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都的阵雨》照郎

23、二十二昼 长命锁

　　“你最好不要再这样浪费神力了。”
　　磁场的主人是这么说的。
　　哼。
　　江雨生是这么想的。
　　不打破空想郁结的话出去打法官吗？
　　太悬殊了。
　　以往是杀死法官比较方便，但是现在可不是以往的情况啊。
　　领域里还有陈贺舟，还有其他清道夫。
　　尚且不知道即便这个炼狱消失还会不会有其他事件在后头等着，眼前的东西能解决就先解决了吧。也就只有我能做点什么了。
　　他一直这样对自己说。
　　一直一直。
　　“这样又出不去~”
　　“你这么做为了什么？好玩吗。”
　　“把我当坏人了呢。”
　　江雨生叹了口气，扶梯此时将他送出站台。
　　和大概率是幻觉的东西沟通，是不是说明精神污染程度已经到达某种境界了？
　　他感觉自己大概前所未有的清醒。
　　从站台出来之后又是电影院。
　　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反而才更吓人吧。他这么安慰自己。
　　不知道这个炼狱里还有多少郁结。
　　现在要找到同伴才行。
　　电影院灯光昏暗，一眼过去十几排红色毛绒靠背的折叠椅，面对的是……
　　讲台。
　　这里不是电影院。
　　红色的丝绒幕布，只能站一人的木桌，摆放着鲜花和话筒，背后是一片液晶屏幕，喇叭挂在两侧，入场门也在站台的两侧。
　　会议室？
　　啪嗒。
　　江雨生被吓一跳，回脸，台下梯形上升的折叠座在那声响的瞬间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人都突然看过来。
　　如芒在背。
　　他下意识连忙朝高处奔跑，眼神四处搜寻，精神忽然极度紧张，脚步越来越快。
　　没有，没有空的座位！！
　　只有我没有坐下。
　　我的，同伴呢？
　　一张红色塑料椅映入眼帘。
　　那里有一张……
　　快要伸手拿到椅子的时候，江雨生又莫名其妙地直起身，收回双手。
　　奇怪。
　　我为什么要拿塑料椅子。
　　好无聊的情绪。学生果然就是要做的事太少了，每天都在积攒这样无聊的怨念。
　　“这里有椅子。”
　　那个人忽然有了脸。
　　他露出友好的笑容，摸着那张塑料椅。
　　好像显得人很好一样示意江雨生过去坐下。
　　谁要——
　　江雨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上去一脚把椅子掀飞，“那你站起来？我坐你这里。”
　　果不其然，这些人都开始融化，就像操场里见到的那样，虽然样貌完全不同，但是融化的样子可以完全重合在一起。
　　假的就是假的。
　　这种无聊的学生恶劣玩耍游戏要到什么时候。
　　这个人就和红脸里的那个白色的脸一样。
　　咔哒。
　　在后退的时候他又被吓一激灵，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刚才空无一人的讲台亮了。
　　“！！”
　　讲台上那个人……
　　怎么是我！？
　　咔哒。
　　所有椅子上的人都站起来了。
　　映入眼帘的都是同一个人。
　　然后他们又整整齐齐地看过来。
　　我。
　　都是我。
　　怎么都是我！？
　　腿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逃。
　　逃——！！
　　江雨生又朝着一开始就看到的那扇门奔去。
　　追过来了！！！
　　双手拉住门把手的时候，冰冷的触感让他从手心透到头顶。
　　怎么会！！
　　他用尽力气拉动把手。
　　纹丝不动。
　　比起门锁了，这扇门更像是假的。
　　难不成对面的那个门才是……
　　会被吃掉的。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断地冲击着神经。
　　会被他们吃掉！！
　　他们？
　　我们。
　　我们？
　　我……？
　　讲台上的我好像并没有移动的征兆，江雨生跨上讲台打算从讲台穿到对面去。
　　台下的我已经追过来了！！
　　等一下。
　　他从讲台上的我背后跑过去快要到达另一扇门之前，好像突然有了些别的思绪。
　　但是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要逃跑才行。
　　没有时间关心其他东西了，只想逃，只想逃。
　　在这样像被某个念头控制住了的时候，江雨生回头看了一眼。
　　啊！！
　　猛地停住脚。
　　讲台上的我没有追过来，他就站在那里。
　　像所有我的指挥官，站在那里。
　　但是他。
　　但是我手里怎么拿着那个东西。
　　那个我手里怎么会拿着……
