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303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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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死者宿舍
王灿点点头，在303宿舍门前的过道仔细查看了一遍。
陈风和保安队长则知趣地退了几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着。
这时，两边宿舍楼各层过道上陆陆续续涌出工人，远远地观望着。
而王灿所在的三楼，并没有其他人员围观，走廊里显得空旷安静。
“陈厂长，死者陈国栋来公司上班多久了？”王灿随意地问。
“他是2002年10月16日厂房投入使用的时候，我们公司在省会招聘会上招过来的，对，是这个时间，至今也有3年了。以前听他说是在外面打工。这个人还不错，工作很积极，业绩完成得也不错。”
陈风并没有被动地等待王灿的提问，而是在回答问题的同时，主动补充了一些王灿没有问到的细节。
这种主动回答的方式王灿并不讨厌。
“听说死者有病，这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吗？”走廊上并无过多需要查看的地方，王灿向陈风摊出手掌。
陈风秒懂，将303宿舍房门钥匙递了过来。
“以前并不知道，后来出事了，曹队也问过这个话，我没听说过陈国栋有什么病？所有员工进厂前都是要经过体检的，有三甲以上医院的健康证明我们才会录用。今天再次听到您问起，我才有点好奇，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
王灿并没有回答，专注地看着锁孔。陈风见王灿不想透露，也没有觉得尴尬。
锁孔周围，王灿注意到了几处几乎难以察觉的刮痕和磨损，这些痕迹虽然轻微，但却说明锁具曾遭受过外力破坏。
案卷中提到过，经勘察鉴定，进出门上的锁具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对刮痕和磨损部位金属氧化情况分析，属于陈旧性痕迹。另注明：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情况综合分析判断。
“陈厂长，我们在这边检查一遍，你们有事先去忙吧。”
“哦，好的，不过......这都快到午饭饭点了，我叫食堂准备了点饭菜，要不先解决了肚子问题......”陈风原本想说“要不先解决了肚子问题再说”，但想想不合适，便省去了后面两字。
王灿看了看表，11:52分。
他本想接着勘查现场，但蒋平安和徐大江一路赶来，这会儿确实该吃口饭歇一歇。便对陈风说道：“那就麻烦陈厂长了”。
“不麻烦，我带路，请跟我来。”陈风边说边对保安队长使了个眼色，保安队长小跑着去了食堂提前安排去了。
王灿发觉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工友虽同路相向而行，却鲜有人会与这位陈厂长见面打招呼，都是各自低头走路，远远绕开着自己这一行人。
陈风在前面引路，从写着“员工食堂”大门左边的楼梯向上，来到了二楼。
上楼时，王灿瞄了一眼一楼员工食堂，里面空间很大，有序地摆满了那种长方形一体的黄色用餐座椅，工人们或穿工装或着常衣正有序地排队打饭，保安队长也在人群之中。
向上，走过6米见宽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二十个台阶之后便到了二楼。
食堂二楼是一条横面宽敞的长廊，走廊内瓷砖铺设到顶，瓷砖上规律地切割成各式形状并点缀着精美的花纹，既显得整洁又富有艺术感。
