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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一粒麦子16 柳卓还可以 ...

  •   “你好奇怪,”柳卓说,“小果汁,你不对劲。”

      不管是火急火燎赶回纽约,还是莫名其妙就参加宴会,不觉得太着急了吗?

      因为柳卓强烈要求自己开车,所以维克多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转过来问:“哪里?”

      柳卓久久地凝视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她笑了,伸手过去给维克多整了整领结:“好了。”

      出发前他们是在维克多的公寓里,从进门到出门,除了换衣服之外,差不多有半小时的时间维克多一直在喝酒。

      虽然酒精很常见,它毕竟还算是一种中枢神经抑制剂,饮酒会抑制大脑的神经活动,分化者的能力又和大脑活动相挂钩,这么个喝法除了要自尽,还剩一种解释。

      ……维克多想干什么,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柳卓心里想着,启动了车辆,点击打开了自动驾驶系统,车子缓缓起飞升空。

      现在才开始担心这件事可能是晚了,幸好维克多只是在异常忧郁地边看窗外,边喝小瓶装白兰地,暂时没有别的举动。

      根据车载系统计算,路程预计花费一小时十一分钟,时间充裕,车内温度很适宜,窗外是逐渐被点亮的夜景,耀眼的金开始从高楼顶端缓缓流淌下来。

      “维克多,”柳卓问,“那些流动的金色是什么?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我也见过。”

      维克多回答道:“很美,对吧?是本公司开发的某种模拟技术,算是集团的一种标志。”

      柳卓冷不丁地问:“你没喝醉吧?”

      “没有,”维克多说,“相反清醒得很,我在想伊森有没有发现我已经回来了,你呢?”

      “我在想,”柳卓叹着气,“我能见到亚当吗?总感觉它是你的一部分,好像有两个你。”

      亚当,超级人工智能亚当,它的数据来源是维克多的大脑,它是活的吗?既然维克多能感受到它,那它呢?它是人还是数据?

      “如果我想,我可以控制它。”

      维克多像是在思考一样皱起了眉。

      “我可以看到一些……伊森带的是谁?薇洛·萨凡纳·韦伦?可怜的埃丝特和诺拉……”

      柳卓想起什么,打开终端,给阿撒兹勒发了条消息:“一切还好吗?”

      阿撒兹勒只隔几秒钟就回复了:

      “没什么特别的。”

      柳卓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瓦洛佳还好吗?”

      “你比我想象中冷静多了,”阿撒兹勒说,“他一成不变,状况十分稳定,以及我们的女主人正准备把我送上电椅,根本不肯回答我的问题。”

      柳卓没想到还有这种情节:“电椅?他们连这种东西都有……为什么?”

      “因为可悲的常识缺失,”阿撒兹勒回答,“有些人执意认为治疗同性恋,胆小,还有电子产品成瘾的最好方式就是电疗,另外她还有些误解,认为只要我一死,被我影响而误入歧途的人就会变成一个懂事的异性恋男人。”

      柳卓说:“……我实在不愿听这些东西,你有危险吗?另外,虽然说出来很对不起瓦洛佳……”

      为什么玫斯黛不对叶尔绍夫这么做呢?

      她把这个疑问如实说了出来。

      阿撒兹勒暂时坐在一把正常的椅子上,他和叶尔绍夫挨着,这样不必每时每刻面对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

      “我也实在不愿意说这种话,”他说,“也许你能让玫斯黛亲自解释。”

      柳卓忍不住为那个未来眯起眼睛笑了,与此同时维克多终于变回了人类,问:“你们在说什么?”

      柳卓递过去终端,阿撒兹勒简单复述几句。

      “可怜的哈珀,”维克多评价道,“一颗真心不如喂给器官商,至少有钱拿。”

      “再喝下去的话,器官商都不会收你的肝,他们会拿去当抹布擦桌子的。”

      阿撒兹勒那边似乎有塔罗牌翻开的声音。

      “月亮,”他说,“你们有事要做?对了,我还见到一个埃及人,她说她叫梅里特·巴斯塔维,虞,我感觉你可能会认识她。”

      维克多迟疑了一阵:“你确定吗?”

      阿撒兹勒说:“也许,是个中东人,和另一个美国女人一起来的,两个都是年轻人,那个美国人完全不说话,一句都不说。”

      这听起来像诺拉·萨顿,那另一个人一定就是凯贝洁特。

      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柳卓追问:“她是不是某种鸟类,还有只金黄色义眼?”

