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 148 章 重案七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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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七组
四人各自有自己的想法，王灿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自己清楚的是：
公安战线不比军队，公安民警将警服挂上衣架就是百姓（除非紧急治安需要表明身份），有固定的生活场所，有家人、亲戚和朋友等身边人。
相对于办理全省乃至全国重要的刑事案件，如确实所需涉及身边人安全，应当采取必要的保密和防护措施。
此次上级将他们四人抽调组建专案组，声势张扬、行事明目张胆，在体制内几乎如同招摇过市。这般大张旗鼓，恐怕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幌子。
至于家人，王灿相信上头已经有了安排，做好了充分保护。
事实也如同王灿所料，专案二队成立一个月后便解散。
临别时，他还记得姜上的嘱托：“你们都是公安战线上的宝贝，忠诚干净，培养不易，都给我好好地活着！”
王灿不知姜上的用意如何，但这句话听着，确实让小组成员原有的那一点点的憋屈随之烟消云散了。
回到白云市久长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第二天，王灿又被召集借调进省公安厅。
早上9点到省厅报到后被安排进刑侦总队。
刑侦总队行政办公室设在省厅办公楼，而具体的业务队建却有自己的专属基地，建在建康区靠北郊区的城东大道100号，占地16亩，建有两栋相连的办公楼和地下停车场。
9:58，离开一楼接待室，电梯上行到第六层，出了电梯便是左右走廊。
“请问你找谁？”
电梯口的年轻辅警见王灿迈出电梯，起身询问。
王灿递上调令和警官证，辅警看了看，“612室，顺着这里往里走，走廊尽头左拐第三间便是，门上有房号。”
王灿收回辅警递过来的证件，点头，而后迈开步子右转。
六楼楼道里很静，每个房门都紧闭着，完全不像各支队忙碌嘈杂的样子。
来到612室门前，王灿刚想敲门，一位看样貌较为年轻的女警从内拉开了门。
女警愣了一下，看着王灿抬起的右手，又打量了一眼他的脸，随即露出浅笑，伸出右手：“学长好！”
王灿眉头微蹙，疑惑地问：“你是？”
“2003届公安管理专业蔡雅，学长毕业比我早。”蔡雅轻声自我介绍，顺势拉开房门，侧身让出通路。
“哦，蔡雅同学以后多多指教。”
蔡雅白了王灿一眼，语气淡了几分。
“跟我来吧。”
王灿即刻抬步，紧随她的身影走入室内。
612房间的吊顶嵌着一排排方形灯格，半米见方的模块错落排布，隔位嵌入顶灯。此刻所有灯光尽数亮起，光线澄澈温和，亮而不刺眼，将整间屋子映照得通透干净、一览无余。
方形一米地瓷砖沿门向内铺开，淡白亚光，干净整洁。
屋内整齐摆放着十套桌椅，规整列队、井然有序，透着专案组特有的肃穆与冷清。
各桌椅上摆放着资料盒和一应办公工具，屋内留守的三名男警原本正低头伏案工作，听见动静，纷纷抬首，目光齐齐落向进门的王灿，神色带着几分陌生的审视与打量。
王灿用余光打量着这一切，对于投来的目光，他坦然迎了上去，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
三名男警微笑点头，而后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埋首于桌上的卷宗与资料之中。
狭小的办公室里，瞬间又恢复了方才安静肃穆的氛围。
进门向左，走了9米，便是一间小间，房门半掩着。
“装修的工匠有心了，刚好9米。”王灿心中暗想。
三声轻叩，房门被蔡雅推开了些。
“进来。”
顺着话落，王灿向内看去，一名年长他几岁的男人正背对着两人，伫立在关系图板前。从侧身露出的板面边角不难判断，被他身形遮挡的位置，应当张贴着一幅完整的地图。
蔡雅没有进入，而是给王灿使了个眼色。
王灿明白，点头，随即大步向前几步，在离男人三四米位置站定，不轻不重地报告：“王灿前来报到。”
男人嗯了一声，“坐！”，轻轻的一句，没有回头，目光盯着图板没有挪开。
王灿听着蔡雅的脚步离开，自己便在办公桌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茶水自己倒。”
