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烬》安柚曦

4、第 4 章

　　南夏国都的太子府内，田嘉瑞已被软禁三月有余。虽名为囚徒，却住着精致的院落，衣食无忧，只是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这日，丞磊难得回府，径直来到田嘉瑞的院子。他一身朝服，显然是刚下朝会。

　　"听说你又不肯用膳？"丞磊站在门口，皱眉问道。

　　田嘉瑞背对着他，正在修剪一盆兰草："阶下囚而已，何必浪费粮食。"

　　丞磊走进屋内，挥手让侍女退下："你不是阶下囚，是我的...客人。"

　　田嘉瑞冷笑："囚禁客人的待客之道？"

　　丞磊不答，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洛水旧地已设南夏州府，百姓安居乐业，比在你父亲统治时更为富足。"

　　田嘉瑞手中的剪刀一顿："所以灭我国土，反倒成了善举？"

　　"我只是陈述事实。"丞磊放下茶盏，"嘉瑞，事已至此，何必执着？你若愿归顺南夏，我可保你荣华富贵。"

　　田嘉瑞终于转身，眼中满是讥讽："就像你保我洛水不灭一样？"

　　丞磊脸色一沉，起身逼近："你以为我留你性命是为了什么？若不是..."他忽然住口，转而道，"三日后宫中设宴，你随我一同出席。"

　　"休想！"田嘉瑞断然拒绝。

　　丞磊冷笑："由不得你。"说完拂袖而去。

　　三日后，田嘉瑞被迫换上南夏服饰，随丞磊入宫。宴会上，南夏皇帝高坐主位，见丞磊带着田嘉瑞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就是洛水太子？"皇帝居高临下地问。

　　田嘉瑞昂首不跪："亡国之人，不敢当'太子'之称。"

　　皇帝眯起眼睛："倒有几分骨气。磊儿，你留着他，莫非有什么打算？"

　　丞磊恭敬道："回父皇，田嘉瑞熟知洛水地理民情，儿臣想留他在身边参谋。"

　　"哦？"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朕听闻你二人私交甚笃，莫不是..."

　　丞磊急忙打断："儿臣一切以南夏利益为重！"

　　田嘉瑞站在一旁，心如刀割。原来丞磊留他性命，不过是为了榨取洛水国的情报。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日子，那些月下长谈的夜晚，都只是为今日做铺垫。

　　宴席间，田嘉瑞滴酒不沾，菜也不动一筷。丞磊看在眼里，却不好在众人面前表露关切。

　　回府路上，马车内一片沉寂。忽然，田嘉瑞开口："你打算囚禁我一辈子吗？"

　　丞磊望着窗外："不是囚禁，是保护。"

　　"保护？"田嘉瑞讥笑，"保护我什么？"

　　丞磊转过头来，眼中情绪复杂："保护你不被朝中那些想置你于死地的人所害。保护你...不被我父皇下旨处决。"

　　田嘉瑞愣住了。他仔细打量丞磊，发现这人眼角已有了细纹，比初见时沧桑了许多。

　　"为什么？"田嘉瑞轻声问，"为什么要保护我？"

　　丞磊移开视线："因为...我欠你的。"

　　马车在太子府门前停下，丞磊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去。田嘉瑞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