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沙华

3、塔（TAROT）

　　水域
　　丹沙走进院子，渊已回坐在院中翻着一本发黄的书，在丹沙踏入门槛的那刻，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我已把血灵狐放在了药室里，给你三天时间把血凝丹练出来，然后会有个任务。”
　　“是。”丹沙低声答道。待她正欲离开时，渊忽然抬眼，叫住了她：“你今天是被宛团主叫去了吗？”
　　“——是。”丹沙一愣，有些奇怪渊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
　　“你有没接触什么拥有强大能量的人？”
　　“……能量强大的，也只有宛团主了。”
　　“不，他的能力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有影响，况且，不像。”渊放下书，走前一步，皱起了眉。
　　“那也只有和我姐姐接触过了，可能是她吧。”丹沙心里颤了一下，随即又平静地答道。
　　渊沉默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招了招手道：“去吧。”
　　丹沙轻轻吐了口气，转身离开。

　　推开药室的石门，一股有些潮湿的空气压住了丹沙的呼吸。丹沙点了灯，才发现桌上放了个布袋。
　　“血灵狐，又是你。”丹沙打开袋子，从里面抱出了一团白色，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丹沙手中好奇地转动，丹沙看着它，思绪却又离开了——她不能让渊看出什么端倪，达沙的觉醒引发了她身体的共鸣，如果让渊察觉到。那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控制自己，就像达沙一样。她的不稳定兴许就是这些人造成的，她不能遗忘——一切一切。
　　“吱——”灵狐在丹沙逐渐紧握的手中挣扎了起来。
　　“噢，”丹沙突然意识到了手中的活物 ，“乖，一会儿就好了。”她轻抚着灵狐头上的那丝血红的毛，随即拿起把匕首，猛得刺入灵狐细细的颈。它的爪子开始乱抓，丹沙却紧紧抓着它的身体，并不放手。它的爪子就在丹沙的手背上留下一条印迹，之后，身体软了下来，瘫在她的手中。
　　丹沙微微摇了摇头：“每次处理你们，都这样……这样，是为你报仇了吗？应该是的。”她放下灵狐，喃喃自语。
　　丹沙点燃了火，将灵狐的血滴在火堆上，顿时升一股红色的烟雾，丹沙开始念起契约词。
　　若用黑暗世界的生物血液炼制药，就必须和黑暗世界的神达成约定，在死后以部分灵魂偿还，当然，若果找的到“牺牲者”就可以将这一切转接到“牺牲者”的身上，因为很找到“牺牲者”，大部分示术师不会选择用黑暗世界的生物炼制药品——即使炼出的功效强得多。
　　红烟消失，丹沙便把接的一杯血倒进了坩埚里，又加入了些龙筋草粉末，就坐在了一旁等待下一个阶段的到来。
　　血凝丹是一种使人暂时没有痛感的药，惟一个副作用是药效过后将会有十倍以上的痛苦，此次渊要丹沙炼制这种药就是为几天后的任务作准备，她将被派到脊根山去，那里是个荒凉险恶之地，有不少的毒兽怪物，而不少生物却又是示术士修炼所需的辅助，大陆上脊根是个难得有这么多珍贵生物的地方。当然，这也成了水火域训练学生的好地方。在水火域二阶学习了3年以上的学生，就有机会进入脊根执行任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里是个既让他们期待既害怕的地方。
　　作为同时进入水火域学习的达沙也将在同样的时候去那里。

　　||火域||

　　兰火花跳动着在黑夜中明亮耀眼，达沙拨动着焰尖，嘴角含着些笑意，明日她就终于能去脊根山了，这个她想了很久，她再一次忘了几天前和“他”见面的情景，她又恢复到那个天真的达沙，对一切充满希望。
　　虽然那个力量现在已是越来越容易出现，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恢复后依然是什么都忘却了，琰现在每个月都会给达沙喂一种药，那种药能促进力量的增长，也是使它稳定的一个原因。但由于天生体制的特殊，药力发挥得并不好，再加上达沙幼时所受的朋友背叛的打击，对她的精神有一定的伤害。
　　不过，总有一天她将完全与这种力量相融合，到时候她的记忆才会是完整的。此刻，她的记忆怎么样并不重要，琰对她的要求仅仅是学会一切需要的东西，将来效忠于谷火团。

