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多娇》面包咬不动

34、解衣

　　沈期却被她嘴里的“回家”实打实地激怒了。
　　他忍不住拽过她，几乎是惩戒式地，将她困在了身下。
　　“到底是谁有错，宋琬？”
　　“我是你的夫君，你从来不信我，防着我，总觉得我要害你。”
　　“一有什么事，我明明掏心掏肺想帮你，你却只想着回你外头的家，只想着找别人！”
　　“在你心里，又把我当什么？”
　　宋琬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实在不知道他的委屈从何而来。
　　她把他当夫君啊，可她宋家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十二年来，她一直是同先生商议的。
　　沈期也太无理取闹了。
　　她咬着牙，心里就是不满，就是气他。
　　沈期恨极了她这份疏离，他为了她的事跑断腿，也换不来她心里一个最亲最近的位置。
　　他是真生气了，张嘴咬她，发疯般啃咬她的唇。
　　宋琬也不甘示弱，直接咬他舌头，两个人牙关打架，撞得生疼，还没分出胜负，死不罢休。
　　直到宋琬嘴唇被咬出了血，沈期才回神般停下，摸着她唇边血珠，不敢信是自己干的。
　　他显得有些愣怔，拿指尖反复擦拭，鬼使神差地，又把血抹在自己唇珠上。
　　宋琬真觉得他疯了，哪有正常人吃别人的血？
　　她扑上去，把属于自己的血滴舔回来：“你这是做什么？”
　　沈期迟滞般看向她，猛然意识到，他方才好像真把宋琬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就连她唇角咬出的血，也是属于他的东西。
　　是真的有点不对劲了，他对她的这种占有欲。
　　不仅体现在欲念上，还体现在她整个人上。
　　他顿了好久，算是回过了神。
　　然后他发现，自己还压在宋琬身上，像极了那种姿势。
　　真是疯了，宋琬真是把他惹疯了……
　　他赶紧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床尾，头疼扶额。
　　宋琬拿鸳枕隔着他，皱眉打量：“您还好吗？”
　　沈期偏过脸，不知道怎么说：“没事，你忘了吧。”
　　“我只是受不了你把旁人，看得比我亲近。”
　　宋琬垂着眼睫，觉得他似乎没说错。
　　也许他们是把对方的分量，看得不一样。
　　沈期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把她放在第一位。
　　而她永远把自己的事还有家人，看得最重。
　　这样的亲疏叫他伤心了。
　　宋琬叹了口气，似乎又理解了一点，为什么他方才回来那么生气。
　　毕竟为了她的事奔波一天，推开门就发现她差点把屋子烧了，还片刻不停地要走。
　　宋琬忽然有些心虚，下榻去看灯烛插回去了没有。
　　沈期在背后阴恻恻地提醒她：“早就放回去了，难不成还等你把屋子烧了？”
　　宋琬有一瞬尴尬，可一想到她纵火的缘由，脸色又冷下来：“侯爷以后不能随意关我。”
　　“要做任何事，尤其是我的事，都必须同我商量。”
　　“不然就和离吧。”
　　她紧紧盯着他，完全是恃宠而骄，算准了他会退让。
　　果然沈期眼神黯了，摧颓得有如霜打，嘴上却还在争：“凭什么？”
　　“我对你好也不行了。”
　　宋琬不高兴，但看他一副郁结可怜的样子，还是来讲道理：“人和人相处，一定是有商有量的。”
　　“并不因为我在外官职比您低，就低您一等了。”
　　“如果您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更不该随意安排我。”
　　“您把我锁在屋里的时候，有想过我会伤心吗？”
　　“我又不是您的猫狗。”
　　沈期一时怔住，听了她的控诉，才有种后知后觉的心慌。
　　他着实是太着急了，只想着赶紧进宫替她求个调任，生怕她在这期间冲动行事。
　　可宋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该跟她和盘托出的，她又不是听不懂话，又不是非要一意孤行。
　　他太武断，太狂妄了，自以为能替她包办一切，甚至都不用跟她商量。
　　沈期显得有些懊悔，疯狂捶着额头：“宋琬，唉……”
　　“我是想替你求个去岭南的调任。”
　　“如果你悄悄出京，太子也不管你，或许瑞王能放松些警惕，以为你是个没用的棋子，已经被太子扔了。”
　　“我陪你去岭南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抓到什么由头，回京城就是了。”
　　“而且我想，你在岭南长大，故友旧交俱在，也能安全一些。”
　　宋琬却讶异地张开了嘴：“侯爷，您把我旧日乡党想得太善良了。”
　　“自从我父母遇刺，谢先生带着我和兄长，一月搬了三次家，全是躲刺杀的。”
　　“好不容易才在风亭安家，这些年更名换姓，因为身份无关紧要的缘故，才结交了些朋友。”
　　“可我再回去是要做官的，还是我哥哥的名字，但凡碰上个认识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揭穿我？”
