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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病 “你来救救 ...

  •   闹了一通再回到市集大街,只剩寥寥行人。

      李南曦回到明亮路灯下,沉默地看着地上的影子,明明背着一个成年男人,可地上的剪影同她冬日披着大氅斗篷差不多。

      背上的人问完那几句话便像耗尽力气,一路无声,晚风侧头看了下,轻声道:“他睡着了。”

      李南曦侧耳探听,听他平缓的呼吸,有点狐疑道:“这等情形下竟能安睡?也没做梦啊?”

      “也许是太累了吧,他少说也逃了好几里地呢。”晚风忽然掩唇,压低声音揶揄,“也许是,这回被殿下全须全尾地救回来,总能安心些?”

      他初入府那日,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目睹过他的惨状,他不知自己身有寒疾,还藏水里去躲避,若不是被殿下遇上捡回来,怕是已是死人。

      后来又听赵远仪和莫惊生在院里兴奋复述,公主一出门就公然一巴掌挑衅士族,有多解气云云,今日一看,同样是孟家,也不难猜到发生过事情。

      李南曦这才想起这位病美人,白日里她走快一些尚且跟不上,要他仓惶奔逃如此长一段路,即便夜鹰营的人暗中给孟府的人使绊子,好让他逃过去,可到底还是沉疴病体,有些为难人了。

      转念一想,对他而言那么艰难的奔逃,此时竟能安安静静地伏在她背上熟睡,有点出乎意料了,仿佛……人类潜能无限,逼到绝境就什么都能逼出来。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忽然感觉这人有点无辜,惨兮兮的。

      可是,没有似之前一样的梦魇,又哭又病,又有种道不明的成就感。

      她牵起浅笑,轻轻嘟囔了句:“娇花,见识到了。”

      距离马车等候的路口还有些距离,灯下的人踏着影子行走。

      晚风转头观察一下熟睡的容颜,又觑一下李南曦,少女百无聊赖垂头看着影子。

      “殿下。”她掩唇轻声揶揄:“我们从前还围在一处打赌,你一个天赋异禀之人,夜袭数十里回来呢,竟还有精力温酒夜饮,旁人要不就说才子佳人,要不就谢女檀郎,单纯的佳人和谢女也不足以形容你啊,你脾气还那么……”

      她顿了顿,“世间有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得了你眼呀。”

      她转眼看向虚虚地环在公主脖子前的手臂,露出的手细长苍白,只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怎么想也想不到你有这等嗜好啊,我的公主殿下……”

      她大抵压了许久的疑问与好奇,说着说着便压不住声音。

      李南曦察觉埋首颈侧的脑袋微微动了下,一声轻轻的呓语如撩在耳侧:“唔……”

      轻柔得似在无声显露他的虚弱,不忍心扰醒他,她急忙朝晚风“嘘”了一声。

      晚风便止住话头。

      李南曦仍是微垂着头,目光轻抬,看着环在脖子前的手,瘦得骨节凸显,却更像被工匠精心雕刻的作品。

      如何看都觉得如同易碎琉璃,又漂亮又脆弱,分明是极为难养,作为伴侣亦或是嬖宠都不是什么好选择,的确算是别有风味的奇怪嗜好。

      可是世事就是这般难料,一眼便足以牵动心神,多次接触,更让她见识到何为“以柔克刚”,偏偏又恰到好处压住她所有的暴躁,很难不让她想据为己有啊。

      所以她才要费心思,想要探一探,把他放在身边的危险性。

      察觉病美人再次安静下来,她才无奈地轻叹:“你就当他是上天给我的补偿吧,即便不完美也认栽了。”

      晚风闻言便轻笑,只觉得欣慰,无拘无束,天真浪漫的小郡主,一朝身陷群狼环伺,几近家破人亡,许久没见她有这般多的欣然时刻,若说上天眷顾她,也不错。

      金鹰卫充当的马夫远远瞧见他们回来,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还背着个人,快步过来想要接应。