　　“吱—嘎”一声，院外响起了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轻轻的似脚步的声音。达沙好奇地走出屋去，看到通向师父的专用药室的门被打开了。“这么晚，会是谁呢？师父不是说要过几日才回来的吗？”达沙疑惑地想道 ，“莫非是有贼？”她悄悄地走到门口，看了看，屋里漆黑一片。她摸索着进去，忽然发现一个角落里透出了蓝色的微弱的光。寻着光达沙看清了那是个柜子，门半掩着，她走了过去打开门：“呀！”
　　柜里放着一株玄色的植物，在它的叶片上却是蓝色的脉纹——照影草。
　　达沙一看是照影草，又是激动又是惊讶。这是一种能窥探人的心思的魔草，就算心智再坚定的人也不例外。她摸了摸叶片——丝绸般的材质。心中突然一动，那草似乎感应到了达沙的心绪，叶脉展开将整片叶子变成了宝石蓝。
　　“是他……我看看行吗？”叶片上立刻显现出了一间宽敞的屋子，当中有一个人呆呆的坐着——是宛叶。
　　“还没睡……我也一样啊。”
　　画面逐渐向宛叶的眼睛靠近了，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不禁加速，两颊感到微微的热。白光一闪——应是进入了他的思绪里了——有一张模糊的脸。达沙的心里更激动了。
　　脸逐渐清晰起来——“我？”达沙感到呼吸都快停止了，怔怔的盯着“她”。那张脸的眼神哀怨，“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副坚强的样子，却惹人怜爱。
　　“不，不像，达沙不会这样——不会……”达沙自语着，眼里渐渐露出恐慌。“她”的全身都显现了出来，白色的纱裙正随风轻扬，那熟悉的感觉，那熟悉眼神，那熟悉的哀伤——与达沙有这样多的相同和不同的只有一个人——“丹沙。”达沙心里“咯噔”一下，接着不解和气愤涌上大脑，“宛叶哥哥想的是她——不可以啊，妹妹有那个昆天了，不可以的……”达沙感到鼻子酸酸，浑身火饶一般。
　　一个声音在她的头脑里说道：“达沙，达沙。没想到吧，会是你妹妹，你们长得那样相似，为什么是她呢？她不是有昆天了吗，宛叶有什么用。宛叶应该是你的，是你的……”那声音不停地在她的头脑里环绕，她跌坐在柜子边：“不可以，是我的……应该是我的……宛叶哥哥，为什么！”

　　||脊根山||
　　雾气笼罩着小道，褐红色的岩石草木稀少。达沙背着行囊穿梭于复杂的小道间，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山里地形复杂，要找到巨阙崖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次达沙的任务还算简单，就是在巨阙崖摘取到火蛉花。但问题的关键，怎样到达巨阙崖，但山里浓雾弥漫，随时都有迷路的危险。
　　达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四周的空气还是那么冷冷清清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细细的，接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从她的前方闪过，消失在转角，达沙心里一紧——不知道会是什么。
　　她一步一步慢慢前进，拔出了短刀，将身体贴在了路边岩石上，挪着前进。
　　到了转角处，她停了下来，似乎也听到了对方的喘息声，但她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在，或者有什么企图。达沙在心中数：3——2——1！她猛的转过去，凭着直觉一刀刺去。对方轻呵一声，“噌”地两块金属撞击在了一起。达沙这才抬头一瞟，一张熟悉而苍白的脸吃惊地望着她。
　　“丹沙？”
　　“姐姐？”
　　“怎么是你？”达沙惊讶之余放下了刀，“真把我吓死了。”
　　“你差点就把我杀了。”丹沙也松了口气。
　　“你也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是啊，你也是吧！”丹沙也收起了匕首，微微笑道。
　　“真巧，你的老师叫你来干什么呀？”
　　“——这个，”丹沙有些犹豫。忽然达沙恍然大悟似的：“哦——”
　　两人会意一笑，异口同声地说道：“任务永远保密！”
　　“哈哈，我们都不问了。”达沙笑着说，忽然达沙脸又沉了下来，“妹妹……如果，宛叶哥哥喜欢你，你也会喜欢他吗？”
　　“嗯？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只用回答会不会……”
　　“我——我们不时一直都喜欢他的吗？”
　　“不，不是这种喜欢……妹妹，你有昆天就够了吧，不用再要宛叶哥哥了，是吗？”
　　“——昆天，他……”丹沙低下头，“是够了，不再奢望什么了。”她又仿佛在自语。
　　“那就对了——吗？”她俩都陷入了各自的心事。

