着风衣从门外进来,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兴致勃勃蹲到她面前。
      “绾绾,你看。”
      他的眼睛笑得像个顽劣的少年,发丝被风吹乱几缕,带着点无赖般的慵懒,挤在她身边。
      “你看。”
      他怀里的猫,圆圆的、童真的眼睛,甚至有点怯,被他捏着,就那么看着禾绾。
      虞舜英格外喜欢逗这类纯真怯弱的宠物,他从前养蛇,都是将蛇养在蛇箱里不管不顾当做观赏物。
      唯有这一点童真的猫咪,他愿意抱在怀里戏弄。
      他将猫咪放在禾绾怀里,小东西在她腿上拱了拱,似乎睡得不舒服,伸着两只肉嘟嘟的爪子,在她腹部挠了几记。
      他吓了一跳,连忙拎着猫咪的后颈将它提起来训:“好哇你。”
      他自小玩心重,压根忘了给这猫修爪子,现在就这样放到一个孕妇怀里才想起来,到处找修爪子的工具。
      禾绾将他忙碌背影看在眼底,等他将那只猫咪处理好,再次笑眯眯放进她怀里。
      结果她问:“简童林呢?”
      他僵住了,连带笑意的眼尾都僵硬了,显得如此难看。
      “不是说好不提他。”
      他还是想强行牵扯起僵硬的唇角,以至看起来像是在笑,却不知,他像个傻子。
      “你把他怎么了,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她想站起来,却觉腹前有点沉重,一只手微微扶着隆起的下腹,另一只手抓着沙发的绒皮,呼吸也变得沉重,整个身形却是削瘦的。
      他看着她明显吃力,一把将她搂起来,猫咪掉在脚边,就怕他脚一挪就给踩死了。
      他深沉静默地看着她仿佛无形中叹了一口气,扯出一丝微笑后,指腹摩过她的眼角,将她的发丝往后理了理。
      “说好不再提这事的,绾绾。”
      “虞舜英——!”
      禾绾闹了小半夜,他将她搂着,要带她上楼,她立在原地不动,面无表情。
      “我要去见他,让我去见他。”
      “医院病菌多,你现在不方便,等过些日子。”
      他连哄带骗将她抱起,那只猫喵喵叫着,被他拎起放到她怀里一并带上了楼。
      “他伤的很严重是不是?你要杀了他是不是?!”
      她不屈不挠,夜渐渐深了,她也闹累了,那只猫躲在窗台上,她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月份渐渐大了,虞舜英也不敢碰她,只从后背抱着她,嗅她发间的香气。
      月很暗淡,猫也很乖,时不时会从窗帘后露出一双怯生生亮悠悠的眼睛。
      虞舜英心疼坏了,给它喂了点牛奶和饼干。
      月下,她的长发从后背流散,白色蕾丝长袖透出肤色的白,清瘦绝美的后颈和蝴蝶骨,惊人的美。
      他爱这个女人,想伸手去碰她,脑中猛地一闪而过的竟然是,这是别人的妻子。
      荒诞不已,她肚子里是别的男人的孩子,他竟还想占.有她。
      他盯着她的背影足足一整个夜晚。
      后来又过了几天,她总想往外跑,播了无数通电话无果后,她推开他阻拦的胸膛,往后一转扶着门板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泪落在地板上。
      她捂着痛不欲生的心口,扶着茶几爬起来,摸到了一把水果刀的刀柄,转身将刀尖对着他。
      “让我走!”泪全黏在她脸上,心口痛得她不能呼吸,从来没这么痛过。
      她用力吸进空气,睁大眼睛,却看到虞舜英的脸色比她还惨痛,他红着眼伸手来搂她。
      “绾绾,别闹,把刀放下。”
      “我说了!让我走!!!”
      她握着刀往前刺,却被他捏住了手腕。
      虞舜英变了脸色,捏着她的手腕将刀尖抵在他的腹部往里按。
      禾绾吓得浑身发抖,她要松手被他狠狠按住。
      “你不是要去见他?你不是恨我?来,给你机会。”
      刀尖毫不犹豫刺进他身体里,禾绾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是谁使的力气,只知道满手鲜血,在一声尖叫声中。
      “啪!”
      昏天黑地的,她还来不及思考就倒下了。
      姜蘋华的手掌僵在半空中,居高临下,指着倒地的禾绾,“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虞舜英绝望的嘶吼声:“妈——!谁让你来的?!谁让你动手的?!”
      他眼前一黑,扶住沙发,捂着冒血的腹部护在禾绾身前,几乎要疯。
      耳畔风声,一片冰冷。
      禾绾只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声,有人挡在她身前,伴着刺鼻的血腥味,她躺在地上,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背后是沙发脚,腹部一阵难忍的疼痛,瞬间,心脏撕裂的疼痛盖过腹部,风吹过来,泪就那么落在地毯上。
      门向南熹和宋晚声都僵在门口,撞见这么一出,这两人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疯了不成,开始动刀了。
      “你也跟她一起疯了是不是?!竟然由着她拿刀刺你?!”
