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时间跨度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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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跨度较大的第六案
“嗯，谢头的谅解和体恤。”王灿松了口气，随即迅速收拢心神，正色汇报起完善后的整套诱捕方案：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和郭厚梳理出了一套完整的推进思路，打算三管齐下，倒逼嫌疑人主动暴露。”
“第一，我们需要对接一名网络上有一定声望的大V。要求口齿犀利、擅长尖锐评论，最好具备法律背景，是执业律师或是离职司法从业人员。这类人自带一定的煽动性，不会显得刻意突兀。”
“第二，适度放开本案的部分新闻报道尺度。适当对外披露案件的基础概况，既能借助大众视野收集民间遗漏的零散线索，拓宽排查渠道，更重要的是，利用公开舆论持续牵引嫌疑人的注意力，让他持续关注案件进度，牢牢勾住他的博弈心态。”
“第三，安排一批可控配合人员，也就是网络水军辅助造势。在相关新闻、评论区带节奏、引导舆论，放大对嫌疑人作案能力的质疑声音。”
王灿目光笃定，总结道：“只是这里大V的人身安全以及新闻报道尺度问题是最大的风险。但我们相信，只要他一动，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王灿说完，李怀宇沉思了一阵，约一刻钟后，他将目光投向郭厚：“你的看法呢？”
郭厚坐直身子，神色严谨审慎，郑重开口：“头，我的看法基本与王灿一致，这套引蛇出洞的思路，是目前僵局里最有可能突破的方向。但在整体风险把控上，我有更多顾虑。”
一旁的王灿闻言并无半分惊讶与好奇，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笔，姿态松弛沉稳，安静等待着郭厚将顾虑尽数道出。
未等李怀宇追问，郭厚继续说：“如果将嫌疑人逼急了，他或者他们继续行凶变本加厉，又或者改变以往作案方式方法，这恐怕是最难以把控的。我的意见还是值得一试，就这些。”
“都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那这样，你们忙去，这个想法很好，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还有些细节需要打磨，比如这个大V要什么级别的，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总之，有想法是好的。我请示汇报后看上面什么意见，毕竟，四省联合办案，也需要沟通协调。”
“是！”两人起立应答，随即转身离去。
4月下旬的白云市气温节节攀升，天气时晴时雨，最高温稳定在二十八九度。
空气浸满温润的水汽，处处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闷。连日的西南风携来低纬度暖湿气流，不断抬升着空气湿度，随意运动几下，身上短袖里的黏稠感久久挥之不去。
晚上23时，白云市某生活小区3楼301出租房内。
明亮的光线从紧闭的落地窗帘里向外透出来，隐隐照在距离3米远的樟树树枝上，在樟树与窗帘之间浮起一层淡淡的暖光。
床头靠内侧的一角，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闪烁着淡淡的蓝光，鼠标器滑轮的声响时有时无。屏幕里，死者丁剑利家属于3月3日在某民生网站中发布的一条呼声被定格在那里。
“原岭东省卫生健康局局长丁剑利，退休后于2020年1月4日被人残忍杀害于郊外，至今未收到警方破案告知，凶手仍然逍遥法外，请上级还家属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公道......”
