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 149 章 四省连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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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省连案
报到的第一天，整整一日，除去吃饭与午休，王灿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埋在了案卷之中。
若不是顾及身边同事的感受，他连吃饭、午休都不想多耗费半分时间。
46号刑案对他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这是他从警二十年以来，碰到的最为棘手的案子。嫌疑人拥有远超常人的反侦查意识，可作案的完整经过，又能够依托案件的各类线索，一点点反向推敲还原。
2018年1月16日，岭东省东边邻省薇湖省会五华市伞澳区错宁街899号新苑华府小区内，常住居民蒋平勋遇害于自家停车位的宝马3系轿车内。
现场遗留疑似作案凶器：一柄端头沾满血迹的法槌，摆放于车辆仪表盘上方。同时，车身周边提取到两枚46码皮鞋鞋印。
经法医尸检鉴定：死者系遭钝器反复捶打头部，造成颅脑机械性损伤死亡。体表无挣扎搏斗痕迹，体内检出神经麻醉药成分：七氟烷。
结合小区停车场21时40分进场监控轨迹综合研判，受害人遇袭时间段锁定为当晚21时47分至21时50分，推测死亡时间约为22时许。
受害人蒋平勋48岁，生前为五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三庭庭长。
五华市刑侦支队通过侦查发现，嫌疑人对新苑华府小区内的踩点以及作案过程都巧妙规避了监控摄像。
对周边道路以及天网治安监控摄像头排查也未发现可疑车辆以及人员。
麻醉剂七氟烷因网络以及黑市隐蔽销售监管不足原因，无从溯源。
第二起为2019年5月10日。
岭东省省会白云市菜园区郊区协青街392号废弃民宅内张晨华被杀一案，死者生前为岭东省体育局副局长（厅局级副职），55岁。
案件线索中也是在犯罪现场留有一枚46码皮鞋鞋印。
第三起案件发生于2019年9月18日。
案发地为岭东省北部邻省慕云市北河区郊区新马南路611号，遇害者北河大学校长赵千书，被发现殒命于一处下水道井盖下方，已死亡多日。
现场情形极为惨烈：死者全身衣物被尽数扒除，赤身被弃于下水道内，周身皮肤布满多处锐器割裂伤口，创口还被人为浇灌粪水。案发多日才被人发现，尸体早已滋生蛆虫，死状可怖至极。
现场勘查取证中，警方在装着死者随身衣物的白色塑料袋内，于其白色短袖衬衫表面，提取到一枚46码男士皮鞋鞋印。
结合法医尸检结论，死者系多处锐器创口引发出血过多，最终失血性休克死亡。综合线索研判，推定其真实死亡时间为失踪次日，即9月16日凌晨五时许。
慕云市刑侦支队根据案情，全面排查监控和过往车辆信息，又根据死者赵千书生前社会关系进行摸排，至今未能发现嫌疑人踪影。
第四起案件发生于2019年11月7日。
遇害者为岭西省省会多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退休副局长蔡重明，其于2018年3月退休，现年61岁，居住地为抿原区高铁东路离岸豪庭2205号别墅。
上午11时，尸体被高铁东路三材荟萃酒楼员工发现，丢弃在酒楼后门的绿色餐厨垃圾桶内，尸体呈蜷缩坐姿。
经法医尸检：死者双眼遭挖除，生殖器官被锐器割离后遗弃；双手自肘关节到指关节全部粉碎性骨折，伴随大面积皮肉撕裂损毁。
死亡原因系双肢出血过多而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推定为11月7日4时许。
抿原区刑侦大队在距离尸源地1200米处的公路右侧陆英草丛中发现死者车辆雪铁龙DS6，副驾驶位的真皮座椅上留有一对46码男士皮鞋鞋印。
第五起案件发生于2020年1月4日，白云市河西伐木厂废弃水塔铁门内发现死者丁剑利，生前为省卫生健康局局长，2015年2月退休，现年65岁，在死者鼻腔深部检出微量麻醉剂成分为七氟烷。
