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他们》晶晶子

52、姐夫篇7 闯祸

　　饭桌上的鸡蛋饼凉了。沈清坐在桌前一声不吭地吃，后头的谢意默默坐在他旁边，伸出手去够鸡蛋饼，沈清没有很大方，但忍了那口气没去阻止他拿。
　　等沈清吃完去换了条裤子出来时，谢意把盛鸡蛋饼的碗给洗了，拿着个破抹布弯着腰在桌子上擦，见他出来，愣了愣，明明没有开口，沈清还是看清了他眼中的讨好。
　　沈清收回视线，欲出门上班，那头的谢意连忙抛开抹布，赶到他旁边，沈清侧眼看他，眼里的意思是还有什么事？
　　谢意跑过来也没多想，就是见人要跑了，在心里辗转多次的话语说出口，“你手还疼不？”
　　这才多久，他是什么怪物不成，他伤口就能好。
　　谢意这话属实不是很衬景，沈清心里刚平下的那点火又烧起来，第一次反讽，“咬你一次你疼不疼？”
　　说完转头离开。
　　谢意忙拉住他，撸起袖子把一个手臂伸到沈清嘴前，赶得沈清忙得后撤，沈清拍开他的手，“干什么？”
　　谢意晃了晃手，干巴巴地说，“你不是说咬我吗？”
　　沈清看着他一手臂的肌肉，咬下去硬邦邦的不说，况且可能还不太干净，他揉了揉眉头，平息下语气。“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好了，我真得走了，我要迟到了。”
　　谢意噢了声，放下手臂，本来还挺期待的来着，只能看着沈清离开。
　　谢意握着手臂在门前看着刚刚碰到沈清唇部的那片皮肤，他没放过沈清眼中的嫌弃，摸了摸上头的毛发，嘀咕着“这哪不行了。”
　　门突然打开，沈清丢下一句，“今天别惹祸。”
　　像是完成任务般又匆忙离开。
　　沈清一路上小跑到医院，赶到工位后连忙换上护士服，知识大赛就在后天，时间越来越紧促，他一空闲出来就拿出手上的小册子速记，徐峰见他认真，主动揽下一些琐碎的小事，毕竟他还是蛮希望沈清做他的同事。
　　一整天下来，沈清忙得团团转，心累之余在见到谢意出现在门口时忽然放松，007一天没出声，那就代表谢意今天没闯祸。
　　沈清洗手后走向他，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接连一星期的高压实习生活让他有些缓不过来，没去追问谢意为何会出现在这，“走吧，去吃饭。”
　　谢意提了提身边的布袋子，发出簌簌的声音，意图吸引沈清的注意力，可沈清累极了，完全空耳，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声音。
　　谢意走在他后头，不住地摇，沈清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袋子，分出一点神，“买的什么？”
　　谢意这会终于昂首挺胸起来，把袋子丢给他，“你自己看。”
　　沈清接过布袋，扯出一点来，定睛一看是个灰蓝衬衫，愣了愣，谢意见他不说话，走到他旁边把那衬衫展开，“我向来说话算话。”
　　沈清看着他等待着夸奖的模样，像对家里的小弟小妹那般，抬手随意摸了摸他的头，“谢谢。”
　　谢意眼神视线跟随着他的手，沈清被他逗笑，刚离开的手又回到他头上，揉了揉，“怎么了？”
　　谢意的眼神被他脸上的笑容烫得一转。
　　沈清疑惑地抬手，以为是他不喜，尴尬地想要撤开，不料被人扯回去按在原位，只见谢意扯了扯嘴角，“你以后记得叫我小意。”
　　沈清愣了愣，顿了顿说，“你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谢意脸色有些奇怪，“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沈清回道，“你可以叫我姐夫。”
　　谢意皱皱眉，“我就叫你沈清。”
　　沈清嗯了声，“随你。”
　　回到家后，谢意缠着他换上他买的衣服，沈清想着待会顺便先洗个澡，就先试试，摸了摸衬衫，布料滑滑的，带着特有的化纤味。
　　沈清不见外双手抬起脱掉现穿的短袖，露出莹白的上半身，他是天生晒不黑的皮肤，在夏秋晒黑的皮肤乌上一个冬天就白回来了。
　　即使沈清无意识地少吃，在谢家的伙食依旧不错，毕竟他需要给谢家姐弟做的饭菜并不能太差，原本快接近皮包骨的身子渐渐有些肉，精神面貌看起来也好许多。
　　谢意下意识地别开眼，心里恼怒自己为何不能看，眼神又转了回来，空洞洞的眼神聚焦在前方，画面也随之变得清晰。
　　清白的肤色裹着浑身的劲，常年干活养出的紧实的线条在肩胛在展背时舒展地恰到好处，和谢意麦色自带训练痕迹的规整相比，沈清的身子没有刻意的雕琢，是那种浑然天成的肌理。