      李南曦:“让他安静些。”

      晚风闻言便做了个手势,马夫折返回去马车那,搬下台子给李南曦踏上车去。

      回到王府时,已到深夜,观岳留在府里休息了一日,今日换观澜来值夜,他提前候在马厩。

      车厢打开,瞧见郎君枕在公主的腿上似睡着了,公主俯身同他说了句话,他只是轻轻侧了侧头,没多余的动静。

      随后公主一脸无语地嘟囔了句话,又似认命一般,背起郎君,踏着台子走下马车。

      他见状,急忙过来要接过郎君,怎能劳驾公主殿下呢?

      没成想,原本熟睡的人,刚被握住手臂便猛然一抖,呼吸骤然急促,他迷糊中下意识抗拒:“别,别碰我。”

      李南曦向后退了一步:“算了,不打紧”

      观澜便到马车去取他们今日带回来的东西。

      虞怀霁被惊到,有转醒的迹象,只是整个人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侧头嗅了嗅李南曦颈侧,绷着的身子又放松下来,轻轻蹭了蹭她的颈侧。

      恰逢初春夜风迎面拂过,拂起他的垂落的碎发扫在颈侧,李南曦炸起一片鸡皮疙瘩,分不清是被凉的还是被痒的。

      “醒了?”她侧目看向一直藏在颈窝的脑袋。

      “唔……”只见他揉了揉眼睛,抬头望一下,此时李南曦已经背着他走进后院,他没睡醒似的含糊道,“……回来了吗?”

      似呓语一样,不同清醒时的端庄自持,此刻软绵绵的感觉,有几分毛绒小动物一样的娇憨生趣,实在很难想象能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察觉这种感觉,这种反差让她心里蓦然悸动,好似被他的“毛绒”扫在心里。

      她勾了勾嘴角:“是啊,我堂堂公主给你当了一路的牛马,可把我累坏了。”

      他有点呆地望着熟悉的王府后院,还是重复问话:“殿下……救我回来了吗?”好似有绝处逢生之喜,不敢置信,反复确认,“殿下……”

      李南曦:“是啊。”

      他垂头打量自己,自己衣衫只沾了些灰,他喃喃道:“我又被你救了……”

      李南曦轻笑:“怎么了?吓傻了?”她再次提醒他,“我还当牛马背了你一路呢。”

      虞怀霁愣了愣,这才发现似的,羞红着脸轻声道:“对不住。”无地自容似的撑着她的肩,急急要下来,“请殿下恕我,我,我可以下来自己走的。”

      李南曦松开托在他腿下的手,改做扶住他的手臂,让他站稳才松开。

      他垂着头,有点无措地抻着无甚皱痕的衣袖,但耳朵的绯红在琉璃路灯下无所遁形。

      李南曦背着手,微微躬身,仰着脸逼近他面前,有点玩味地逗他:“我屈尊背了你一路呢,就只给我说对不住?”

      他抚着袖子的动作顿住,少女的脸近在眼前,他羞怯似的退了半步,望着她有点焉坏的笑眼,眼里倒影着他的脸,恍若他那半个不安定的魂魄被她牢牢护住,被她的脊背捂得暖烘烘的身子依旧抵御着初春夜寒。

      他又似腼腆地少年郎,娇羞微笑着改口:“多谢殿下。”

      李南曦直起身盯着他,状似不满道:“就这样?”

      “嗯?”他的微笑散去。

      生趣的脸色一散,仿佛那张伪装从容的面具被掀开。

      李南曦察觉到他的神色其实不甚清醒,一言难尽,似有疲倦困乏,似有惊惧的余温,反正就是整个人有点强撑着镇静的浑噩,导致整个人的思考有点迟钝。

      点容易被搓圆弄扁的趣味。

      李南曦先是问非所答:“这夜吓到了吗?”