　　“人心难测，我不能回去。”
　　沈期听她说完，觉着去岭南确实不妥，倒是他考虑不周了。
　　他对上宋琬不躲不避的眼睛，没来由地轻咳一声：“那就去河东。”
　　宋琬仍然盯着他，摇摇头：“去辽西避祸吧。”
　　“方才我急着走，就是想回家跟他们商量，找卢掌院调我去辽西巡按半年。”
　　“八年前，陛下派瑞王就藩的时候，封地在渔阳上谷一带，离辽西稍近些。 ”
　　“虽然瑞王仍然留在京城，封地废置，但肯定也有值得探查的地方。”
　　“我也想明白了，只要他自己不反，是没人奈何得了他的。”
　　“那我就偏要他放着安生日子不过，从封地打到京城。”
　　她说着，美眸中划过一闪而逝的杀机。
　　沈期看在眼里，心头一紧。
　　她太昂扬了，像是怎么也击垮不了似的，分明早上还很无措，一下又有了新的谋算。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明媚而坚韧。
　　他毫不犹豫地攥起她的手，纵使前路未卜，也只想肯定她：“很大胆，阿琬。”
　　“但只要你一步步谋划，保全自身，我会陪你的。”
　　“明日宫门开，我就去面圣，替你请辞。”
　　“你再在家里待一日，顺利的话，后日我陪你去都察院领调任，立刻出京。”
　　宋琬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指尖。
　　她的手还是很冰凉，像一捧初春未消融的霜雪。
　　沈期莫名心疼，给她塞进自己衣襟里，用胸膛焐热，静静地贴着她。
　　宋琬感受到他的温度，心里一暖，却不想冻着他，连忙把手抽出来，圈住他的腰。
　　她脸颊蹭着他，很是诚恳：“多谢。”
　　“我们要是不吵架就好了。”
　　“以后有什么，都要好好地说，你不冒犯我，我也不冒犯你。”
　　沈期早就心软了，失而复得般吻着她的发丝：“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是我糊涂了才会自作主张，才会关着你，你一点儿错都没有。”
　　“就算你把屋子烧了，也是我该受的。”
　　“是不是有时候，你觉得我很不讲理？”
　　“可我那是真着急了，我好怕失去你，阿琬，如果我没有你，那就一切都没了。”
　　“以后我再也不同你置气了，我交代过自己，必须比你受更多的委屈才可以。”
　　宋琬被他这番受气的说辞逗笑了，眨眼道：“什么呀，为什么你要比我受更多的委屈？”
　　沈期无比认真地凝望她的脸：“因为我从前待你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把你的心意弄丢过，践踏过，就算那时我不知道是你，可总归让你伤心了。”
　　“但你还是很大度，很包容，愿意接受我。”
　　“我不会再让你委屈了，阿琬，如果以后我还让你伤心，你就千倍百倍地还给我。”
　　“而且，你今天有句话说错了……”
　　“你在我心里根本不是低我一等，而是比我高得多。”
　　“如果你不相信，就慢慢感受吧。”
　　他诚恳万分地对上她视线，眼圈微红，隐约水光闪烁。
　　有时候真是太爱了，爱到很无措，爱到不明就里地毁掉，又稀里糊涂地和好。
　　沈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手抱紧了她：“阿琬，今夜别走。”
　　“你去把春棠院那个丫头叫过来，给谢府的人报信就是了。”
　　“留下来陪我，好吗？”
　　宋琬想到他方才说自己在她心里比不过旁人，那副真切委屈的样子，忽然就心软了。
　　她一寸寸描摹着他眉头，身子贴得极近：“好。”
　　沈期实实在在地笑了，展颜而笑，朝外头喊：“去春棠院，把少夫人的侍女喊一个来。”
　　宋琬抱着他，补道：“是内院的银珠。”
　　沈期连忙“哦”了一声，冲着外面复述，又等了片刻，让宋琬交代完。
　　她没让他等太久，跑回来圈住他的腰。
　　他高兴地把宋琬一把抱起来，紧紧靠在他怀里，啄了下额头。
　　然后连人带铺盖，卷进了他的暖帐里。
　　他弯着腰，戳戳宋琬的脸：“今晚睡我床上。”
　　宋琬抱住了软枕，装作毫不畏惧，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好。”
　　沈期见她居然不怕，又凑近了些，几乎贴上了她的脸：“我也睡这张床上。”
　　宋琬强作镇定，往里侧缩了缩，像是给他腾位置：“应该的。”
　　沈期不信她胆子忽然就变大了，单手解了外袍蟒带，在她身侧躺下。
　　他探手覆上她腰肢：“这还不怕吗？”
　　宋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很虚：“不怕……”
　　沈期忽然被她挑起了胜负欲，把她扣进怀里，胸膛抵着她后背。
　　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衣衫的抚摸，直接撩开宋琬的衣角，碰到了她的腰。
　　她的腰肢很软，比凝脂白玉还要滑嫩，他仅仅沾染了一瞬，就感觉离不开手。
　　他不受控制地反复摩挲，感受她不可思议的柔软，早就忘了本意是什么，到底是要吓唬她，还是要满足自己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