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一粒麦子18 你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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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
“它也需要养分，”维克多转动着镊子检查，“从宿主大脑里获取，我猜伊森一定出现了脑瘤的早期症状。”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如果不想让伊森死，就得赶紧让这些人发现他，我们最好赶紧走。”
这间屋子有窗户，跳下去就是温室的房顶，顺着房顶滑下去能直接从后墙翻走，柳卓问：“你确定吗？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可能没有摄像头？”
“不会有事的，”维克多说，“你在下面耽误的时间比我想的要长，出了什么事？”
柳卓没有回答：“等出去再说吧，我先看看这间屋子有没有警报装置……”
他们可以想办法触发警报，不过下面的人有没有良心肯上来看看就不一定了……
芯片组织需要赶紧保存以免组织干涸，柳卓摸摸眼角，伸手要拿维克多的刀，但被后者躲过了。
维克多用镊子的另一头在手背上划开了口，掀起皮肤放进芯片组织，再把皮肤盖回去，向柳卓借用了一下手套，把手背部位捆扎起来以免掉出去。
有那么多血争先恐后涌出来，柳卓把脑袋别到一边紧紧抱着他：“你不疼吗？”
“还好，帮我把盖子拿到显眼的地方。”
柳卓说服自己快速忘掉那种手感，打开窗户往下看了看，温室透出一阵柔软的光芒：“我们不用直接跳下去，飞过去吧。”
“我无所谓，但你没有打够活动素，这个高度可能会内出血。”
维克多穿上他的外衣，简单收拾了残局，擦干净血和可能留下的指纹，接着否定了柳卓的提议。
柳卓认为他在胡说，她从巴克斯的办公室一跃而下时，那个高度是现在的十倍有余，也仅仅只是皮肤表面出血而已，并没受到太大的损伤。
“我还是决定用一种老办法，窗户打开，搬把椅子到窗台前，你和我暂时躲起来，再打开警报，他们发现伊森后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抬走，一部分人可能会跑去寻找凶手，等他们通通离开，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以前人们常用这种方法越狱。”
“……我们确实在越狱。”
柳卓忍不住看了一眼伊森，只不过是带他脑子里的东西越狱。
“可你要这个芯片有什么用？”
“你迟早会被卖了还傻得看不出来，”维克多若有所思，“居然现在才问吗？”
柳卓看了一会儿屋子才说：“我真得忍住不把你掐昏过去，说不定这正是个办法。”
只要用力撕扯几下墙上的一副毛皮挂毯就能触发警报，声音大得连死人都能重新坐起来，柳卓先从窗户跳了出去：“小维宝贝，你能确保不把我压死吗？”
维克多正要叹气，这时只听好久没动静的伊森迟缓地说：“维……？”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失去意识才对，不过就像提过很多次的那样，这些都不重要了，于是维克多跳窗前对敞着盖的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看你是脑子坏了。”
这一切跟童话里讲的小鬼来勾人的魂一样很快地发生了①，落地后维克多像旋风般飞驰，柳卓一度追不上他，两人以一种快得眼睛都看不清的速度，照着大道一路朝南去了。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跑路，连辆车都没有，全凭个人的意志，这么埋头狂奔了足足五分钟之后他们终于慢了下来，柳卓一头撞上了维克多的背，把他脸朝下扑倒在宽敞又黑漆漆的人行道上。
“再这样下去，”柳卓先是用俄语又很快改用英语说，“我就要摔倒了。”
维克多翻了个身说： “乖，你已经摔倒了，不过我们确实差不多该停下来了。”
十分钟后柳卓浑身僵硬地和维克多坐进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家庭式中餐馆里，屋子里香得要命，同时也暖和得要命。
柳卓坐不住，在前廊上徘徊，维克多问：“干嘛像守门员一样站着？”
“那是什么？”柳卓噼里啪啦地打他几下，“我是在担心啊，担心。”