      他呆呆地摇了摇头。

      李南曦盯了半响,蓦然又露出浅笑逗他:“我们虞先生饱读诗书,想必知晓被佳人相救当如何相报的吧?”

      “唔……”他一时答不上来,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的脸苦思,试探着道,“倾囊相助?”

      “好生古板啊……”李南曦一脸可惜,转身便走,“看来我们虞先生也没看多少书呀,思想实在狭隘。”

      “殿下。”虞怀霁急急跟上去,“我……答错了吗?恕我愚钝,殿下能不能指点一下?”

      他急得没注意脚下被绊倒,被李南曦眼疾手快扶住。

      她抬眼一看,羞涩之态褪去,他眼中的迷离更藏不住。

      他该休息了。

      她收起玩心,安抚道:“算不上错吧。”想了想,补了句,“也没完全对。”

      “那……”

      李南曦牵着他的手引他回去,似操控一个丢了魂的漂亮人偶,道:“不急,改日博览群书了自然开窍,你先休息吧。”

      他却犟上了:“那……你告诉我吧,我明日便去找书可好?”

      “哦,以身相许吧。”李南曦本就是存心想逗他玩,哪有什么正经答案,只得随口说一个,让他不要费神。

      他愣了愣:“可是……我不是已经是你的了吗?”

      “哈哈。”这答得真妙啊,像是在提醒她对他的支配权,李南曦笑道,“对,你是我的,想来一开始就不需要你答吧。”

      “……是你的?”

      “是啊,属于我的。”

      他似一只随主人意念的人偶,愣愣地轻声复读:“我属于你……”可他惶恐消退,转而显露满足而安逸,微笑再露。

      李南曦侧头看他一眼,忍不住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这种半清醒半呆的状态太好玩了。

      “殿下。”少年的声音闯入。

      李南曦循声望去,秋羽抱着琴候在庭院里,她停住脚步:“怎的大晚上还不去休息?”

      “我的琴坏了,远仪姐姐说你库房里有更好的琴弦,我便……”他羞怯着觑李南曦,“我便在这里恭候殿下,看能否求赐。”

      李南曦:“哦,琴弦啊,行,我明日让慕云取来小楼里。”

      秋羽欣喜道:“多谢殿下恩赐,我便不打搅你休息了。”他又看了一眼李南曦,“殿下明日见,晚安。”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紧张道:“我忘了这个了,楼里在特定的季节有限定的小食,错过了便不易再遇……我,我便擅自给殿下带回来一份,若殿下不弃的话……”

      “限定吗?”李南曦转眸看去,“我收下了,你去休息吧。”

      他抿唇一笑,垂头行了一礼:“殿下晚安。”

      李南曦示意晚风带上食盒,牵着虞怀霁继续回去,然而没牵动,还被他晃了晃手。

      一转头便看见旁边的人点脸色发白,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望着她的双眸含着莫名的惶恐与迫切。

      “怎么了?”

      虞怀霁慌乱到好似呼吸都有点急促,道:“我,我把冻梨和花瓶都落下了,我回去取——”丝毫不记得书斋早已打烊,回去也取不了。

      “郎君别急。”晚风几步走上来,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我给你取回来了。”

      “取了吗?”他轻声道,又抬头看李南曦,“殿下可要食用?”

      李南曦看不懂他,只当他是累到极限,必须休息了,只牵着他继续走:“要吃也得回去啊,不急这一时,走吧。”

      回到虞怀霁的院子,晚风放下东西便回去歇息,李南曦把人牵到榻上让他好好休息便要走,又被虞怀霁叫住:“殿下。”

      “唔?”她回身,只见虞怀霁撑着塌边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已显病态,整个人好似摇摇欲坠,他却坚持指着冻梨,“你要吃吗?”