　　她们顺着前方的路一起走了下去，但是都不说话了。透过雾气，前面似乎有红光：“那是什么？”达沙问道。“我们过去看看。”
　　走近了，那红光是从一个洞里透出来的，那洞是在乱石丘中的，在下面看不间里面。
　　“不知道是什么？”丹沙小心翼翼地张望着。
　　“红光？会是……”
　　“你等等，我上去看看。”丹沙说着便向洞口爬去。
　　“你小心。”达沙说道。
　　丹沙爬到洞口前一看——一团东西被火笼罩着，那红光就是它身上的火焰散发出来的。
　　“这……地姜？”丹沙吃惊地看着那个生物。地姜是一种喜阴的兽，但它全身赤如丹火，三足四翼身躯庞大，那两对翅膀则是被炼狱之火覆盖着，燃尽它四周的阴凉。因此，地姜通常选择在避开阳光的山洞里生存，由于无法接触真正的冰凉，它们的脾气都比较暴躁。
　　“丹沙——”达沙在下面唤道。
　　“我没事。”丹沙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答道，可目光无法移开那刺目的火焰，此刻，那头地姜似乎正在安眠。
　　“是什么啊？”达沙也爬了上来，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地姜？居然会是它——真是好美——哪怕是因为这个炼狱之火。”她眼神迷离地看着。忽然，她发现从丹沙身上散出了一丝丝烟一般的东西，它们都向着地姜聚集：“这是怎么回事？”
　　丹沙也惊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现象，忽然：“糟了，地姜的火焰在吸食寒残草的寒气！”“那，那它……”
　　“快走，它是要醒过来了！”丹沙着急地说道。她话音刚落，随着一个低沉的吼声，地姜开始动了起来，它缓缓站了起来，完全张开了那两对火翼，占满了整个山洞。
　　丹沙身上的寒残草的寒气依旧不断地向地姜流去，地姜仰头发出了一种兴奋而愤怒的叫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动。
　　达沙和丹沙在这热而强烈的气流的冲击下，头变得沉重，思维也模糊了。
　　地姜发现了寒气的来源，微微低下头，那双墨黑的眼睛充满渴望地盯着丹沙，它翅翼一震，达沙没站稳滑出洞去，重重摔在了外面。
　　丹沙终于从惊惶中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念出了水绕术，水系的法术在炼狱之火下 显得弱了不少，不过还能勉强稳住身形。丹沙抽出空来急忙对着洞外的姐姐道：“你快走！找人来帮忙，我现在没事！”
　　“不，你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它！”
　　“我……没事——”她感觉到一点恐惧，“昆天，可以帮我的。”最后一句，似乎在对着自己说。
　　“妹妹！”达沙看着火红的山洞，心中又着急，又害怕，犹豫着：这样下去她会死的——死…… 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达沙心中升起，回想起了昨夜照影草上的一切。

　　忽然，又是一阵轰鸣，她向洞口望去，两条火龙包裹了洞口，水绕的蓝光隐没在了火的后面，鲜艳的舌焰张扬地舔食着空气。
　　达沙愣愣的站着，感觉一团气堵在了心口上，不知道怎样表达情绪。火焰还在燃烧，她机械地转身向前走去，慢慢地泪水流了出来，她停了下来捂着嘴，哭声沙哑。
　　空中渐渐聚集了厚厚的乌云，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了雨。达沙依旧跌跌撞撞地在四处游荡，她感觉到了孤单，感到有样东西在占据着她的身体，感到哭泣没有了感情……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恍惚，她心中是悲伤和喜悦的结合物——忽然，脚下空了她不由自主地笑了——飘起来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终于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