维克多摇摇头：“这是□□的地盘，政府人员会尽量避开的，还是说你担心我之前问过你的问题？你在楼下遇到什么了？”
“加百列。”
柳卓决定回答他。
“那个韦伦小姐是加百列，你知道她是谁吧？她还告诉我她就是希瑟，啊不，应该说曾经是希瑟。”
加百列说了很多话，坦白来说，柳卓一个字也没听懂，也不想懂。
她居然在认真地阻止柳卓毁灭新枝，她甚至能知道这件事，难道克隆人和原体之间也会存在心电感应？
“为什么你不能适应它？”加百列问，“这样就很好了，我们是特别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你宁愿让自己的能力也消失吗？你不知道新枝为了让分化者能得到应得的权力都做了什么……”
柳卓等她停下才开口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叫你的名字，你不是我的妹妹，只是我的克隆人，除了这个我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
克隆人存在巨大的伦理问题，几个世纪过去人类依然无法解释，一个和你完全一样，但又不是你的人，他或她，到底该怎么归类？
柳卓庆幸自己不用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还有，”她继续说，“我不觉得分化者就应该比普通人类更特殊，明明是我们得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为什么要牺牲普通人类的幸福为我们这些人让路？”
加百列喃喃地问：“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人类，分化者和人类不一样的，他们那么弱小，那么低劣的基因，怎么配和我们相提并论？我们能改变世界！”
“改变在哪里？你不会真的觉得，改几个无聊的词语就是在改变世界了？”
你们真的认为这样能起到作用吗？
“为什么不行，”加百列问，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凭什么只有人类能……他们，他们，你，对了，你为什么不向着分化者说话？就那么想当叛徒吗？”
柳卓越来越觉得留下来听她说话是个无聊的决定：“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和我们的父亲一样……不，他都不是你的父亲，你自己也说了，你只是被选来充当‘希瑟’的，你自己也是叛徒。”
分化者的出现也只是最近二十年的事，所有的分化者都是普通人类的孩子。
难道就没有人肯告诉玫斯黛这件事？
以及这种挑选孩子的做法真是谢罗夫的风格，克隆人的意识也许不够优秀，他当然有资源也有手段供他挑选更适合变成“希瑟”的人，反正他自己就是个医生，能很方便地完成意识转换手术不是吗？
“你闭嘴，”加百列嘶嘶地说，“你闭嘴！我父母出钱给我装了义体，说明他们也知道装义体有多重要，明明所有人都在渴望变成我们……”
“你父母是普通人类吧，知道你会背地里管他们叫劣质46条染色体和劣人吗？他们生下你，抱着你哄你睡觉的时候，想过怀里的孩子以后会这么侮辱自己吗？”
再说下去恐怕心肌缺血而死的就会是加百列了，柳卓惊讶于自己居然能这么顺畅地说话。
“还有，”她缓了口气又说，“你想要的是什么？是继续享受现在的一切？这一切又不属于你，是你从真正的薇洛那里偷来的，偷来的东西就算念一万遍，会变成真的吗？你挥着为分化者好的旗子，我怎么没见到你做出什么事？不如……”
柳卓换了个姿势站着，翻开终端。
“我们来搜索看看吧，薇洛·韦伦，最近有没有提出和分化者有关的任何倡议？这种级别的有钱人，影响力应该很大，有能力干涉一些事情了，不要让我发现搜索结果是零。”
加百列想扑上来，被柳卓躲开了。
后者警告性地比了个手势：“如果你继续胡闹被人发现，猜猜我会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吧，新枝几次派人想杀掉你，还雇了一个走私贩想在俄罗斯就把你剥了皮烤来吃，你还在这里给这群家伙说好话？”
“怎么可能……”
“信不信随便你，有胆量就去参加分化者集会，看看玫斯黛会不会嫉妒得冲上来挖你的眼睛。”
加百列先是变成奥尔迦，接着又是另一个，全都是生活奢侈，金发蓝眼，要什么有什么，不用操心任何问题的大小姐，新枝的事在她心里能占多少分量？
柳卓从来没用这么快的速度说过这么多的话，她用“分化者”和“韦伦”的关键词搜索了一下，果不其然，相符的结果是零。