      她看得又迷糊又好笑:“怎的对一个冻梨这般执着呢?”如此说着,还是转身到桌边去,背了人一路,吃个冻梨润润的确妙哉。

      她刚用小刀削去梨顶,虞怀霁已坚持走到身旁,给她递过勺子:“殿下请用。”

      她接勺子间碰触到他的指尖,只觉冰凉。

      观澜这时备好衣物,过来扶虞怀霁进去里间换居家服好睡得舒服,李南曦叮嘱他:“记得给他备好暖炉。”

      “是。”观澜应一声,扶着人进去。

      李南曦一歇下便有点犯懒,干脆过去窗边盘腿坐着慢悠悠吃,望着深夜的院子,春风拂起的植物在寂静中沙沙响动,却不让人烦躁,反而配着弥漫室内的淡淡药香,有种道不明的宁静。

      一个冻梨愣是磨磨唧唧吃了许久,她放下勺子梨壳,伸了个懒腰,似有所觉一般扭头,对上侧身躺在被子里的虞怀霁,他明明疲乏至极,仍是注视着她不肯睡去。

      她过去点了支安神香,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是累吗?怎的不睡?”

      掌下睫毛翕动,似被羽毛挠在掌心,痒得她挪开了手,那双略显孱弱的眼睛望着她,听他轻声问:“你今夜还来吗?”

      李南曦感觉他此刻有种离不得人的脆弱,似粘人的娇夫,她转头看了看沙漏时钟,又垂头看他仿佛下一刻便要昏迷的脸色,无奈地哄他:“什么时辰了,我回去沐浴完得大半夜了吧,你好好休息吧。”

      “……沐浴?”

      李南曦打了个哈欠,道:“出去晃了一日呢,身上有汗。”还不忘揶揄他,“还背了你一路哦。”

      虞怀霁眨了眨眼,仍是盯着她,在她转身之际捉住她的手。

      “我,我去洗干净自己,你今晚也过来好不好?”

      李南曦:“?”

      转头看他神色惶惶不安:“你怎么了,今夜还是吓到了吗?”

      他张了张嘴,勇气来得忽然,也退缩得快,理智回归本体,只觉唐突:“我……殿下恕罪,我一时迷糊,冒犯你了。”

      李南曦打量他片刻,抚上他的脸:“偌大的王府并没有什么外人。”又指了指观澜,“我安排给你的侍从都是会武的,你大可以安心休息,别怕。”

      他闻言,似终于安心,亦或是终于抵挡不住疲惫,缓缓闭上眼睛:“多谢殿下怜惜。”

      李南曦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便离开。

      脚步声一消失,他又睁开眼睛,只是半阖的眼睛显得迷离混沌。

      似梦非梦般喃喃自语:“……你又救了我一次,若没有你,我如何活得下去,没有遇到你,我或许早已成为一抹孤魂,消散在无人处。”

      可他只是殿下随手捡回来的孤魂,她金枝玉叶位高权重,生得又好看,接近她的男子大抵也不会少吧。

      想起方才那个少年,望着她的眼神含羞带怯。

      一个琴师,一个男宠,有何区别呢?

      随手捡回来的东西,嬖宠。

      “……也无人在意吧。”

      “……死了也无人在意吧?”

      他的瞳孔越来越涣散。

      他缩在被子里微微打着寒颤,这夜的暖炉一点也不暖,好似不在人间,即便是一团火焰也无法灼热到他这一只野鬼。

      他无知觉地自己卷缩成一团。

      ……没有公主在的地方,任何东西都是冷的。

      冷得他只觉苍凉,茫然纷乱的思绪无法感知任何东西,只有冷。

      脑子蓦然涌现混乱的画面与声音,折磨得他头痛欲裂,那些声音却犹在耳畔,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以及……

      他是个麻烦精。

      比如……不知哪一次的逃跑,不知为何的背叛,一时又觉得手脚发僵力不从心,如同回到兰廷狱里,被缚在刑架上质问。

      还有……模糊的人脸逼近眼前,七手八脚摁着他,冰冷的刀尖靠近他的大腿侧,那个声音睥睨又丑恶:“你这标记可不能留啊……”

      “必须给你剜了,免得引起意料之外的麻烦。”

      ……谁接触他都被沾上脏水。

      算了,自己承担吧。

      可是又疼又冷,骨头似被冰锥子敲击。

      殿下……

      能救救我吗?

