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少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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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少年
王灿三人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一番，这并不是王灿不相信分局的同志，在案发现场勘察，不仅是技术、细心、耐心、经验的比拼，更需敏锐的洞察力和综合分析判断能力。
王灿明白，不管哪方面自己都不一定比的上老刑警们，但个人有所长有所短，团队的合作和互补，能够弥补各自的不足。
“王队，嫌疑人手脚确实干净，要么是个老手，要么是经过缜密谋划过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徐大江无奈地摊开双手，如此说道。
“即便是老手，也不会处理的这么干净，我更倾向于两人或以上团伙密谋作案。”蒋平安将话接了过来。
“想想看，将死者从床上拖拽出来，然后还要丢出去，没人把风望哨，确实不容易做到。还有啊，将死者丢出去后还要回到屋内清理痕迹收拾现场，如此从容不迫，更需要人在外把风提醒。”
“过于牵强，一个人也能完成这些。因为宿舍楼内员工倒班很有规律，案发当天303宿舍正下方、一楼左右5间宿舍的人员都在上0至8点的班，尸体被扔下去撞到地上的闷声这才没有被人发觉。
而二、三楼所有的人员当时都在熟睡，根据法医推测死亡时间是3至4点，那时候的人们正处于深度睡眠之中，关了房门和窗户后，除非特别大的声响，一般是难以被吵醒的。
还有，感觉到没，这里的工人之间很冷漠，深夜即便是有响动，也很少会有人出来一探究竟，就好比你大叫救命没人理睬一样，只有喊着火了，事情关系到自己，这才有人会出门查看。”
对于蒋平安的话，徐大江有些不服气的争辩。
“你们两个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嫌疑人对这两栋楼特别熟悉，对工人的作息很了解。这样，嫌疑人的范围就出来了，是本厂职工。不过范围有点大，住2、3、4栋的人群中绝对藏有嫌疑人。”
王灿从洗手间里出来，听到两人对话，虽各自观点有不同，但很也是分析的较为到位。
干刑警的，要的就是这样大胆推断。
不怕想错，就怕不琢磨。哪怕推倒重来，至少说明我们努力否定了一种可能——这本身就是向前迈进了一步，离真相越来越近。
“王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4栋都是女性，要不，我去全面调查一下？”徐大江故意一副流口水猥琐的样子，将王灿和蒋平安给逗乐了。
“好，晚上派你过去调查好吧，骨头渣都找不回的那种。”蒋平安打趣地回了一句。
“好了，我们归队，明天找几个人询问。大江负责将手提电脑、摄像机、打印机等准备好；平安负责联系一下陈厂长，准备一间询问室。至于哪些人要询问，等我回去看看案卷材料再决定。辛苦了，收队。”
王灿一招手，三人退出房间，落好锁后，再次将封条给贴上。
回到车上，徐大江发动车子时嘿嘿一笑，说：“我最喜欢咱们王队带队不拖沓了，嘻嘻！”
“这话可是得罪人了哦！”王灿半真半假地批评了一句。
这话听着是夸自己，细想却把其他带队的同志都点到了。不过王灿没有多解释，徐大江也识趣地没再吭声。
蒋平安本想怼上徐大江一句“马屁精”，但想想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都是年轻人，徐大江要下班约会，而自己还有小孩老婆在家，便及时打住。
徐大江将嘴角一撇，发动了车子。
看着徐大江吃瘪的样子，蒋平安和王灿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到了厂区大门，王灿将303宿舍钥匙交还给了保安队长。
当天夜里，大留市十二中学。
初二0302班肖俊上完晚自习走出教室已是晚上21点23分。
今天晚自习课上，同桌悄悄告诉肖俊：回家路上注意点。肖俊没有问为什么，他自己明白。
白天在走廊过道上，张俊凯又来欺负自己，而自己只是不想在班花面前受辱便推了他一把，可就是这么不轻不重的一推，惹恼了这名3班的恶霸。
当他揪起自己衣领的时候，刚巧被英语老师撞见，英语老师教育了他几句后便离开。
张俊凯感觉自己委屈，等老师走开后便对着肖俊放下狠话：要肖俊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等晚自习结束后，肖俊故意在教室里磨蹭了23分钟，这才鼓足勇气向校门走去。
肖俊家离学校2公里，中间隔了三条街道，仅需步行半小时便可到家。
初中生，基本下晚自习，近一些的家庭，除了极少部分女学生，几乎没有父母接送的，肖俊自然也不例外。
肖俊自能记忆起，好像从没有被父母接送过上下学，这其中，更多的原因是来自肖俊的家庭。
母亲陈家美是一名普通护士，工作跟着夜班白班转的那种，很难有时间照顾到肖俊；父亲肖成于在肖俊6岁那年，因夫妻之间感情不合而离婚，之后，父亲远离，少有来往。
当肖俊走过第一条街道的时候，右边小巷里突然冲出了三个身影，为首是张俊凯。
张俊凯冲到了肖俊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另两名同龄男学生则挡住了肖俊的退路。
“不错啊，一个人还敢走夜路，给我打这个狗娘养的孬种！”
张俊凯一个招手，没等另外两人相应，自己就是冲过去，一脚踹了过去。
肖俊眼睁睁地见脚踹来，他选择了不闪不躲。
以往，别人欺负他的时候，只要自己躲避，那人会越加的凶狠。