      “妈——!这是我们俩的事,你不要再管,求你了!!!”胸腔里撕裂的痛意让虞舜英疯狂,他单手捂着腹部的伤口,甩开要来给他按止血的姜蘋华,半跪在地上将缩成一个虾米的禾绾揽在怀里。
      她满脸的汗泪,喘息着,捂着隆起腹部,裙摆下一滩血迹渐渐漫开,他惊了。
      “不好!她几个月了?”
      宋晚声眼疾手快。
      虞舜英人生第一次大脑充血,毫无头绪,雪落下来时,心冰凉凉的,他紧紧抱着她,全顾不上自己的伤口。
      这是京都不知道第几个冬天,这个孩子算是早产儿,身体也不太好。
      在医院单间病房里,禾绾似乎脱力了,睡在被褥里,满脸的汗。
      今年初雪来得早,这个孩子也降生的早,护士将孩子抱进来,她迷糊糊睡着,却也觉得陌生。
      虞舜英又惊又喜,全忘了自己身上的伤,跟着护士学抱孩子却怎么都学不会,只能将那一小团放在禾绾身边,用一只指头逗逗她,傻傻的。
      “宝宝,我是爸爸。”
      她的心突然四分五裂,转过身去装睡,背后婴儿、大人咿呀哝语的欢笑声,窗外大雪朦胧,只有她落下两行泪。
      那夜,简童林抱着她,耳朵贴在她腹部呢喃,也是这样期待的表情,“宝宝,我是爸爸。”
      她要去找他,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今年初雪来得早,虞舜英老盯着禾绾身边的宝宝看。
      “要取名字,她姓虞。”
      “她姓禾。”
      禾绾躺在床上,落地窗两侧是雪白拖地的窗帘,窗外是赫鲁纳的建筑,再远一点是翠屏山,山顶积雪覆盖,她的语气也随那雪一起淡淡化开,有点冷的意味。
      以往她像粉涩的青梅,现在她像落了雪,霜打的青梅,还长在树上或者落在地上都无关紧要。
      虞舜英光顾着逗孩子,即使听出她乏味,如今也不敢霸道,笑笑。
      “好好好,你生的,你说了算,叫什么呢?”
      “叫禾暖,希望她的人生不要太冷淡。”
      她看向窗外,末尾的语气越来越冷淡,眼尾也有点烦了,拉过被子,呆呆看着翠屏山积雪的山顶。
      “禾暖,禾、暖,禾、暖……”
      虞舜英砸吧砸吧这名字,没品出来什么韵味,只能吻吻她的脸颊。
      “行,就这么着吧,听着挺不错,像你。”
      她不语,他又亲亲她,鼻尖摩挲着脸颊,呼吸吐在细腻的皮肤上,像撒娇,他忽而抱紧了她。
      “疼不疼?”
      不知道他是在问生孩子,还是姜蘋华给她的那一巴掌?
      禾绾任由他抱着,脸漠然转向他,油亮亮又十分疲惫的眼睛。
      “我能打回来么?”
      “你还想打她?我都不敢打她,你敢打她,她饶不了你的,绾绾。”
      虞舜英像是拿她没办法了,抱着她,脸埋在她脖颈间不肯撒手,似乎在祈求她的原谅,只是她如今不肯理他,话都不愿同他说几句,却说:
      “虞舜英,你和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的表情凝滞下来,盯着她,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他是坏种,她还记得弘心的事,甚至,她还记得,她是别人的妻子。
      “绾绾,好了。”
      他拿她没办法,真的。
      “我们都忘了吧。”
      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要求她什么。
      “忘掉什么?忘掉哪些?”
      她装傻,她忘不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所有,我们重新来过。”他抱着她,心撕裂一样痛。
      “做不到。”
      ……
      “做不到,做不到……”他喃喃着。
      一再僵硬的时间和空间里,孩子适时哭起来,他方才找到一点缝隙,见缝插针,又逗孩子去了。
      她累了,护士却说可以试着喂一下母乳,她不习惯,想让宝宝喝奶粉,才过了几天就觉得乳.房胀硬、发热。
      今天她看着身边的一小团,觉得她软软的,很温暖。
      虞舜英倒有点吃惊,毕竟她这几天不太愿意理他,甚至不太愿意理孩子。
      禾暖刚出生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愿意抱一抱她,害得他大半夜在立在禾暖的摇篮前叨叨:
      “可怜的孩子,娘不爱,爹疼你……”
      她听了,也不做声。
      现在,他帮着把那一小团抱进她怀里,又给她盖了条披肩,雪落下来,还有点太阳,他突然有些心酸,很快憋回去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