      他双目无神,似拙劣的提线木偶一般爬起身,呆住片刻,无神的眼睛转向少女离去的方向,颤颤巍巍地朝门外走,脚步虚浮飘晃。

      观澜本候在廊下打瞌睡,忽然余光闯入一个白色身影,只着一身白色宽松的睡袍,披头散发,肤色白得不似活人,摇摇晃晃而过。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大半夜地见鬼了!

      瞪大眼睛一看,竟是躺在床上许久未曾有声响的郎君,他连走路毫无声响,垂头探究,只见一双苍白的赤足,而他的身子在发颤。

      “郎君!”他急急忙忙追上几步,“你去哪?怎的连鞋都不穿?小心着凉了,你等我去拿衣服来!”

      可虞怀霁脚步仍是不停,似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听不明白活人的话,涣散的瞳孔只随着未亡的执念转动,望着李南曦的小楼。

      去找她,找到她,就不疼了……

      她是谁呢?真的会接纳他吗?不知道,可是纷乱的大脑只隐隐有一个信念,如天神的眷顾,赋予的言灵。

      去找她……去找她,去到她身边就不会冷了……

      可不知为何,又觉得那人不会轻易接纳他,他就是个孤魂,早已死在冰冷的河川里,人间不接纳他。

      然而……还未恐慌多久,脸颊好似被一团火焰灼到。

      灼得他心神震荡,神魂翻涌,人间的火焰……好像能灼到他了?

      “你怎么了?”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李南曦原本不放心他,想来看一眼,没成想远远看见一个脚步跄踉的身影,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敢闯到她面前。

      走近一看,原来是虞怀霁。

      他神情不对劲,而脸颊上还有那熟悉的泪痕,指尖抹去,果然是眼泪。

      “还是吓到了吗?你怎的总是半夜才发作啊?服了!”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虞怀霁。”

      真是出息了,还会夜游了,但是没有哭着求救又好像有好转,没有梦魇了。

      他僵硬的眼珠子瞪着她,她的声音如有无尽的生命力,活死人,肉白骨,给他回人间的机会。

      他下意识轻唤一声:“殿下……”

      “是我。”李南曦蹙着眉,凑近去看,只见他满目惶恐,眼泪更是汹涌,他抖着声音求救,“殿下……救救我好不好?”

      李南曦:“……”
      哭腔虽然迟,但是到了。

      “郎君!”观澜抱着衣衫,提着木屐奔走而来,急急忙忙朝李南曦躬身行礼,“问殿下安。”

      李南曦“嗯”了一声,接过厚实的外衫披在虞怀霁身上。

      观澜蹲下,握住他的足踝想让他着上木屐,一碰到他冰凉失温的足踝,他却像被灼痛一般猛然瑟缩躲避,双足失去平衡,如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倒下。

      “郎君!”观澜惊慌抬手去扶,却发觉这个瘦弱的身躯没有倒下。

      抬眼看去,原来是公主抱住他。

      李南曦:“叫赵归樾来,快些!”

      “是!”观澜连忙转身便走。

      李南曦抱起他回屋,只觉怀中身躯似落入冰窟的人,抖得厉害,他低头不住地在她颈侧磨蹭,环在她后颈的手不停地脱力又努力再次抱住。

      耳边只听细细的呜咽声:“你来了吗?你救救我好不好……”

      李南曦:“疼?还是冷?”

      “好冷啊……”他抽泣几声,“……不要用……刀,不要用刀……好疼,殿下……求你来救我。”

      见过几次发病,李南曦本已麻木他的凄惨求救,可这次听似语无伦次,她却愣了愣。

      这是什么新的剧本吗?

      “你说什么?什么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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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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