      “没有,”阿撒兹勒干脆利落的否定了,“你以为这么重要的特征我会注意不到吗,她确实是鸟类,茶色雕,不过她只有一只眼睛。”

      柳卓和维克多对视了一眼,后者正色道:“没错,我认识她。”

      据说普通分化者如果被摘除了义体,分化能力会在三个月到半年内慢慢消失,分化标记不会,至于为什么是据说,因为没有人愿意在拥有分化能力后舍弃义体。

      柳卓喃喃道:“就是她们两个。”

      “她痛骂她的老板,”阿撒兹勒颇有兴趣地补充道,“如果你们需要她,我可以留神,鸟类那边很松散,她们才跑来和我们待在一起……夏娃,你能明白吗?”

      柳卓决定装作没听见最后一句:“说点心情愉快的事吧,维克多要带我去约会呢。”

      维克多已经把酒瓶又拿起来了,听到这话呛了一口,阿撒兹勒戏谑道:“你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他做掉了?”

      “你再胡说,”柳卓怒道,同时瞪了维克多一眼,“我还想把婚礼上的手捧花送给你以表祝福呢,看来不如扔了。”

      维克多咳得惊天动地,柳卓只好先把那个小酒瓶抢走以免撒出来,阿撒兹勒在另一边问:“真的?多谢,可惜我用不上婚礼了。”

      他很轻的叹了口气,手指摸了摸叶尔绍夫脖颈上的项圈,就是这个东西在引导身体里的电流。

      如果不是和你的话,不会有任何意义的。

      “我要挂了,”柳卓说,顺便把小酒瓶还回去,“虽然我觉得这通电话除了浪费网络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过还是请你照顾我哥哥,我好像从来没有和真正的他说过话,谢谢你。”

      阿撒兹勒停了一会儿才说:“要是你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就不会怀疑的,别担心,祝约会顺利。”

      挂断后柳卓又瞪了维克多一眼:“你心虚什么?”

      比起心虚维克多更多是没想到,他笑得止不住:“你怎么知道我是那个意思?”

      确实是想约会的。

      说话太多柳卓头痛,她干脆问:“要怎么进去?伊森根本不知道你回来,就这么出现太突然了吧?”

      维克多探过来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副驾驶前面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立刻散出一股白气。

      “拉斐尔跟我差不多高,我可以借他的脸用一用。”

      冷气散掉后,里面是一排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绿色液体。

      活动素,老朋友了,居然有一丝亲切。

      “还真是供应商特权。”

      柳卓已经没时间有多余的情绪了。

      “走私都是一根一根,你居然一箱一箱拿……”

      大量饮用烈酒后再注射危险品,维克多也许是打定主意要在寻死的道路上狂奔不止了。

      柳卓一直看着他在操作面板上倒映出来的影子:“我最讨厌针管了。”

      维克多配着药说:“以后都不会了。”

      “你死了的话,”柳卓思考着说,“我会把你埋在……什么地方好呢,就埋在瑞士吧,那里有雪山。”

      从倒影上能看到维克多似乎笑了:“好。”

      他为什么不反驳?他已经默认自己会死在她前面了吗?

      柳卓只能盯着维克多的倒影。

      总有人说分不清亚洲人的面孔,但是维克多不一样,就算他变成一粒沙子,扔进沙漠中,也能一眼就看到。

      虞——执。

      念他的名字就能想到他的人,眼睛很黑很漂亮,脸上总有一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所有事都能办得很漂亮。

      不要抱有那种想法,不要这么仓促地离开我,有一切困难,只要你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

      维克多同样注视着柳卓,他就大方多了,他会明目张胆地看她。

      柳卓的侧影在车里显得非常非常……也许该说是秀丽,描写外貌的词语用在这里都太千篇一律了。

      不过,通常银发的人没有眉毛,柳卓不仅有,还很完整,长而舒展,颜色是灰色的,睫毛也是很浅的灰色,从发根开始逐渐变得更淡,到发尾就完全是透亮的银白色了。

      这样的人在世界上只有一个。

      柳卓理了理头发说:“你当拉斐尔,我怎么办呢?”

      “你做你自己,”维克多继续手上的动作,“生命册带着吗?”

