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的他们》晶晶子

51、姐夫篇6 齿痕

　　谢意注意到他的视线，反应过来他姐今晚一定会教训他一顿，心下烦躁。
　　沈清见他动摇，继续劝道，“走吧，先回家，不要让她着急。”
　　谢意撇撇嘴，暗想她着急也不是着急自己的伤，心一狠，“不管她，反正这衣服我今天买定了。”
　　沈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意望进那双眼睛，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却懂平淡的眸子里说回去吧，回去吧。
　　两人静静对峙片刻，谢意落入下风，他破防道，“回回回，我回还不行。”
　　沈清颔首，眼睛起了淡淡的笑意，“好。”
　　谢意别开眼，踢开脚边的小石子。
　　回到家时，谢文砚早已坐在客厅中静候许久，眉眼沉了下去，一张脸寒意逼人，谢意一进屋，她便喝道，“跪下。”
　　谢意一声不吭，跪在门关处。
　　沈清在他后头，谢文砚才注意到他，沈清看到这幕愣在原地，想伸手又觉得他管不了两人的事，毕竟他也只是个假的姐夫。
　　谢文砚神情稍稍柔和，“你回来了，你先回房吧。”
　　沈清本想点头，余光瞥见谢意一脸桀骜不驯，再加上两姐弟向来火药味十足的氛围，替谢意开始辩解，“文砚，今天是张家小子先挑衅的。”
　　谢意忍不住抬眼看他，白炽灯泼在他身上，旁边的柜子挡住部分光，形成一明一暗两个区域，下半身同他一块隐入黑暗，明亮的上半身却向姐姐求情意图把他扯出这跪了不下一双手指数的黑暗。
　　谢文砚颔首，“我知道，沈清，但这不是他和别人打架的理由。”
　　沈清知道理由，谢家摇摇欲坠，谢文砚全大局，已经承担了很大的压力，谢意又时不时给他闯祸，让刚修好的沈家大厦又破几个窟窿。
　　他知道理由，但他一个外人仅凭闲言碎语怎么能说出全部过程，太过匪夷所思，他也劝不了更多，因为谢文砚没有和他说出全情。
　　沈清闭上了嘴巴。
　　谢意眼神暗了暗，收回视线，抬起手在他小腿肚上轻推一把，“你进去吧，别管我。”
　　谢文砚眼神微动，疑惑两人什么时候相处得还不错。
　　沈清被迫赶进房里，他留了条缝，时刻注意着客厅的动静。
　　或许是顾忌着家里还有沈清，谢文砚并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打着些不知情人不懂的话，“你这样打回去得到什么了？爸妈是能回来还是获得一身伤？”
　　谢意的话传进沈清耳朵，“别人骂爸妈，我是做不到像你这样无动于衷。”
　　沈清捏了一把汗，这和谢文砚说她没心有什么区别？
　　意外的是，谢文砚依旧很平静，“错了就是错了，我们该听组织的指示。”
　　谢意见依旧引不起任何她变化，心里无力的同时愤怒，反驳道，“什么错，写信给舅舅也是错吗，我看他们都是吃饱了——”
　　脚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巴掌声，谢文砚的神情终于出现变化，“我问你，爸爸走之前说过什么？”
　　谢意偏着头，咽下血沫，一双眼黑黑沉沉，“谨言慎行。”
　　隔墙也有耳，谢文砚丢给他一本红册子，罚他今晚读不许睡觉。
　　客厅里响彻着谢意波澜无惊地念书的声音，沈清躲在门后心绪万千，他判断不出谁对谁错。
　　听到谢文砚逐渐走近，忙撤开佯装在书桌前忙些什么。
　　谢文砚见他拙劣的表演也不说什么，在书桌前坐定，沉下心在桌前处理公务，门是掩着的，谢意念书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谢文砚沉得住气，这样的氛围让沈清有些坐立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蛰他的神经，喘不过气来。
　　一小时后，他拿衣服打算去洗澡，动作很慢，谢文砚也不看他，末了，才轻声说，“我去洗澡。”
　　谢文砚头也没抬嗯了声。
　　熟悉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意抬眼，读书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垂下眼继续念。
　　头却垂得更低，被扇红的那一半脸下意识地想藏起来，不想让沈清看见。
　　谢意整个人陷入墙柜的阴影，灰蒙蒙的，沈清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片刻，他自然听到那声脆生生的巴掌声，光线太暗他看不太清脸的状态，怕被发现又挪开视线。
　　谢意既期待着什么又不期待。
　　沈清轻飘飘地靠近，又轻飘飘地远离。
　　晚间的风两次从正门灌进谢意的衣间，相隔一刻，又带着皂香飘离他身旁。
　　房间的门关了，发出一声轻响。
　　谢意挺直的脊背塌了塌，眼底晦暗不明，
　　007【我以为你会帮他。】
　　沈清翻开谢文砚的给他的书，心中回道，“他们的事我怎么插手”，房门被关上，谢意读书的声音几不可闻，“况且，我该站在文砚这一边。”
