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烬》安柚曦

7、第 7 章

　　三日后，田嘉瑞没有如约前往临渊阁。丞磊等了一整天，最终在傍晚时分亲自来到太子府门外。

　　"太子殿下，洛水太子拒绝了您的提议。"侍从恭敬禀报。

　　丞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恢复平静："知道了。"

　　回府路上，他思绪万千。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一年前的血仇，岂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但比起彻底决裂，他更怕田嘉瑞会...做出什么极端之事。

　　夜已深，丞磊却毫无睡意。他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满城灯火，忽然想起那个雨夜的告白。当时他近乎绝望，只想以死明志。若非边关急报...现在会怎样？

　　"殿下！"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心腹将领匆忙入内，"北境急报！燕国前锋已至白河，距都城不足三百里！"

　　丞磊神色一凛："传我军令，全军集结，准备迎战。"

　　接下来的日子，南夏朝野如同绷紧的弓弦。田嘉瑞虽未明确表态，却悄然开始行动。他利用自己在洛水旧部中的影响力，暗中为南夏筹集粮草、情报，甚至协助训练新兵。

　　这一切，丞磊心知肚明，却故作不知。

　　"殿下，洛水那边传来消息，田嘉瑞在暗中联络旧部。"将领犹豫着报告。

　　丞磊正在批阅军报，头也不抬："随他去。只要不叛乱，随他做什么。"

　　将领惶恐："可万一..."

　　"没有万一。"丞磊抬手制止，"他若真要报仇，一年前就有无数机会。"

　　将领不敢多言，退了出去。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丞磊放下笔，取出那枚珍藏的玉扣，在灯下细细端详。玉质温润，光泽内敛，仿佛田嘉瑞本人——表面清冷，内里炽热。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轻声自语。

　　战事愈发吃紧。白河一战，南夏先胜后败，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燕国大军压境，都城已能听见远处的炮火声。

　　丞磊决定亲赴前线。临行前夜，他独自来到太子府。

　　"我要走了。"丞磊站在院门外，对出来的田嘉瑞道。

　　田嘉瑞神色复杂："又要去杀人？"

　　"是去保家卫国。"丞磊纠正，"这次不同，燕国若破我南夏，下一步就是吞并天下。"

　　田嘉瑞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丞磊断然拒绝，"你是洛水太子，南夏的...囚徒。"

　　"囚徒？"田嘉瑞冷笑，"丞磊，你还不明白吗？从洛水城破那日起，我就已经不是什么太子了。"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丞磊叹息："你留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做。"

　　"什么？"

　　"保住洛水旧部。"丞磊直视他的眼睛，"若我战死，你要带领他们活下去。"

　　田嘉瑞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

　　"我从不胡说。"丞磊轻抚他的脸，"答应我，嘉瑞。"

　　田嘉瑞别过脸去："...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