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烬》安柚曦

5、第 5 章

　　时光如水，转眼田嘉瑞已在南夏太子府度过一年光景。他与丞磊的关系微妙而复杂，时而针锋相对，时而莫名和谐。

　　这日深夜，田嘉瑞被雷声惊醒，发现窗外大雨倾盆。忽然，他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踉跄的脚步声。

　　"谁？"田嘉瑞警觉地坐起。

　　房门被推开，丞磊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中还拎着酒壶，显然喝了不少。

　　"你怎么..."田嘉瑞话未说完，丞磊已跌跌撞撞地走到榻前，一把抱住他。

　　"嘉瑞..."丞磊的声音带着醉意和哽咽，"我...我对不起你..."

　　田嘉瑞僵在原地。一年来，丞磊从未如此失态。

　　"你喝多了。"田嘉瑞试图推开他。

　　丞磊却抱得更紧："我没醉...我只是...只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这一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灭你洛水，后悔...欺骗你..."

　　田嘉瑞心中一震，却强自冷静："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有用！"丞磊激动地说，"我要立你为太子妃！这样你就能..."

　　"荒谬！"田嘉瑞猛地推开他，"丞磊！你灭我国，杀我族人，现在竟说要立我为妃？你把我当什么？"

　　丞磊踉跄后退，撞倒了案几："我把你当...当此生挚爱..."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田嘉瑞惨白的脸。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凄凉："爱？你也配谈爱？"他猛地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这一年来，我日日思夜夜想，就是等一个杀你的机会！"

　　丞磊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匕首，竟不躲不闪："那你动手吧。"他向前一步，让匕首抵住自己心口，"死在你手里，我无怨无悔。"

　　田嘉瑞的手在颤抖，匕首尖端已刺破丞磊的衣袍。只需再进一寸，就能结束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田嘉瑞泪如雨下。

　　丞磊抬手抚上他的脸："因为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愿看你活在仇恨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殿下！边关急报！"

　　丞磊如梦初醒，后退一步整理衣冠："进来。"

　　亲兵推门而入，见屋内情形，顿时愣住。丞磊厉声道："何事？"

　　"北境告急！燕国大军压境！"

　　丞磊神色一凛："备马，我即刻进宫。"他转向田嘉瑞，眼中醉意全无，"等我回来。"

　　田嘉瑞颓然放下匕首，看着丞磊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走到窗前，任雨水打湿脸庞。

　　"为什么...下不了手..."他喃喃自语。

　　雨幕中，丞磊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田嘉瑞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无法回头。就像他们之间，从初逢的惺惺相惜，到如今的恩断义绝，中间横亘着永远无法跨越的国仇家恨。

　　他拾起地上的匕首，轻轻抚过锋刃。窗外，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这世间所有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