墙灯和顶灯采用玻璃水晶材质，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丝优雅与奢华。
走廊两侧分布着若干包厢，每间包厢都配有独立的房门，为用餐者提供了私密而安静的空间。
整个环境设计精致，既实用又充满美感。
“左边请，这二楼左边大小包厢共7个，右边是供客人休息的客房。吃过中饭后，三位如不嫌弃，稍微休息一下最好。”
“那就不必了，谢谢陈厂长关心了！”王灿回答了一声。
“哦，那好的。”陈风说完，拉开了走廊中间靠左的一扇门。
“里面请！”
“上菜”
四人进门围着一个可容纳8人的圆桌坐下。
只见，圆桌铺着白色绸布，中央是圆形玻璃转盘，转盘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红瓷花瓶，白色百合开的正艳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四个座位前整齐地摆放着四套餐具，大中号高脚杯晶莹剔透，杯身线条流畅；小号酒杯小巧玲珑，杯壁略显透明。
酒杯旁，瓷器碗碟依次排列，碗碟边缘镶嵌着金边，洁白的底色上点缀着青花图案，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山水花鸟。
瓷筷洁白如玉，手柄处雕刻着繁复的藤蔓纹样。
整个餐桌的摆设既庄重又富有艺术感。
“呃，王队，您是领导应当坐主位......”陈风话音未落，便见王灿一屁股坐在了靠门把手处的下位，立即伸手去扶。
“陈厂长，我们随意吧！没那么多讲究。”
“好呢，王队是个爽快人，那就听王队的。”说完，陈风挨着王灿坐了下来。
蒋平安和徐大江则挨着王灿坐在另一边。
等上菜的时间，陈风介绍：
“这里所有能见到的瓷砖都是我厂生产的，这些产品属于中高端产品，在环保和科技方面共有76项专利，主要是提供给高端酒店、会所、办公楼、KTV、游轮及品牌汽车销售4S店。当然，我们也有面向百姓的产品，只不过是极少量。我们佳飞地板瓷砖属于国内知名品牌，品牌知名度享誉国内外。”
在商言商，这也无可厚非，王灿等三人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觉得突兀或不满。
陈风介绍完，饭菜也陆陆续续被两位年轻靓丽的服务员小姐给端了进来。
一共8个菜，有海鲜飞禽等，装盘都很讲究，这里不再一一赘述。
菜上齐后，陈风征询了王灿意见，没有上酒水饮料。
王灿等三人就餐速度很快，但也并非狼吞虎咽而有失个人风范。陈风逐个介绍菜品如何新鲜、如何健康，寥寥数语过后，自觉无趣，尬笑着陪完接待。
王灿在档口并不是所谓的摆官架子，也非不尽人意。实则是他与商人之间并无共同话语，自己父母本就是水果店老板，一些商人所想和真假，他一看一听一闻便知。
陈风对自己三人这么客气，如排除嫌疑人可能，剩下的无非是结交，今后多个朋友多个照应；另一方面则是警察深入办案，担心厂内一些不光彩的事情被捅了出去。
是问，在当前的环境下，又有几个企业家真能做到奉公守法、干净谋业。
王灿越是如此，陈风对王灿的重视便愈发加深。
在陈风眼中，王灿年纪轻轻，便在市局刑警支队担任副组长。若没有强大的背景，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而那些背景深厚的年轻人，定然是前途无可限量。如能在这部分人中建立起一定的信任和倚靠，那可不仅仅是自己这一代人的福祉，更远地，有可能连下一代的铺路都一并解决了。
同时，作为商界老手，陈风深知这类官二代或富二代的特质，他们自有傲气与格局，些许傲慢也是他们的标志。
现实中，也确实有那么一部分人，若你有权有势，却不表现得强硬一些，他们还真不把你当回事；反而是你傲慢和冷淡一些，他们才会对你心生敬畏，甚至主动示好。
这种现象在人际交往中并不罕见，尤其是在权力与利益的交织场中，适度的强势和距离感，往往能让人更加重视你的存在。
见三人吃完，陈风便也停下了陶筷。
“三位，这个午休......”
