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 155 章 旧识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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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识来电
两人快步返回办公室，最终在王灿的办公桌前停住脚步。
“我们一直都在琢磨，嫌疑人为什么将近十一个月没有作案。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第四次作案发生在1月4日，在那之后，嫌疑人其实一直在物色下一个侵害目标，却遇上了气温回升。今年省内天气异常，三月初就出现了堪比盛夏的高温，他一直等到11月22日，才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度动手。那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顾虑什么？”
郭厚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王灿便抢先开口：
“气味，还有汗液。属于微量物证。这是嫌疑人在一次次作案过程当中，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经验。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有这种可能，可是，我们已知的第二起、第三起命案发生在5月和9月，这两个时间段气温同样偏高。”
郭厚眉头微蹙，当即提出疑点，“如果他忌惮高温会留下汗液、气味这类微量痕迹，那当初为什么还会选在五、九月动手？”
王灿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坐下来思考片刻，声音沉了下来：
“这点我也想到了。第二、第三起案子，都是受害人遇害过去许久之后尸体才被人发现，到那个时候，汗液、气味这类微量痕迹早已消散，很难被警方捕捉提取。但最近这一桩不一样，案发现场就在国道边上，作案过程时间极短。从道路监控拍到受害人最后出现，到尸体被发现，间隔仅仅只有三个小时。从以往案件分析，嫌疑人使用了防护服、橡胶手套、头套之类的保护措施，这才在现场难以留下痕迹线索。这类服装道具，在高温季节里穿戴，应该是特别难受。”
“急于作案，这不符合嫌疑人画像，这个我们讨论过，你有什么发现？”郭厚点头认同，随后扯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提出疑问。
“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急于作案，他不得不作案的理由是什么？”王灿坦白地承认。
两人陷入沉思。
不多时，郭厚再度开口，面色凝重：“嫌疑人是单人作案还是团伙作案，你有什么看法？”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二人，王灿不必有所保留，直言不讳地回答：“单人，是个心思十分缜密狡猾的家伙。你呢？”
郭厚抿嘴淡淡一笑，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相信很多人都看出了这一点，只是上面定了调，没人能拿出证据来反驳，便也就没人把这说透了吧！”
就在这时，王灿的手机骤然响起。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陈志宇。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郭厚没有出声，默默移步，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把空间留给了他。
说实话，看到这个名字，王灿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丝顾虑，又夹杂着几分释然。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轻声应了一句：“喂。”
“可算联系上你了，现在说话方便吗？” 电话另一端的陈志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距离王灿调离德纯市武上分局刑侦大队，已经过去整整十四年，自那以后，两人便断了往来。同时，断了联系的还有整个武上分局的同事。
自鑫铭公司坠楼案发后，王灿带领着四人小组开展侦查，从赵辉抛尸，到刘果成蹊跷自杀，每当案件侦破进入关键环节，那些重要嫌疑人，总会先于警方发现前离奇死亡。
九龙高级私人会所这条线索还没有撕开缺口，王灿便接到调令，被调离刑侦岗位，安排去了德纯市看守所。
一桩桩旧事涌上心头，王灿心里并不觉得意外，也没有满腔愤懑。
只是那时候，他最放不下的便是陈志宇等三名组员，担忧他们在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里难以自保。面对局面，自己却束手无策，这份无力感，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今天陈志宇的电话，多少他能猜出些什么，只是，猜测不是定论，他心情复杂地应了声：“方便。最近你怎样？”