王灿刚坐下，男人便又开口。
王灿的腿边，也就是挨着茶几的右侧，一件已开封的瓶装矿泉水向上打开着黄色厚纸盒，纸盒右边半米处，自动饮水机红绿两灯分别亮着。
顺着男人的方向，王灿盯着图板，在之后的10分钟时间里，男人有时会移动或侧身一下，他大概看清楚了图板上的内容。
这是一份以岭东省为中心的周边省份地图，共五个省，包括岭东省在内的三个省的图纸上均有黄色磁吸按钮，这个按钮较为别致，像国际象棋里的棋子。
“看出了什么？”
10分钟后，男人回头询问。
这时，王灿才看清楚男人的正脸，近五十岁，脸型方正，颧骨略高，两鬓已见灰白。目光从王灿脸上扫过，不算冷，但也没有多余的温度，像是见过太多人之后留不住印象的那种眼神。
“这是嫌疑人的作案范围以及案发地点吗？”王灿反问。
男人嗯了一声，直直地盯着王灿眼睛。
“时间跨度多久？”
“2年3个月。”男人将目光移开，侧步，挪到了自己办公椅上，正对着王灿。
男人抽出香烟，问都没问王灿，就直接将剩下的烟盒丢了过来。
“嫌疑人为本省的概率较大。”
“本省两起，临近三省各省一起，共5起。”男子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
王灿沉默，两人的香烟各自点燃，房间内唯有烟叶被火燎过的细碎嗞响。
“看不出什么。”
良久，王灿一字一顿，诚恳回答。
有些显而易见的问题，他没有开口追问。比如这些是不是凶杀案，有没有幸存受害者见过嫌疑人。
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统一特征，就算问出来，他也答不出男人“从中看出了什么”的提问。
而那些目前尚且没有掌握的线索：嫌疑人性别、大致年龄、职业等，就更不必多问。若是这些信息早已明晰，嫌疑人恐怕早已落网了。
“嗯”，男子点头，依然一副认真、执着和严肃的表情。
“去吧，熟悉一下案情，卷宗找他们拿。”
“好的。”王灿说完，起身敬礼，而后走出房门。临门时，他轻轻带了一把房门，将房门给关上。
“陈冲冲，37岁。幸会幸会！”
王灿抬步走向屋内唯一一张空办公桌。他刚走近，离他最近的同事便主动起身迎了上来，礼貌地伸手自我介绍。
“王灿，四十三岁，幸会！”王灿笑着抬手回握，从容介绍自己。
这名同事名叫陈冲冲，身高约莫一米七八，身形清瘦，长脸轮廓利落，握手时力道十足，透着干练的精气神。
“咱们组长性子就这样，你别介意，相处几天就习惯了。你的桌位早就收拾好了，电脑也是全新的。”陈冲冲语气热忱，一看便是热心爽朗的性格。
“你好，葛腾，三十九岁，幸会！”
两人交谈间，另一名男警也从办公桌里起身走上前来，主动伸出右手搭话。
“王灿，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不用这么见外，以后大家各司其职、互相搭把手。”葛腾笑着应声，氛围随和松弛。
“队里还有两名外勤组员，郭厚和王炳义，等他们回来，你们再正式认识。”另一侧工位上，蔡雅抱着一沓案卷资料走过来，便走边说。
听见“王炳义”这个名字的瞬间，王灿眼底微不可察地一顿，心底了然。想必这位，就是前期一同借调去省厅的那名。
王灿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下意识快了几分，上前走到蔡雅身前。蔡雅也没有客套推辞，顺势将怀中的资料往左侧办公桌上放去，王灿伸手稳稳扶稳、接妥卷宗。
“这摞卷宗是46号刑案的，你先熟悉熟悉。”
交代完工作，蔡雅又接着补充日常事宜：“办公区的门禁和饭卡都是人脸识别，你的信息刚才已经录入系统，后续可以直接刷脸使用。办公区的整体布局图你看过了吧？一楼是食堂，休息室可供休整补觉，日常值班统一在值班室，值班表贴在办公室门后。当然，群里也会发布，我先添加你微信进重案7组群。”
王灿拿出手机主动与蔡雅扫了微信号。
蔡雅此刻说话的分寸、彼此之间保持的距离，王灿心里是一种熟悉的舒服感认同。
这并非因为对方是女性，而是他多年辗转各地、频繁调换岗位养出的性格底色：共事便是战友，但最好无多余瓜葛，不生牵绊，相处要有分寸与克制。
稍作寒暄，几人便各自回到办公桌前。
搬回卷宗放到自己桌位右上角，看着桌面干干净净，坐下，抽出左侧抽屉，最上一层里是一本崭新的黑色笔记本、一盒一次性黑色笔、一盒彩色记号笔、一盒铅笔、一盒订针、卷笔刀、橡皮檫、简易订书机、品牌直筒水壶，下面两层里面则空空荡荡。
一缕淡淡的原木清香顺着向上的开口飘入王灿鼻腔，他关上所有抽屉，钥匙没有取下，仍然安插在锁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