坐在电脑前的男子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滚轮向下滚动，页面底端的评论稀稀拉拉，几乎清一色是默哀、祈祷的表情。
为数不多的内容里，唯独一条发布于4月22日，来自新用户“雨点路人”的文字评论撞入他眼底：“杀害退休老人可见凶手是有多龌龊，老幼病残本来就是社会特别予以保护的，这种凶手早枪毙早让人省心。”
他只扫了一眼，指尖轻点，浏览器页面应声闭合。
4月28日11时，全国各大主流新闻平台同步推送头条快讯：
原北岗省人民政府省长仇民海涉嫌严重职务违法、职务犯罪，经最高人民检察院依法指定管辖，交由怀安省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起诉。
报道附带简短资料：仇民海，男，汉族，岭东省天港市人，1958年出生，1976年参加工作，现年62岁，先后担任岭东省天港市副市长、岭东省德纯市市长、岭东省副省长，后升任北岗省省长。
消息一出，国内其他省份网民表现淡漠，新闻留言区一边倒地简短评论——支持国家反腐。
这条消息在北岗省，也仅在省会与各级政府内部反响强烈。仇民海主政北岗尚不足四年，民间感知有限；唯独在岭东省内，此事掀起轩然大波。
他在岭东多地辗转任职数十年，很多本地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体制内震动之余，市井之间的议论也快速蔓延开来。
人们不由得联想到，近期岭东省内已有数名政府高层莫名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往日只在私下口耳相传的小道传闻，与这份官方通报彼此呼应，各式各样的揣测四处扩散。
体制内人心浮动，市井街头，无数人也在低声议论，一种无形的焦虑，正笼罩在岭东省上空。
风波持续半年之久，到11月23日，就在人们渐渐淡忘了的时候，又一则新闻把大伙儿的目光聚焦到岭东省这片官场上。
《岭东在线》论坛11月23日9:12分，由专栏记者发布：已退休干部，原省司法厅副厅长、监狱管理局局长张博雄驾车途中，在国道3307白云市罗家坪地段遭遇他杀，不幸身亡，目前，嫌疑人尚未查获。
罗家坪乡当地一名网友在帖子楼层里 @专栏记者，附上一张昨晚拍下的照片，希望记者帮忙求证，照片中的地点是否为涉案案发现场。
这张照片拍摄距离较远，但画面细节看得比较清楚：
暮色降临、霞光将尽时分，一处草木丛生的山坳之中，一条土路从国道岔出，路面狭窄，仅够一辆小轿车单向通行。道路向下弯折延伸，往前不过三四百米，就隐没在茂密树林里，看不到尽头。
土路上由外向内停放着四辆警车，红蓝警灯在逐渐暗沉的天色下格外醒目。警车一旁，数名民警正在和两名身着白大褂的人员站在一起交谈，像是正在开展现场勘查工作。
专栏记者没有回复。
《岭东在线》的报道刊发之后，省内外各家新闻媒体闻讯蜂拥而至，都希望拿到这起案件的独家内幕消息。
可一众记者最终全都大失所望，无论记者们托关系还是买渠道，能用的手段几乎全部用尽，却始终没能挖掘到案件更多细节。
办案单位极高的保密措施，引得民间议论四起，不少人纷纷揣测这是仇民海案的牵连余波。
一时间，杀人灭口、内部利益纠葛、弃车保帅之类的说法在私下里广为流传，各种流言不断发酵。
但奇怪的是，自始至终，省内没有相关方面出面回应，也没有官方发声疏导、平息这场愈演愈烈的民间舆论。
11月29日，岭东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重案七组办公室。
王灿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笔记本发愣，摊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地写着分析资料，其中“时间间隙？”这几个字尤为突出，被他在周围画了一圈又一圈。
“为什么是1月4到11月22日呢？”良久，王灿脱口而出。
想的烦闷了，他扯了扯领口，索性将外套解了下来，丢在靠背上。
郭厚见王灿起身，他抓起桌上的香烟，对王灿使了个眼色，见王灿没注意到自己，轻喊了句：“抽烟去。”
“嗯。”
王灿将笔记本合上，顺手丢入左下的抽屉里。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仍然是中央空调吹来的热气，只是因为裹挟着些不知哪里透进来的冷风，要比办公室里凉爽了些。
王灿跟着郭厚，两人一前一后推开厚重的防火疏散木门，外步道楼梯里，气温陡然降低，两人鼻腔里呼出可见的白气。
“这里冷的多。”郭厚说着，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朝王灿递了过去。
王灿抽出其中一根衔在嘴里，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慢慢递到郭厚面前。
给郭厚点上，自己也给点上。自己依墙角站着，郭厚斜靠着转弯处的木柄护手。
“这里清醒的多，里面总是闷闷的。”王灿接话，十分随意。
王灿站立的地方，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放着一个铁盒，鞋盒大小，里面密密麻麻的烟头，已将最底一层给掩盖。
“外套都不穿上，别感冒。”郭厚关心地念了一句。
“热，刚解开，领口全是汗！”王灿随意地回答着，随即，自己一愣，郭厚没有注意，继续猛吸着香烟，眼睛透过半掩着的玻璃窗，看向窗外。
王灿将剩下半截的烟头丢进铁盒，这个动作被郭厚看见了。
“这么浪费？”
“想到个事。”
“嗯。”郭厚将烟头也丢掉。
王灿拉开防火门，郭厚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 1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