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从警里的那些事》空灵山中

147、第 147 章 泄密与背叛

　　泄密与背叛

　　“五号报告情况，完毕！”耳麦里，边防公安中队长的命令低沉急促。

　　短暂的沉默，五号无回应。

　　“七号报告，五号可能不行了......”

　　近一米的深坑边上，一名全副武装的边防公安匍匐在另一名战友身边，带着哭腔回应。

　　五号，25岁的青年公安，侧倒在血泊中，后脖颈处被炸弹削开一道口子，虽然已被七号一只手按压着纱布，但鲜血仍然透过指缝，滋滋地往外冒。

　　他的手臂、腿部等未做保护的地方，不同程度地有划伤，面对着七号，眼鼻耳口都挂着血痕，鼻孔处的鲜血啪嗒啪嗒地滴落，毫无气息。

　　“七号和六号负责将五号带离战场，其余人注意警戒。”

　　“是。”耳麦里，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一同回应。

　　“三队请求支援，062号界碑偏东北方向500米处，有交火，敌人已逃离未越国境线，我方有两人重伤，急需救治，完毕！”

　　“马上赶到，医疗救助，完毕。”

　　“确认，完毕。”

　　队长的夜视镜里，对岸三个红黄色身影若隐若现，已经远远离去。

　　河水中，保镖举着手，缓缓蹲下身子。

　　两人的手枪在岸上两声枪响时，就已经脱手，掉落在水中。

　　庞龙软软地附在保镖脚边，河水潺潺，刚好顺着自己方向流动，这才稳住了这副毫无力量的身躯。

　　保镖低头看去，庞龙的左胸处一片鲜红，和着河水，染红成了一条血带，血带向右，经过自己的双腿分开，再汇聚，飘向远处。

　　保镖缓缓将手落下，双手从庞龙的身后腋下夹住，托举起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腿上。在这个过程中，保镖注意到庞龙的枪伤，左胸处拳头大小的贯穿呈喇叭状向外扩散。

　　“这是后背中弹，已是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职业惯性让他依然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一个小时后，西南省某边防公安站营地。

　　一辆越野车疾速驶入站内，停在了办公楼门口，车上下来四人身着警察制式服装，头戴白色头盔，在两耳上方、头盔的两边，蓝色“督察”两字格外醒目。

　　“人在里面，请跟我来！”

　　门口，等候的副中队长没有客套，阴沉着脸，引领着几人向站内小跑而去。

　　留置室内，中队长坐在对面已经半小时有余，他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而是两眼直直地怒视着已被铐住的贾成。

　　贾成，男，32岁，代理副中队长，按照日常演练及事前分工，他是作为观察手和狙击手对行动中的异常突发状况作观察和汇报，配合其他队员开展狙击。

　　然而，当敌我双方交火后，作为三号的贾成，未观察到敌方火箭筒的出现并予以击杀，导致队伍里一人中弹牺牲。更为严重的是，战后经过推敲，庞龙身负的背后一枪，极有可能是他故意射杀所致。联想到最近他家人因病继续大量用钱的情况，贾成的这一系列反常似乎有了来路。

　　此时的贾成被反铐着蹲在墙角，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双手被铐在背后，肩膀向内收着。

　　他眼睛直直盯着自己膝盖前的一块地面，始终没有说话。

　　自从归队路上被队长一把扯过来，低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便知道结局已如他所料。

　　他不能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500万人民币，对某些人来说，这不叫钱。

　　在常年直面巨额毒品、千万赃款的边防一线，他见惯了犯罪分子把巨额资金当作随意博弈的数字，曾始终嗤笑这份铜臭污浊，六年如一日坚守国门、秉公执法，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守护家国、捍卫正义，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可钱这东西，当你需要的时候，它就真是救命粮。母亲的白血病需要换肾，上百万元的费用是他一个二级警司在边境线上不吃不喝十年才能积攒下来的天文数字，家里还有务农的妻子，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保障，万一家中以后还有个什么事情呢？他需要一份永久的保障，对身边的人。这是他收下那500万人民币的初衷。

　　只是，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战斗中的失误，可能管这叫犯罪更为妥当，害死了另一个战友。

