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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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点
星期四上午9时，办公室内，其余两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了向辉和王灿。
向辉这四天班上的是百般无聊，无所适从，一个搭话的人都没有，见王灿连续三天只顾埋头研究历史档案，略带嘲讽地问道：“哟！咋的，哥们这是准备露一手？”
王灿看着卷宗发呆，没作回答。
“切，不说拉倒。”
突然，王灿放下卷宗，夺门而出，直奔一楼刑技室。
向辉正无聊着，见王灿如此激动，沉思片刻，也追随着王灿下了楼。
法医刘勇正在暗室内冲洗照片，听到有人敲门，对外嚷道：“等半小时。”然后自顾自地从显影液盆里抽出一张照片，观察一番后又放入定影液盆中。
门外，向辉站在王灿身边，耸了耸肩，“得，还得等半小时，发现了什么？向哥们我透露一下呗。”
“等一下刘法医，求证一个法医学方面的知识。”王灿无奈地说了一句。
半小时过后，刘勇打开办公室门，请两位进到房内。
在当时社会，“法医”两字绝大多数人还觉得是一个新鲜名词。
应届高考生为了应对今后的就业，往往选择热门、好就业的专业填报志愿，而对于十分冷门、未来就业空间极窄的法医专业，少有人问及。
当时，又因从事法医教学研究的人员极少，就形成了生源少、师资力量紧缺、全国医学院少有开设法医专业的普遍现象。
部分警察学院虽也开设了法医学课程，但因没有从临床医学和其他医学知识方面进行系统的学习，也只能说有所涉及而已。
法医刘勇，男，28岁，中南医科大五年全日制本科法医专业毕业。
对于全市公安系统来说，如此冷门的专业人才属于罕见，原本毕业后是分配在市局，但刘勇为照顾家中养病母亲，几经申请获批后留在了本县公安局任法医一职。
他作为本县乃至本市的专业级宝贝，共有三间独立办公室，三人所处的这间，前面一半空间放着刘勇的办公桌、书桌和两把椅子，后面一半空间则是隔好的暗室。
另两间办公室，全年门窗紧锁，窗帘紧闭，一间是实验室，放着各类实验用品和仪器；一间是停尸解剖间，放着冰柜和解剖台。
刘勇依靠在堆满书籍的书桌一角，也没有示意两人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什么事？”
向辉恭敬地递上一只烟，刘勇摇摇头，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提示，向辉尴尬地收回了香烟。
王灿见状，开口直入话题：
“刘哥，我有一个法医方面的专业问题想向你讨教，需要您的帮助。”
“说说看。”
“压迫颈项部所致的窒息，因头面部静脉回流受阻而怒张，致颜面部高度淤血、还原血红蛋白增多而使颜面部肿胀、黏膜呈暗紫红色，呈现出发绀等表现，在死亡初期以面部、口唇、甲床等处较为明显。另眼脸和颜面部皮肤出现瘀点性出血，常有大小便失禁，口涎和鼻涕流出，有时呈血色，并可能伴有眼球突出、舌尖外露等征象......”
王灿在说这些的时候，刘勇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那么，这些征象是否说明死者为□□侵害对象时，给人的直观感受是可怖的？”
“可以这么说。”刘勇肯定回答道。
“石梅案中，死者石梅是否有大小便失禁现象？份量如何？”
“有，小便份量无法估测，但大便份量应当略少于正常排便。”刘勇再次肯定回答道。
“作案人是在死者死亡前还是死亡后完成了排精？”王灿越问越急促。
“死亡后完成的排精。当时死者□□内存有一定的精斑，如果是作案人在死者死亡前完成排精，死者小便失禁定将作案人□□进行一定的冲刷，□□内存有的□□将不及尸检时的残留量。”
“谢谢刘哥，我问完了。我们就不再打扰您了！”
“希望对你破案有所帮助。”刘勇赞许地点点头，见两人离去，随后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出了门，向辉追着王灿问道：“哥们，你想问的是罪犯是在杀死死者后，根本不在乎死尸的面容可怖和臭烘烘的大便，仍然继续完成了□□□□？”
王灿反问道：“那么这说明了什么呢？”
“罪犯变态呗，那还有啥？”
“就没第二种可能吗？”
向辉被这一问，一时语塞，停留在原地琢磨，见王灿走的急，又马上追上去问道：
“那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作案人具备如此强的定力，变态是一方面，不是第一次作案也可能是另一个方面。”
向辉仿然大悟。
两人来到县城西头城关派出所找到所长石康。石康知道王灿来意后，邀请他们进了自己办公室。
“石所，您好！我在咱们刑警大队翻看历史旧卷宗的时候，您是原龙鸣乡派出所所长，对于1995年夏季发生的石梅一案，想向您讨教一个问题，不知道妥不妥当？”