      当然还带着,但它很久没有动静了,要么是路上没有继续碰到新的分化者,要么就是它罢工了。

      维克多说:“伊森喜欢装面部识别装置,正好,它上面的电流很强烈,可以扰乱仪器。”

      系统显示还有二十分钟到达。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她没有芯片,下车前柳卓戴上一副长手套,面料很软,紧紧贴着手臂。

      “我从来没穿过礼服,”她若有所思,“结婚的时候也能穿这样的吗?”

      维克多想了想:“看你喜欢。”

      “我们一起去选吧,”柳卓说,“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吧?你玩换装游戏玩得那么起劲,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

      你真的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出人意料的是维克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替柳卓把垂落的一缕发丝撩上去:“那天你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柳卓总觉得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你也是。”

      ……为什么不回答了?

      宴会本身没什么特别的,维克多非常顺利地进门,没受到任何阻碍,柳卓的手搭在他臂弯里,同样顺利得很。

      似乎是个好预兆。

      晚宴很不错,柳卓听了一耳朵,似乎是一群人组的局,拍卖一系列艺术品,为某个项目筹款,噱头就是伊森。

      “薇洛·萨凡纳·韦伦?”柳卓想起这个名字,“是她吧?一般人能请得动伊森吗?”

      聚会厅侧门开着,直通温室,里面栽培着很多观赏植物,花香弥漫,维克多靠在门边说:“是她,不出意外,萨顿家的工厂就会被韦伦家拿走的。”

      柳卓有点担心:“如果伊森来了你岂不是要和他说话吗,他会认不出自己弟弟?”

      “不会的,”维克多说,“他们不和很长时间了,不会有人那么不长眼。”

      伊森迟了一些入场,一进来就把正在叫价的一副作品买了下来,全场给他鼓掌。

      韦伦小姐尖叫着,她是个高挑的金发女郎,表情和动作无一不浮夸,她赞美伊森的几句话柳卓一句也没听懂。

      她重新开始打量这些人。

      没有一个人有义体,甚至可以断言,也没有一个人会给家里装超级人工智能,柳卓听到有人在说亚当的事,觉得在亚当监视下举办晚会不好,想让伊森关掉它。

      依莲娜会在这儿吗?

      她知道她的女儿……

      再想下去无疑是对自己的一种虐待,柳卓跟维克多碰了个杯:“你只打算跟我喝酒吗?”

      维克多看了一眼伊森:“借你的手套一用。”

      柳卓褪下来递过去,他折了几折捏在手里:“一会儿记得到楼上去找我,或者侧厅,看伊森愿意在什么地方见我吧。”
      柳卓只希望死的那个不要是他。

      伊森本人确实风度翩翩气质极佳,但不知怎么着,总给人一种假样,直到维克多说了句什么才变了变脸色,只有一瞬就又恢复了过来。

      他们走了。

      柳卓数着时间,五分钟过后就决定去找找看,临走前她在桌上顺来一瓶还没有开的酒,酒瓶脖子细肚子大,用来打人很趁手。

      他们上楼了,别墅有三层,一层侧面部分用来举行晚会,二楼三楼都很安静,不像有人。

      柳卓在黑暗里驻足了一会儿。

      如果维克多死了,而伊森没有,至少伊森会出现,现在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两败俱伤。

      没关系,柳卓还可以拥有维克多的头颅。

      二楼同样有个小厅,还有几个很漂亮的房间,柳卓推开了最后一间像是品酒室的屋子。

      在这里。

      房间里只有壁炉上的火光在晃动,其余部分非常黑,而仔细看就能发现,连火光也是投影的,壁炉根本没在燃烧。

      维克多站在房间正中,不知道看着哪儿在微笑,地板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伊森,后者显然没有死,胸口还在轻微起伏着。

      旁边扔着个东西,柳卓的手套,叠成了方块。

      “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维克多说。

      “他也只是凡人而已。”

      柳卓这才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握了一瓶酒,酒瓶是低温处理过的,冰得她整只手都开始发麻。

      她说:“给我讲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一粒麦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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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9.13完结入v,感谢支持(≧ω≦)/ 主cp番外暂定三个,婚礼,七夕,神秘东方大国游玩记录 副cp番外一个,阿撒兹勒和哥哥 点击专栏可见更多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