　　自己是怎么样也无法回答队长的呀！

　　他心如死灰，但那已经拿了的500万的事，是怎么也不会说出来的，这是最初也是最终的保障。只要钱不被没收，只要自己死死咬住这一点不松口，至少，自己也能死得其所。

　　他躲避着队长的目光，没有害怕，而是不忍，不知如何面对，该有的审判来得快些吧！

　　他整个人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墙角里，似乎这样就能从这一切中消失。

　　门被打开，督察们鱼贯而入这狭小的空间。

　　“带走吧！”队长毫无情感地说着，眼里已经红显血丝，仍然直直地盯着他。

　　次日6时，缅北国峭支那镇镇政府。

　　镇政府四周布满荷枪实弹的哨兵，统一穿着不太合身的老旧迷彩服，四辆迷彩吉普车停在院内。

　　康锁坐在办公楼大堂主座，恶狠狠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四十岁男子，声音冰冷且怨毒：

　　“你是不是猪，告诉我，是不是猪，啊？现在好了，政府军那边可以和龙国联手了，现在我们变成一打三了，以后再一打四，一打五，全世界就你行，你是美丽国吗？”

　　“大哥......”站在四十岁男子身边的四十三岁男子小声插了一句。

　　“你给我住嘴，阿磊，你向来做事谨慎稳妥，当时你也在现场，怎么就没帮这头猪一下，哦，对了，猪就是猪，怎么会听懂人话，啊？”

　　康锁气得身体微微颤抖，胸口起伏不停。

　　站在他左右的两名侍女低着头，随着他的厉喝声，小手攥得死紧。

　　“你说，现在怎么办？龙国那边怎么交代？”停顿了几秒，康锁俯下身子，厉声追问：“说！”
　　四十岁男子低着头，一直不语。

　　他清楚，大哥现在正在气头上，说对了还好，要是说错了，自己就真玩完了。

　　这次自己闯的祸是够大了：

　　他们这支，说的好听点是自治武装，但每个人都清楚，就是要成为这里的王。他们不仅要与其他自治武装抢夺利益，还要时时提防政府正规军的清剿，队伍能壮大到现在上千人，实属不易。

　　而这次，为了一个人，一个被别人许诺300万美金必须活着带回来的人，自己竟然向龙国边防开炮。这必然让在夹缝中生存的队伍更为艰难，大哥以后想吞噬缅北将变得遥遥无期，更有可能的是，政府军为了给龙国一个交代，将联手重锤。而周边那些观望的盟友，在这样好的时机里，也有可能补上一刀，这支队伍是否还能生存已经难说。

　　自己当时也是出于为大哥考虑，咱们虽然是这片地区最大的武装，但仅靠制造倒卖枪支和毒品、收过路保护费、开发翡翠琥珀矿场等这些，资金远远不够维系日益壮大的队伍需要。

　　当然，自己作为二把手，也了解队伍最大的后台是美丽国，乞求他人施舍，最终必将受制于人，即便日后侥幸壮大、站稳根基，在国际社会也只是别人的传话筒和马前卒而已。

　　“你以后就负责开车吧，作个司机算了。要不是看在你是为了军队，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

　　康锁见男子始终未说话，最后无奈，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剥夺了他作为副司令的职位。

　　“谢大哥不杀之恩！”

　　男子重重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等他仓促起身，额头正中已然蹭出一块指节大小的创面，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别急着走，这次的叛徒是阿苍，政府军的卧底，你负责处理一下，拍下视频，当作给龙国的交代，做的漂亮点。”

　　“是。”

　　阿磊陪着男子退出大堂，远了些，阿磊小声宽慰：“大哥还是讲情分的，他不容易，总要给弟兄们一个交代是吧。”

　　“嗯。没想到叛徒是阿苍。”男子拍拍阿磊的肩膀，目光突然变得凶厉起来。

　　早7时，德纯市某军事基地。

　　队长姜上将四人召集到会议室。

　　“庞龙抓住了！”待四人坐下，姜上便将得到的最新情报给说了出来。

　　四人一听这消息，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没有鼓掌，没有喧哗，更没有叫喊声，四人脸色上喜色稍瞬即逝，眉头随即拧了出来。

　　“怎么，心里都想着啥呢？不该高兴一下吗？庞龙虽然身负重伤，但还是能抢救的回来。这个人啊，没死在枪口上，算运气大，心脏离枪眼差了那么一点点。等他交代了，我们后面的工作就是核实和突破。”

　　姜上顿了顿，见四人仍然没有回应，一脸的平静，他又将话给转了回来：

　　“知道你们想些什么，是的，刚开始成立这个小组是个幌子，吸引目标的注意，为更为隐秘战线的同志们打掩护。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灵活运用。好了，后面的工作还很多，大伙儿打起精神来，一场大戏就要开始了！”

　　姜上眯起眼睛，目光挨个在四人脸上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分明有挑衅、鼓励和某种初见分晓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