……其实也不止是零，还有一大堆因为违规驾驶和非法持有违禁药品等提起的起诉，应该都是加百列干的好事。
柳卓忍住把终端拍到加百列脸上的想法，好好地给她展示了一下搜索界面：“这就是你为同胞们做的吗？”
加百列惊恐地抽泣了一声，看着柳卓的目光变得呆滞起来，她往后退，砰一声撞上花墙，又慢慢顺着墙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柳卓本来准备直接离开，又不想把她自己扔在这里，谁料加百列突然说：
“你不也是获利者吗？没有新枝，谁会看得起你？反抗的时候做了错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就算有人做了不对的事，也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被看见，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攻击我，内部分化真的很难看……”
柳卓想了想，觉得最后几句大概是玫斯黛下发的学习资料，单靠加百列说不出这种乍听很有道理实则是胡搅蛮缠的话，她决定直接一点：
“谁和你内部？玫斯黛派亚伯全副武装带着滚轮和尖刀来杀你的时候，和你讲内部了吗？不信，就去参加集会，你怕什么？”
“……明明所有人都会满意的！”
柳卓赶在加百列尖叫前暂时抽走了少部分空气，免得厅里的人们听到。
“我们拥有这么强的力量，统治人类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想法？你难道就不想有一天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世界一定会照着毁灭的路发展下去的，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改变它？
那团漆黑的液体似乎在流动。
为什么这样做？大家都在移植义体，都在疯狂追求分化能力，人和人越来越无法理解彼此，所有人都在放任自己随波逐流。
为什么你不可以？
柳卓说：“我不满意，我还知道维克多也不会满意，有我们两个够了吗？”
为什么没有加入新枝一起大喊DDD，幻想世界会因为这些DDD而变得更美好？为什么事情并没有像谢罗夫和朗森计划好的那样发展？
不是所有人都只想着那一套的。
称霸地球也好，伤害自己的孩子也好，对不了解的群体抱有恶意也好，这些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应该做的。
为什么你要说所有人都会喜欢这么做？
就像不肯出卖自己是因为给的钱不够多，只要利益足够，大家一定会争着抢着出卖自己？
到底是哪个正常人会这么想？
加百列的脸凝固了：“……你什么意思？”
“我经常问别人相同的问题，”柳卓回答，“很高兴，大家都比较礼貌地回答了我，不过我今天想耍赖，你管我是什么意思。”
她转身走了，在离开前又转过身来，对一脸见了鬼似的加百列说：“敢捣乱，你就试试看，我保证会让你连后悔挑衅我的想法都来不及有。”
她最好没有。
“她没办法说，”柳卓冷静下来想了想，“几乎没人看见过我，看到你的人只会以为你是拉斐尔，出现在那里很正常……”
说来非常可恨，上流阶级乐于与政府打交道，但羞于与政府的低级人员打交道，那群人很可能连怎么报警都不知道……
维克多问：“不冷吗，你的肩膀露在外面。”
“我感觉不到，”柳卓说，“我知道你在乎这个，可是我感觉不到就是真的感觉不到，没关系的，这样还很方便。”
分化者的集会，人工智能的事，后面要解决的问题还多着呢。
维克多牵了牵柳卓的手，他手上的芯片组织已经取出去了：“等东西处理好我们就回我的办公室，董事会不可能放过我，得拿点救命的东西。”
将近十点了，海的那一边也许同样是个不眠之夜。
银色科技的总部大楼在夜色里同样壮丽，它好像一直是一座巍峨高耸的山，山顶流淌着黄金，山脚下是蜜糖，需要无数新鲜血液供养。
“亚当在会议室，”维克多皱眉，“想必高层在为伊森的事开紧急会议，我们从货物通道走。”
“我以为它是私人用途？”
“当然是私人，这是它的爱好。”
柳卓的头发已经完全松散开来，末端变弯了，像一个巨大生物探出去的触须，她把头发抓到一起扣住：“我也必须去吗？感觉像是跳进鲸鱼的胃里。”
维克多保证说：“这种事还不配杀死你。”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一粒麦子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