　　一闪而过的景色，谢意晃了晃心神。
　　沈清低头由上而下地系着纽扣，一点点遮住上半身，又去系手上的纽扣，衬衫很是合身，照例检查有没有多余的线头，不一会便打算脱掉。
　　手刚搭在领口处，手腕便被谢意握住，沈清抬眸，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所有用眼神能表达的意思他都不愿开口。
　　谢意的手受惊般飞速撤离，“脱，脱掉干嘛？”
　　沈清声音带着疲惫，“炒菜油烟大，新衣服先放着。”
　　也没听谢意后续说些什么，换完衣服沈清去了厨房把早上的鸡蛋饼和剩下些的野菜拌了拌一同蒸上。
　　谢意跟在他一旁，沈清做完一切让他帮忙看着点火，好了就先吃，起身先去洗了澡。
　　对付了几口，沈清眼皮差点合上，文砚不在家，他也不必端太正，心里便松懈一些，起身走向卧室，和桌上的谢意交代了几句，“吃完碗放那吧，我过会再洗。”
　　咔嚓一声，卧室门关上，谢意放下了筷子，看着桌上几乎没吃几口的鸡蛋饼，大口吃下，边吃边掩饰般地说些什么，“真浪费，吃了几口又不吃了。”
　　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沈清出来把新衬衫拿回卧室，谢意按捺不住，想要一口气推开卧室门，刚触碰到门边的手掌蜷起，敲了敲门，没听见回应，直了直身子，再次敲响房门。
　　沈清睡得很沉，零碎的敲门声并没有把他吵醒，只是睡梦中皱了皱眉头，脸一转，把头扭了过去。
　　谢意不耐烦地直接推开了房门，“沈——”眼前出现床上的睡着的人，后面的话吞了下去，下意识地放轻动作，慢慢踱到床前，好奇般扫视过床上人的神情。
　　沈清不知道察觉了什么，眉头不再紧皱，偏过的头也渐渐转了回来。
　　谢意别开眼，以为他醒了，嘟囔着，“我没偷看，我是看你太久没动静……”
　　等半天没听到回应，只有轻轻的酣睡时的呼吸声，谢意松了一口气，七八月的高原晚上，也是挺凉的，谢意看了看床上的薄毯，轻声把敞开的玻璃窗给关上。
　　关了也没出去，看着书桌上泾渭分明的两类不同的书，坐上了那把之前没见过的新椅子，夕阳渐渐下落，屋子里愈发昏暗，谢意趁着一些些光翻了翻明显是沈清的书，他不爱看这些，随手翻了翻便放下。
　　他莫名对沈清感兴趣，好奇心驱使他去翻找所有他的痕迹，不一会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个用线缝制一沓纸——没有封面的一个笔记本。
　　或许是纸质太薄，或许是墨水太有渗透力，这个本子只写了单面，这也方便了谢意翻看。
　　借着微弱的一点点余光，谢意看清是一个笔记本，一下子失了兴趣。
　　打算放回去时，夹杂在其中的一张纸飘落在抽屉。
　　沈清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揉了揉额头，懊恼昨晚的自己睡得太沉，再过一天就是护士知识大赛，他昨天计划着睡一小会再起来看，没成想一睡睡到第二天。
　　做完早饭也不见谢清出门，想着昨天送给他的衬衫，起身去谢意的卧室门口站定敲门，“吃饭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不算太清晰，半晌，沈清转身离开时才听见里头含糊不清的回话，“等会就来。”
　　沈清有些疑惑，谢意不是个赖床的人，往常他两起床的时间大差不差，不过他也没深究，他不太感兴趣。
　　吃完饭见谢意还是没出来，锅子还热着，顺手把谢意那份温在锅里。
　　谢意立定在卧室门后，听着外头逐渐归于安静，确定沈清离开后，才嘎吱一声把门打开，静了好一会才挪动脚步。
　　胡均一把子推开门时，就看见谢清蹲在井前搓衣服，心里了然，一脸看戏地调侃着，“哟哟哟，是哪个大美人让谢哥魂牵梦绕啊？”
　　谢意脸色黑得紧，一把拍开他的手，“滚！”
　　胡均被拍开也不恼，吹着口哨，看着谢意在院子里的晾衣架磨蹭，又犯贱道，“谢哥你不会还在回味吧。”
　　晾衣架是竹子制作而成的，有两排，沈清洗得勤，晒得自然也多，占了大半位置，尤其是他还有些心虚，本来没多想的，胡均又让他想到别处去，火速寻了个最边角的地方晾晒。
　　胡均见再说下去谢意可能还会急脸，连忙转移话题，“上次说的那事打算什么时候，我打听过了，今晚他会南街。”
　　谢意收了收眼色，转而变得几分晦涩，“那就今晚。”
　　另一边的沈清一闲下来就看书，马不停蹄地准备着明天的比赛，左眼皮狂跳，让他莫名不安，问着肩上的007，“谢意没闯祸吧？”
　　007踌躇着回话，它不能预知未来，“应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