　　……
　　次日清晨，谢文砚边整理衣服边对床边的沈清说，“接下来一星期你看着点他，解决不了给我打电话。”
　　谢文砚昨天就接到了出差的指令，昨晚临睡前和沈清说过，至于谢意，她只寄望于昨天的惩罚能让谢意暂时停歇一周，不要给她闯出什么大乱子。
　　沈清背对着她，他眼睛向来不乱看，点了点头，“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沈清一路把人送到门口，大清晨的，穿短袖还有点冷，谢文砚叫停他，“不用送了。”见他依旧不动，隐晦地提道“记得多看看书。”
　　再多的她的原则也不允许她说出口。
　　沈清一愣，笑着说，“好。”
　　关上门，沈清睡意也没了，想着起来做个早餐，一打开客厅的灯，原本隐藏在黑影中的谢意一下显出原形，吓得沈清一悸。
　　沈清缓了缓开口，“你醒了啊，我打算做鸡蛋饼，你再睡会吧。”
　　昨天那本书很厚，谢意读到半夜，谢文砚知道他的性格，不读完是不会起来。
　　谢意抬眼看一脸神情未变的男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心里挤兑的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嘴上说着心疼他，却对他视而不见，他无端地更恨男人毫不犹豫地站在姐姐身边，只要姐姐一出现，他就消失在他视线里。
　　砰的一声隔绝了沈清的视线，沈清一愣，走廊再无谢意的身影。
　　沈清垂眼，走向厨房，炊烟袅袅，鸡蛋、葱花和面粉在锅中激发迷人的香味。
　　沈清把烙好的一叠鸡蛋饼放在桌上，又去院里的井打了些冷水。
　　敲门声响起，谢意忙把一枚纽扣藏到枕头下，起床去开了门。
　　门外是沈清，他举起手上的棉棒和碘伏，温柔地笑着说，“要我帮你擦药吗？”
　　谢意下意识地捏紧门把手，侧过身让他进门。
　　沈清一愣，他本来是想在客厅涂药，把碘伏贺棉棒塞给他，“你先进去，我再拿些东西进来。”
　　等他再进来时，房间的灯开着，谢意坐在床上，身前有个椅子，一副静候他的到来的样子。
　　两人面对着面，膝盖隔开好大一段距离，于是谢意敞开大腿，把沈清和椅子一同围了进去。
　　等换好药后，沈清拿起一装满井水的扎紧的塑料袋贴在谢意的左脸。
　　凉丝丝的，谢意始终盯着他，他想：这是心疼我还是心疼我？
　　来回摇摆不定的心疼，不均匀的心疼让他心中的火直冒，灼得他心泛酸，一双手横在他眼前，他想，他果然听见了，认清现实后他眼一闭。
　　沈清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口咬得愣住，小手臂刺痛一瞬，谢意的咬合力不错，就仅仅一小会，给沈清咬出了血印，齿痕泛着血丝。
　　方才尚还不错的氛围被谢意这一口彻底破坏，沈清为数不多地甩了脸色，撞开谢意的大腿，在桌前面不改色地用酒精给手臂消毒。
　　谢意动了动胯骨，跪了半晚的膝盖被沈清那样连带着一撞，泛起丝丝缕缕的痛，他舔了舔牙槽，品出写血腥味，自顾自地拿起被沈清丢在一旁的冷水袋敷在脸上，盯着沈清的背。
　　为什么不骂他？
　　为什么不给他一巴掌？
　　以后不会再假好心了吧？
　　007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我刚用能量给你消毒了，不会脏了】
　　沈清嗯了声，平静下来后转身重新把椅子搬了回去，声音冷冰冰的，“掀开你的裤子。”
　　谢意半天没有动作，愣愣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还愿意给他包扎？
　　沈清不耐烦地自己动手，掀起时又顾忌到他膝盖的伤，看似粗鲁其实很细心地把裤子撸了上去，在手上抹开红花油后上手在上头揉搓。
　　他的手法很熟练，在村诊所时不少大爷大妈都夸过他的手法。
　　膝盖传来热乎乎的触感，又热又麻，是红花油揉搓化开起了作用。
　　揉搓化开要使力气，沈清抓着他的一条腿往自己腿上放，头低着，额前碎发在荡，一张嘴抿得紧紧的，先前温柔的神情早被冰冷的神情替代，别样的好看。
　　谢意突然脸烧得慌，撤着自己的腿想要挪开，“我自己来。”
　　沈清索性把红花油丢给他，看着他给膝盖上药。
　　手要揉搓膝盖，脸上的冰袋子手里无处安放，被搁置在一旁。
　　见他搓完沈清一下子就站起身欲离开，谢意一把拽住他，四目相对，干巴巴地问，“你去哪？”
　　沈清眼神落在他的手上，吐出两个字，“洗手。”
　　谢意松了手，拖着两条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
　　红花油味道大，沈清去了外边压水井洗手，谢意急着表现，在一旁给他按压水井。
　　井水很冰，好在太阳已经出来了，并不是很难接受。
　　沈清洗了好久，谢意就按了好久。
　　裤脚都被打湿不少，沈清又走回客厅，谢意跟在他后面。

作者有话说

忙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