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基本案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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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案情
王灿认真翻看了“11·29佳飞瓷砖有限公司员工宿舍裸尸案”卷宗。卷宗内显示：
死者陈国栋，男，已婚，1972年3月4日出生，今年33岁，岭东省长支市人，高中文化，生前为佳飞瓷砖有限公司第一车间主任，住职工宿舍2栋303单间宿舍。
妻子与小孩均在长支市，夫妻间长期分居。
尸体于2005年11月29日上午6时被发现，位于员工宿舍2栋与3栋之间的地面花坛旁，呈赤裸仰卧状态。
经法医尸检鉴定，死者头部、上身多处及右大腿外侧存在由钝器打击所致的挫裂伤，手腕部位有明显的拉扯性撕裂伤，这表明死者生前曾与他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最终死亡原因确定为头部与硬物剧烈撞击导致的颅骨崩裂性骨折。尸体皮肤表面、尸源地及死者宿舍均未发现可疑线索。死亡时间推定为当日凌晨3至4时。
经解剖进一步发现，尸体胃内及血液中检测出氟哌啶醇中度中毒迹象，每毫升血液中达到了79 纳克，表明其生前可能摄入了过量药物，进而引发中毒反应。
正常人可能出现嗜睡、头晕、意识模糊、心律失常、血压波动等症状。
氟哌啶醇是一种抗精神类疾病药物，主要用于治疗急、慢性各型精神分裂症，也可用于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和老年性精神障碍。
陈国栋宿舍书桌抽屉里发现了处方和药瓶，后经走访开出处方的医院了解到，陈国栋确实在3年前经该院诊断出患有轻度精神分裂症，药品也是该院开出。
佳飞瓷砖有限公司是一家在省内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民营企业，总部在白云市，主营自有品牌“佳飞地板瓷砖”，在全国具有一定知名度，是全省纳税大户。
2001年5月，德纯市招商引资进来后，在丰祥区南开路占地21万平米建厂，并于2002年10月投入使用。
现有办公楼1栋，食堂一间，厂房8间，员工宿舍楼6栋，共有员工1065人，本地人占23%，其余人员为外市或外省务工人员。
第一车间主要负责瓷砖压膜干燥和施釉工序，共有男员工46人，女员工72人，每10人一个组长，共12个组长，4班3运转倒班模式，组长之上便是车间主任、副厂长和厂长。
车间主任日常负责监督劳动操作和检验出品质量，基本是白天上班，较为轻松。
经走访第一车间调查发现，100名受访工人中有80人反映陈国栋为人冷血、苛刻、暴躁。他给每名工人或每组下达的工作任务量极大，且经常随意处罚和克扣工资，甚至对工人进行打骂。
例如，他曾多次当众将工人拖拽至地上，扇耳光、揪衣领等事频繁发生，导致工人们怨声载道，工作状态极为压抑。
从其他车间主任及厂长处了解到，陈国栋工作责任心强，事业心重，其管理的第一车间产品差错率极低，出品率较高，每月生产任务均能提前按质按量完成。
他们还反映陈国栋为人态度和蔼，善于交际，心态积极，即使受到上级批评也能迅速调整情绪，工作质量高、效率高，始终如此。
另从陈国栋妻子口中得知，陈国栋为人勤俭节约，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他十分孝顺父母，每月都会按时寄600元回山区老家，以补贴家用。
在家中，他对待妻子和儿子虽然偶尔会有打骂，但其出发点多是为了维护家庭的稳定和子女的教育。
妻子表示，陈国栋性格有些急躁，但对家庭的责任感较强，始终以家庭利益为重。
上午9点，王灿找到了当时负责侦办的丰祥分局刑警大队长曹宇，认真听取了他对案情的分析。
“这个案子，当时我归纳了几个疑点：
首先，为什么是全身赤裸？
对此，侦查员们有两种看法：一部分人认为是泄愤，意在侮辱尸体；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是毁灭证据，死者身上的拉扯性撕裂伤与失踪的衣物间有必然联系，很有可能在死者原有衣物上留下了嫌疑人罪证。
于是，寻找死者当时所穿的衣物成了一条重要线索。结果却没有找到。
其次，作为长期服用氟哌啶醇这类精神类药品的人，怎么会出现过量服用现象？
我们调查了死者死亡前一天的活动轨迹，并未发现有不正常的情况，他没有酗酒和表现出身体不舒服，法医也没发现尸体上有注射痕迹。
氟哌啶醇的味道偏苦，我们认为，可能存在某些味道相似的苦味饭菜或饮品，导致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大量食用，这个投毒人和投毒方式也是查无所获。
第三、根据尸检报告说明死者生前曾与他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经走访调查，死者生前并未有这类事件发生。通过对2栋303单间宿舍上下左右8间宿舍人员的走访了解，11月28日晚至29日发现尸体时，期间外人均未听到303宿舍有打闹声。
后来征询法医意见，猜测当时死者可能处于氟哌啶醇中毒嗜睡无意识状态，但法医出于谨慎态度还是向我们说明了每个成年人因体质不同，药物中毒反应也会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我们推测死者是在意识不清醒状态下被虐待过，而时间就是死者死亡前夜或当天早上，大概率为嫌疑人所为。