话筒那头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轻松愉悦的情绪隔着听筒清晰传导过来：
“还好了，不还是老样子，后来听说你去了外单位，我就没好意思打电话骚扰你了。最近有事去了趟久长区，结果就打听到你回来了，这不，就来骚扰一番，不会介意吧！”
听到这话，王灿的心情也莫名地轻松了不少，跟着志宇的节奏，他边听边在嘴角溢出了一轮弧度。
“其实，我们都还很想你的！”
不知为何，陈志宇忽然补上这么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听上去仿佛是随口而出的玩笑，没经过太多斟酌。可这话落进王灿耳中，却沉甸甸地撞在他的心上。
二十年从警生涯，岗位几经调动，从小县城辗转到省会，身边来来去去见过无数同僚。可每当独处沉静下来，他也会反问自己：对这些人，究竟付出过什么，又留下过什么？是不是为人太过淡漠，从未真心交下过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哎呀，不煽情了，我又不是女的。”电话那头，陈志宇哈哈一笑，自我调侃。
“呵呵！你这小子。”王灿陪笑，这次完全出于真心地。
“知道你没空，后面再多聊。你走时的那个案子结了，仇民海判了，新闻里有，只是，所有凶杀案都被九龙会所经理庞龙给揽了过去......也许，仇民海真未唆使过杀人，他只为权和钱。”
“嗯，新闻我也看到了，昨天判的。”王灿笑着应声。
沉默一阵，手机那头，陈志宇长叹一口气。
“我还是做不到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所以，这个电话必须打，想打。好了，有空来看看哥们几个，我在市支队，彭贺在市治安支队，何亮亮转职了，在你们省会学府区政府。”
“嗯，一定，绝不食言！”王灿诚恳地答应。
“好，各忙各的咯，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
两人都等待着对方挂断电话，静默了约莫一分钟，最后听到电话那头“你啊！你啊！”，带着点笑意，随即电话被那头挂断。
王灿浅笑一声，这才默默将手机放回裤兜。
“难得学长开心，什么好事啊？”蔡雅等王灿挂完电话，见他神色松快，便开口问。
“以前的一个积案破了，同事打电话过来知会一声。”王灿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和这位同事关系很好吧？”蔡雅眨巴着灵动的双眸，凑近了些问。
“男的。”王灿声调高了些。
“男的怎么了？我又不排斥这些，我可是00后。”蔡雅调侃。
“你这个师妹啊！不仅耳朵尖，而且观念还超前。刚回来，都没歇好，就将师哥给怼上了！”郭厚将头从办公桌后伸了出来，打趣了一句，看到门口，又快速缩了回去。
组长李怀宇开门从三人面前飘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在这个过程中，三人没有再言语，各自落回自己座位，梳理着这些日子的一些发现。
没过多久，葛腾、王炳义、陈冲冲也陆续回到了办公室。
“有新的发现没有？”蔡雅开口。
陈冲冲端着刚从饮水机里接上热水的水壶，轻轻尝了一口，嘴巴便立即缩了回来。
“大姐，容大伙儿喝口水，没你这么急的。”说着，他将水壶搁在倒扣的水桶上，用边上一次性纸杯接了满满一杯冷水灌进嘴里。
“啊！舒服。”完后，他夸张地长叹一声。
葛腾拎来水壶，排在陈冲冲后面。
郭厚站起身，向着小圆桌边走边说：
“嫌疑人挑选目标，很有可能先从网络平台搜集相关信息，经过筛选甄别之后展开调查，在确认目标情况，认定对方有罪责，再动手行凶。至于他具体是怎么开展前期核查的，依旧符合我们之前刻画的嫌疑人画像：此人应当出自公检法司系统，有渠道能够接触到受害人的个人信息。线索来源，目前来看有可能来自□□记录、民事或者行政裁判文书，也有可能是治安、刑事案件的卷宗。这个来源太杂太多，目前为止确实没有找到同一性和唯一性的特征。”
说完，郭厚在小圆桌一角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他人所获。
“到我们了，我和蔡大小......嗯嗯......”
陈冲冲望着瞪来的目光，假装清了清嗓子，然后改口：
“蔡姐两人对死者张博雄涉嫌滥用职权、失职渎职的涉案人员，也就是该局狱政处处长黄德平、劳改处副处长张界名、长支市林场监狱长罗深进行了讯问。目前，已走访主要涉案人员11名，除这些人的违法乱纪行为外，暂没发现其他线索。”
“嫌疑人进出作案现场，必然要经由这条国道，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我们已经把案发时段前后道路监控拍到的全部交通工具逐一筛查，也做了重点走访排查。网约车、顺风车、出租车、□□辆、摩托车......就连自行车，全部都排除了嫌疑。”
王炳义灌了一大口茶水，抹了抹嘴巴，这才继续开口：
“国道两侧岔路繁多，还有乡间土路、机耕道，这些支线没有摄像头。如果车辆不走主路，绕乡间小路进出，确实可以避开路面监控。这么来看，嫌疑人极有可能是提前就潜伏蹲守在案发现场，行凶得手之后，再从容地选择小路逃脱。车辆无法确定，监控里的车辆都在合理的行驶区间时段内，走访核查后全部予以排除。”
“所以，我俩认为嫌疑人对此路段十分熟悉。”郭厚补充。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第 1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