　　江雨生伸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下，又难以置信地在身上摸了一遍。
　　讲台上的我面朝江雨生，面无表情地用食指和拇指捻着巴掌大的木牌子。
　　我在看着我。
　　嘴唇张开了，却不知道要发出什么声音。
　　“……！？”
　　柑兰牌怎么会在他的手上。
　　是什么时候在他的手上的？
　　我刚才……
　　他们来了。
　　柑兰牌。
　　他们来了。
　　柑兰牌还在……
　　口袋里还有东西。
　　太奇怪了，这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江雨生拇指摩挲到口袋里仅剩的物件触感时，那个瞬间他做了决定。
　　几十个我向着我伸着手的时候。
　　他将手里的破纸一端覆上眉心，下拉的时候随之展开。半张揉得破破烂烂的黄符。
　　「一段结合术式木偶丝」
　　千丝万缕的蓝色光点如瀑布般在视野倾泻，眼前陷入爆闪的花白。
　　全身关节处猛然一紧，整个人被拖拽着腾空而起。
　　是那个方向。
　　在失去视力前，右脚脚尖的那个方向！！
　　江雨生被丝线弹射般冲向讲台的自己，稍微偏了些方位，滑向那个人的背后。
　　那个人在江雨生掠过身侧的时候，只有眼球诡异地随着移动的人类转动。
　　台下的东西速度变得快起来。
　　可惜这些他都看不到。
　　“去死吧。”感觉到那个东西近在眼前的时候，江雨生指间具现化几缕残丝缠绕住柑兰牌。
　　脚尖斜斜地触碰到地面，视力开始模模糊糊地恢复，视野里出现成团的色块。
　　柑兰牌回到手里。
　　身上覆盖的神力变迟缓了。
　　还不行。
　　现在还不可以结束。
　　果然半张不完整的符没办法坚持到最后啊。
　　那就——
　　「宝石之轮-崩坏的琉璃线 」
　　肉眼可见在消散的神力又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踏着讲台脚面一扭，江雨生拉着从门把手延伸的木偶丝将讲台上的冒牌货交叉围绑。
　　现在这个可是，琉璃线哦。
　　浑身被束缚的皮肤都在叫嚣地刺痛着。
　　讲台上的东西刚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就被利落地分割成大小不等的几十块。
　　铮。
　　像弦乐器完成演奏的最后一声琴鸣。
　　这是江雨生在身体里听到的。
　　台下的所有东西都随着指挥官的毁坏一并停止行动。
　　猜对了。
　　琉璃线松散着融化消失。
　　温热的什么顺着手臂，大腿，指缝流下去。
　　妈的，好痛。
　　全身都好痛。
　　江雨生站在那里等待，或者等待视力恢复，或者也是在等待痛感减退，貌似要重获光明的时候，一切又陷入黑暗。
　　刚有些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谁拍了他一下。
　　吓得江雨生字面意思地差点跳起来旋转三周。
　　“走啊。”
　　黑乎乎的。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这几个郁结怎么都连在一起了。
　　“喂，快点啊。到谁啦？”
　　听起来像是一个稍微有点面积的房间。
　　“走走走，站着干啥。怕黑啊？摸着墙去。快快快，到了说一声。”
　　摸着墙？
　　江雨生努力平稳自己的气息，顺便把手里湿漉漉的抹在墙上了。
　　要是待会开灯了他们不得吓死。
　　这样想着他就觉得很好笑。
　　然后突然又觉得很无语。
　　在郁结里呢。
　　可能已经疯了吧，没错，大概已经疯了。
　　精神状态良好。
　　不会就一直这样进入不同的空间吧。
　　摸着墙，手上摸得干巴了，他又吃痛收回手掌，只用指尖偶尔推一下以防自己走歪。
　　得想个办法才行啊。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还不如见法官呢。
　　“……”
　　他感觉到角落有个人站着等。
　　“走吧。”他用指关节碰了那个人一下。
　　？？？
　　有点奇怪的触感。
　　那个人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是站在那里没动。
　　“好了没有呀？是谁啊现在？”
　　房间其他地方的人这么说。
　　“你走啊。”身上又湿又痛，江雨生无暇顾及其他，又抬手用手背使劲推了他一把。
　　！！
　　差点脏话冒出来了。
　　这里可是炼狱！！
　　“你到角落了没有啊？到了就说一声，你前面那个就出发喽？”
　　“你不会摸到人了吧。哈哈哈哈。”
　　这是。
　　这是……
　　四角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