第四，情杀、盗窃等情况也予以了考虑，但走访了解到死者并无婚外情这一现象。同时，宿舍内无翻动痕迹，包括钱包和3217元现金都未丢失，安放在死者枕头底下。这种情况也予以排除了。
最后，我们确定侦查方向为熟人作案的仇杀、泄愤杀人，但对死者周边的人都进行了调查和询问，并未获得有用线索。
工人们想他死的人过多，都有这方面的嫌疑，但通过仔细分辨和问话，还是没有线索。
佳飞瓷砖有限公司没有在厂区内装任何监控设备，这也为我们侦查工作带来了难度。”
说完这些，曹宇抹了一把脸，有些羞愧地说：
“这个案子刚接手的时候，我感觉很简单，可调查到最后，却一点线索也没获得，呵呵，脸上真挂不住啊！”
王灿认真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并不是王灿认为自己比别人强，而是在没有调查清楚前，发表不合时宜的意见不是他的作风。
当然，曹宇也明白这个道理。
王灿起身，与曹宇握了握手，一句辛苦了算是结束了这次交谈。
曹宇将王灿送到了分局楼下，见王灿等人驱车离开后这才返回。
“现在去案发现场看看。”王灿安排道。
“灿队，这个案子会不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所为？我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就是这样的情节，比如说是几个工人泄愤，预谋已久。”徐大江开着车，侃侃而谈。
徐大江，22岁，1米69的身高，德纯市永保县人，组里最能说会道的青年小伙，眼睛清秀，笑容阳光爽朗，说话时语速轻快。
“不是没这个可能，曹队他们应该想到过吧。他为什么没提呢，可能是忘记了吧。”蒋平安皱眉接话。
蒋平安，28岁，与王灿同龄，比王灿大3个月，1米72，德纯市武上区人，外人面前几乎不怎么爱说话，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但熟人面前他却是个开朗活跃的家伙。
王灿对两人点点头，算是一种认可和鼓励。
“我确实考虑过这种情况，模仿电影桥段进行犯罪的人也不少，但是，根据其他工人与同宿舍楼内组长、主任的询问笔录来看，暂时还没有发现这种疑点。”
“这个案子最主要的特点是：虽然处于人员密集区域，但目击者却没有。我想，主要是因为阴雨天，大家都不愿意出门；再者是工作很辛苦，一有时间就是躺床上睡觉。”
“你们谁倒过班？累不累，知道吗？”王灿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边记录边问。
“打电脑游戏通宵过，办案子也是整晚没睡，但连续几天晚上不睡觉，确实没搞过，应该是很累吧。”徐大江回忆了一下当时通宵未睡后的状态，不是很笃定地回答。
“人家是一直这么倒班，生物钟都是乱的，应该很累，换作是我，我是受不了这个罪。”蒋平安快言快语。
不多时，警车便来到厂区，徐大江隔着车门问保安：“尸体发现地在哪里？”
保安走出门卫亭，右手一指：“那边几栋房屋，左边第2栋和第3栋之间便是。”
顺着保安所指的方向看去，六栋员工宿舍楼高出厂内其他建筑物将近一倍，很容易识别。
警车径直向着员工宿舍开去，约4分钟便已到达。
三人站在宿舍2栋与3栋之间，背面是四个标准南球场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空旷的广场，广场与宿舍有一条能容两辆小轿车并排通行的马路，马路的左边通往员工食堂，右边则通向厂区办公大楼，而8间厂房则与员工宿舍楼隔着这个广场相望而建。
员工宿舍楼从左向右依次是1至6栋，1至3栋为男性所住，4至6栋为女性宿舍。
每栋宿舍楼各有5层，每层单独依次排列9间房间，靠北方向为过道，靠南是阳台，各间阳台上都晾晒着衣物，东西方向楼层的两端各有进出楼梯。
尸体当初所处的位置，在3栋宿舍一层花坛边。
花坛与3栋宿舍楼过道边缘相距约半米，离路口有9米远。
走近看，花坛高45厘米，呈“8”字形展开，最宽处约有6米，外沿贴着长方条状的白色瓷砖。
王灿三人正围着花坛四下里查看，保安队长和厂长闻讯匆匆赶来。
“王大是吧？您好您好！我是厂里的厂长，陈风。”人还没站稳，陈风就抢先一步伸出双手，笑容堆了满脸。
王灿对陈风知道自己的职务和姓名并不意外。
想必是三人离开曹宇时，曹宇提前将他们的身份告知了陈风，以便工作对接。换作自己是陈风，也会事先铺好这条线。
王灿伸手跟陈风握了握，语气平淡：“陈厂长，我是王灿。这两位，蒋平安、徐大江。市局的，过来接手这个案子。”
“年轻有为啊，想不到现在市局的精英都这么年轻，真是令人敬畏啊！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也将全力配合好你们的工作。”陈风先是夸赞一番，再与另两人一一握手致敬，却没有介绍保安队长。
“陈厂长，我们去2栋303宿舍看看吧？”王灿等陈风客套完，指了指2栋3楼。
“好的，请！”陈风做了个请的手势，保安队长侧身让开道路。
“我边走边报告，这个二楼以上都是给组长以上级别的管理层住的，当然了，一层还是给普通工人住。”
“二楼和三楼是单间，供车间主任和办公楼里行政管理人员住，四楼和五楼是组长们两人一间共住。这里住宿条件一般，房间都不大，统一37平米一间。”
“哦到了，从这里301开始数，第三间便是陈国栋的宿舍。我这里有钥匙，按照你们的要求，我们没有私自打开过这间房门，现在还贴着封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