陈风话还未说完，王灿侧身，摆摆手，礼节性地打断：“陈厂长客气了，我们也不过多叨扰，您工作也忙，不必事事躬亲。我们抓紧时间去宿舍看看，这就别过？”
王灿的话里有话，陈风自然是听的出来，这之后的现场勘察，他若陪同，碍不碍事不知道，但听不听得懂话，他明白。
闻言，陈风却从公文包里掏出三份信封，每个座位上呈了一份。
“真是辛苦三位了，大老远地跑来，连午觉都顾不上，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给政府增负担了。这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陈风笑容可掬，却看不出半点谄媚，倒像朋友之间随口的一句体己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徐大江与蒋平安将信封捏在手里，暗暗掂了掂，不动声色地放进了自己裤子口袋。
王灿拿起，指间轻轻挤压传来的触感告诉他，估摸着也该有一到两千的样子。他没有推脱，拿了就走。
至于怎么处理，市孤儿院他是常客。
职工食堂门口三人谢过陈风，四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你们随时吩咐，我厂定当全力配合。你们先忙，晚饭时再聚。”
“陈总客气了，晚上就不叨扰了。案子期间可能还会多次来打扰，感谢您支持。”
“王队言重了，配合工作是应该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一定保障好。有不到位的地方，您多担待，多批评！”
稍作寒暄，陈风便独自离开。
王灿三人刚到宿舍楼，便见已见过的两名女服务员推着小推车急忙赶了过来。
走到近前，其中一名年龄稍大点的，从容地说明来意：
“我们陈厂长说了，这酒已经开了，没喝完怪可惜的，他也不喝酒，就让我们把剩下的送过来。东西放在车上，您几位别嫌弃。”
说完，两人莞尔一笑，神情落落大方。
两人刚开口说话之时，三人便已见到黄色纸箱上“京都纯·酱香”的字样。这是市面上常见的53度酱香型白酒，市场价四百多元一瓶。更有意思的是，纸箱上封条完好未启。
303宿舍。
王灿用钥匙打开门，目光向里扫去，屋内陈设一览无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过道。王灿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地面——75厘米见方的瓷砖，从门口铺到尽头，正好三块。过道长度大约两米二五。
过道右侧有一扇玻璃小门，向内靠左开启，里面是一个约3.5米长、2.25米宽的独立卫生间。
卫生间地面很脏，右侧靠门半米处是一个白色瓷砖洗手台，台上摆着开放式格子储物柜，牙刷、牙膏、刮胡刀等零散物品随意堆放着。
往里走到头，方向对着门的最里面是淋浴喷头，喷头左侧角落则是一个蹲便器，里面尿垢不忍直视，上方挂着一台仍在通电的电热水器。
进门左侧的墙边，一台30英寸的海信平板电视挂在墙上，电视下方是一排原木色的柜子，共有四个柜门，全都紧闭着。
再往前，是一个高大的两门对开衣柜，柜门高约2.5米，微微敞开一角，露出内部结构：下层挂着铝合金衣杆，上层则是折叠衣物的空间。
越过卫生间，房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6米长、3.3米宽的长方形空间。
右边一张简单的木质床，床上被褥被打开一半像主人刚起床的样子，被褥颜色暗淡并皱巴巴的，灰色的床单和同色的枕套上大片的黄色汗渍。
床单及下面的床垫向外褶皱倾斜，说明当时死者是被拖拽或搬移出睡床。床沿下，皮鞋、运动鞋、薄棉拖鞋、塑料拖鞋被丢弃一地。
一套简易的木质书桌摆放在靠阳台的方向倚靠着床头，上面是烟灰缸、水杯、饭盒等物。而阳台，则只是在墙面上砌开了一个口子，像极了现代房子的飘窗。
房子内的摆设被取证拍照并检查过，所以王灿进来后并不感觉到稀奇和陌生。
只是对于一个33岁的已婚人士，而且还是名车间主任，竟然会有如此狼藉的居住环境，实属难见。
王灿攻读过心理学，从行为心理学角度分析，以上种种，有可能反映出死者内心存在多重矛盾，或许是工作压力的影响、自我价值的忽视，又或者是对现状的不满和逃避，心理负担较重。
这也印证了死者存在精神类疾病，需要长期药物辅助治疗。这类人，王灿相信，也不可能存在婚外情一说。
房子中间留出很大一片空间，空无一物。
王灿记得报告里提到，尸体头部、上身多处及右大腿外侧存在钝器打击所致的挫裂伤。据此分析，死者当时应是在该区域或躺或坐时遭到殴打。事后，从该区域地面直至房门处，均被嫌疑人清扫得异常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