他在这种经常被欺凌的过程中，学会了一点“自保”。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肖俊的肚子上，剧烈的疼痛和痉挛瞬间炸开。
不知是惯性还是那股难以忍受的痛，他身子弓成虾状，手捂住腹部，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然而，这种疼痛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向上向着胃部蔓延。
胃里一阵翻涌，哇的一声，他吐出一口污浊物，浓烈的胃酸味直冲鼻腔。鼻子里，也在此时流下了带有血丝的鼻涕。
另两名学生听到张俊凯的呼声，招呼起拳脚就往肖俊身上使。
肖俊一声不吭，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任凭雨点般的拳脚砸在自己身上。
“都让开，老子今天要让他见见血。”说着，张俊凯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半尺长的折叠水果刀。
他右手握着刀柄，左脚踩在肖俊胸口，俯下身子，目光凶厉地，将刀慢慢向着肖俊脸上贴近。
“不要”，肖俊见刀子逼近，出于恐惧，小声地叫了一声。
同时，他本能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像是在挡，又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可就是这点力道，再加上胸腔的剧烈起伏，张俊凯踩在肖俊胸口处的左腿撇了一下，一个踉跄没站稳身子倒了下去。
“血！”
“好多血！”
让开的两名学生各自惊叫了一声，一脸不可置信地边叫边后退。
此时，只见张俊凯的身子缓缓地侧翻了过来，他两眼瞪得溜圆，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痛苦，双手捂在喉咙处，血液从指缝间不停地涌出，不时还带着一个个小气泡和丝丝白色蒸汽。
只是片刻，他双脚用力地在地面蹬了几下，似有不舍，又似难以忍受这般痛苦，便渐渐地没有了动作。
“杀人了！”
“死人了！”
两个学生哪见过这种场面，脸色瞬间煞白，各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忽地惊叫了一声，然后失魂般、头也不回地、踉跄着跑开了。
而还躺在地上的肖俊，却全然不知此刻已悄然发生的变化。
他的感知是与身体外面的环境隔阂的。
他不知道自己挥舞手臂的那一下碰到了什么，他极度惊恐，但无力反抗。
他整个心思在躲避，蜷缩着，双手紧紧抱住了头，眼睛不敢看，眼睛紧闭着，大脑一片混沌，唯一的感知，是“蹬蹬”或被踢或被手砸，身体上传来的沉闷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身体轻微震动。
等自己再没感受到拳脚的时候，他这才偷偷地，从手肘间瞄了一眼外面。
当看见张俊凯躺在自己身边而上身全部是血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跳。
片刻，他就回过神来，鞋子摩擦着地面，整个身子借力向外挪了一点。这时，他这才感觉到脸和手是湿湿的、粘粘的，鼻子里窜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手上、胸前全是黏稠的血液。
想起刚才有人好像在喊杀人啦。
他努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警车的到来。
警察将肖俊带上警车直到讯问完毕，肖俊都表现的特别冷静，看不出有任何恐慌或畏惧，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回答问题干脆简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问话前，女警示意男警还是找孩子家长或老师在场比较稳妥，但男警未与采纳。
两人问完话后都很诧异，怎样的经历才会有这样木楞，不，是麻木，也不是，是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无动于衷的孩子。
警察通过在学校走访了解到：肖俊为人内向，少言寡语。在校期间，曾受以张俊凯为主的，同年级多位男同学的长期欺凌。
被堵厕所内扇耳光、索要好处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肖俊却从未主动报告老师或家长，老师倒是见到过几次这种情形，不过也是教育几句闹事者便草草结束。
张俊凯为人张扬，性格乖张，但真正说是极坏还谈不上。
男同学反映他欺软怕硬，女同学则反映他好表现，有点让人厌恶。
经询问案发现场另两名学生得知，事发当天是张俊凯准备了水果刀，但他并未提及用水果刀的目的。
对肖俊及受害人张俊凯家庭调查，两人均系单亲家庭。
张俊凯有一个开汽车修理店的父亲。
两位孩子家长不善于管教，警察在与肖俊母亲交谈过程中，感觉肖母戾气较重，埋怨偏激的话过多；而张父则强调自己在物质方面从没亏待过儿子，但因为自己也是小学后便辍学，知识教育方面确实力不从心。
警察将案件以防卫过当过失致人死亡罪送检察院审查，因嫌疑人未满14岁，检察院作出不予起诉决定。
刑事责任可免，但民事赔偿责任却因嫌疑人未被完全定为正当防卫仍然需要赔偿，因此，两家进行了长达2年的民事赔偿官司。
肖俊出事后的当年便停学在家。
两家官司完结后，母亲便失去了工作，带着肖俊转校更名，最后消失在了熟悉人的视野中。
多年后，更名改姓后的肖俊叫做夏培，毕业于北岭大学法学系，是一名执业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