死者死亡方式同样奇特，被发现时，其被绑在承重柱上，双手绕柱后反扣。头顶上方约一米处，水塔的检修平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桶，倒置，桶盖被戳了一个小孔。液体从小孔中滴落，准确落在受害人头顶位置。
死亡原因系浓硫酸中毒身亡。
第五起案件案发之后，岭东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汇总省内上报的案件材料，经过数据比对分析，才将省内两起案件研判为同一嫌疑人所为，正式予以并案侦查。
侦查工作逐步推进，经支队与省厅领导研究商议，向周边省份发起协查征集线索。至此，总共五起关联的46码鞋系列案件才完整浮出水面。
四省公安厅获悉全部案情之后，就案件管辖权产生分歧。第一起案件发生在薇湖省，该省公安厅据此主张管辖权；岭东省则提出不同意见，本省发生两起命案，属于主要案发地，理应取得案件的主要管辖权。
两省产生争议的核心原因，在于多名受害人均具备一定领导职级，系列案件已经在各地形成不小的社会影响。
四省将管辖权争议上报公安部，最终由公安部指定岭东省公安机关主办该案，其余三省全力配合开展侦查工作。
第一次46刑案联合侦查工作会议于2020年2月20日在岭东省公安厅召开，其余三省主要侦办此案的刑警以及负责指挥的领导参与了会议研讨。
王灿翻阅历次会议纪要得知，针对该跨省市系列命案，四省公安统一研判侦查方向，敲定八项核心侦查思路，全面推进案件侦破工作：
一、案件性质定性：
五名死者均为体制内领导干部，目标挑选精准、毫无随机性。案件蓄谋已久，是典型的针对性报复、仇视社会性质的连环杀人案。
二、嫌疑人基础画像：
凶手为三十五岁以上男性，性格冷静缜密、沉默寡言。熟悉公安办案流程，反侦查能力极强，作案手法能够自我迭代优化，对公职人员群体抱有长期且极端的仇视心理。
三、作案模式判定：
整套作案流程繁琐复杂，涵盖踩点、控人、行凶、抛尸、清痕等多个环节，且能跨省份稳定作案。单人无法长期完成，基本确定为两人及以上团伙分工作案。
四、关键物证溯源：
重点追查两类核心物证。一是七氟烷麻醉剂，排查医疗、医美、畜牧、医药监管等有条件接触管制麻醉药的人群；二是专属46码皮鞋、作案法槌，溯源购买、定制、流通渠道，锁定相关人员。
五、重点人员排查：
分为两大排查群体。其一为有暴力前科类似作案手段的刑满释放人员，核对案发时段行动轨迹；其二为公检法司及相关体制人员，排查案发期间外出、出差记录，筛选熟悉侦查工作的可疑人员。
六、深挖被害恩怨：
全面调查五名受害者的工作履历、人际关系与履职行为。重点核查其过往司法判决、行政审批、执法处罚、项目任免等工作，寻找五人共同的利益冲突、职务打压、纠纷积怨，锁定被害的核心原因。
七、作案心理分析：
凶手存在明显的变态惩戒、羞辱心理，通过毁伤尸体、弃尸脏乱场所、污染创口等极端方式泄愤。推测其人生曾遭受重大不公与重创，心理扭曲，报复执念极深。
八、跨域轨迹倒查：
针对案件跨四省流窜的特点，全面核查各案发时间段的高铁、高速、网约车、住宿记录，筛查案发地临时落脚、作案后迅速撤离的可疑团伙人员。
九、重点攻坚首案：
第一起案件与之后的四起在时间上跨度较长，极有可能是嫌疑人第一次作案，能最真实还原凶手原始动机与习惯。重点复盘首位法官死者毕生办案记录，从旧案、旧纠纷、旧□□中追查嫌疑人线索。
十、全国串案比对：
上报公安部，调取全国未破积案、悬案数据，比对作案手法、目标特征、物证特点，查找同类隐案，扩充线索范围。
十一、预判再作案风险：
案件案发间隔不断缩短，凶手手法愈发熟练、心态愈发大胆，模式彻底固化。长期未归案让其自信心膨胀，存在极高的再次作案、升级作案风险，需紧急攻坚破案。
十二、多省协同侦办：
由岭东省主办、其余三省配合，统一排查标准、汇总全部线索、同步研判分析。各省份分工负责、联动配合，全方位闭环推进案件侦破工作。
“前面三起是在职干部，后面两起是退休干部，这一受害人的选择又意味着什么呢？难易程度？暴露风险吗？应该不全是......”
王灿迷惑，盯着卷宗发呆了一阵。
继续往后翻阅。
会议之后，四省联动，两个月内，在深挖受害人以往情况方面取得了实质性的收获，同时，也解释了五名受害人死亡具有仪式化和惩戒特征的出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