王灿说明来意后，向辉毕恭毕敬地给石所递上一只芙蓉王香烟，见石所接后，马上又掏出打火机给点上。
“这个案子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闹的全县风雨，至今未破，大家都知道罪犯在龙鸣乡，却怎么也找不到。可怜那对作父母的，听说过的不怎么好，两个人这儿都有点问题了。”说完，石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位置。
“你有什么想了解的？”石康继续问。
“龙鸣乡或龙鸣乡附近乡镇在该案之前发生过□□案吗？”
“别说是□□案了，刑事案件都从没有过。”
“我的意思是：这个时间段可能是很久远，久到一个少年成长到现如今仍然是身强力壮的老人。”
“我懂你的意思，该案发生后，当时的龙鸣乡派出所与县刑警队一起，对龙鸣乡或龙鸣乡附近乡镇以往的，同时又保证受处理人还健在的刑事、治安案件都做过统计和排查，刑事案件没有，治安案件就是谁偷了谁家的一个瓜一个果，谁在买东西的时候用了□□类的。”
“啊？”
向辉诧异地与王灿对视。
王灿思考片刻，沉吟道：“那么，是否存在发生过□□案而被害人未报警的情况呢？”
“这么隐私的事情，别人没报警，我怎么会知道。”
石康觉得这么幼稚的问题怎么会从王灿的口中说出。
原先他听闻过两人的背景以及报到时受到局领导的特殊关照，这才让他耐下性子与两人讲一讲案子。
王灿的这句话说出口，却让他很是失望，什么顶级学府、什么科班出身，也不过如此。
石康心里虽这样想，但从语气上表达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就没忍住呢？自己还是不够沉稳，历练不够啊！”石康在心里暗暗批评了自己一顿。
向辉察觉到了石所长语气上的不悦，但确实又无力反驳，也只能对着王灿干瞪眼。
而王灿，却紧皱着眉头默不作声，似乎陷进某个问题里无法自拔。
过了一会儿，王灿眼睛一亮，继续问道：“龙鸣乡或龙鸣乡附近乡镇在本案之前发生过人口失踪没有？特别是年轻女性失踪？”
“据我所知是没有。”石康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顶多也就有个谁家儿媳或老婆跟别人私奔后再也没回来的。”
“您说的私奔后再也没有回来是怎么回事？”王灿关切地问。
石康整理一下思绪，边回忆边说：
“在这个案子发生时的走访摸排过程中，住在李家坪村的陈美玉曾向我打探过她家儿媳的情况。她家儿媳叫王爱莲，与公公婆婆丈夫儿子住在一起，2年前离家出走，说是跟外面的野男人跑了，从此便了无音讯，要我帮忙留意这个事。陈婆婆的意思是儿媳王爱莲来乡里办迁移户口的时候，千万要告诉她并想办法留住王爱莲。”
“这个具体情况，我是听陈婆婆说的，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回事。”石康端坐好身子，话匣子被打开。
“7年前初夏，王爱莲从沿海城市打工回来小住了几日。当时婆家人听王爱莲说是在工厂里上班太累而且又赚不到几个钱，加上想孩子了，所以回来看看，休息一下再看下一步怎么办。当时家里只有婆婆李美玉、公公李强和儿子李纯，丈夫李贵还在外省打工，与王爱莲不在同一个省。王爱莲回来没几日，一天下午，招呼都没打，东西也没拿就这么跑了，完全抛弃了6岁的儿子和这个家。”
石康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王灿没有接话，心里却浮起一丝复杂的感触。改革开放这些年，外面的世界确实精彩，本地条件也确实比不上沿海，一些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抵不住外面世界的诱惑，抛家弃子的情况他还是听说过的。
“像这样闹失踪的就这一家吗？”王灿追问。
“是的，别的家庭多少会闹一闹，至少人在哪里还是清楚的。像这样偷偷出走、不留一点反悔余地的就她王爱莲。王爱莲是才良县人，她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姐姐，那一家人也是住在农村。王爱莲家人和婆家人都没报警，乡派出所自然也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我知道的就这些，具体的需要问问他们家人，怎么？这个和石梅案有关联么？”石康疑惑地看向王灿。
“谢谢石所。也许没有，我只是看了旧案卷后感兴趣，想多了解点情况。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再次感谢！”
“诶，都是为了工作，别客气！”
出了派出所，向辉见周围没人，凑到王灿跟前用肩膀撞了一下他，说到：“王哥，你的意思是......”
“调查清楚了再说。”
“懂你！不过王哥，你可不能抛开我单独干，以后，我们俩可就是一伙的了。啊不对，是搭档，亲密的搭档。你看，都中午了，别急着回去，我请客，你选地方怎么样？”
“走。”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