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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之轮(TAROT) ...

  •   ||火域||
      阿砚呆坐在位置上,正在上课,火使叫她她也没反应。
      “阿砚,阿砚!你听我说话没有。”火使有些生气。
      “啊?听……听见了。”阿砚回过神来。
      “你在干什么?叫你这么多声都没听见,你是不是想要去□□除毒草啊!”
      “不……不……”阿砚怯怯地回到,背脊立即发凉。“火使……”在阿砚后排的达沙突然开口道,“阿砚她是没有睡好——昨晚为了照顾我才……”
      “是吗?”火使挑起一条柳眉,“阿砚——”她加重了语气。
      达沙就在阿砚身后踹了一脚,阿砚会意,好半天说:“是,火使。”达沙则继续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火使。
      “继续上课。”火使点了点头说道。

      “达沙,我……”课后阿砚把达沙叫到了后山,想要和她说清一切。
      “阿砚,是你给他们说的吧。”达沙平淡地说着,“呵,为此我还断了根肋骨。不过没关系,至少在选拔前能好。”
      “达沙你还要去参加选拔?”阿砚有些疑惑,“你伤得那么重!”
      “你没被打怎么就知道伤得那么重?我当然要去参加选拔了,为了我的宛叶哥哥和我妹妹,我要保护妹妹。”达沙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为什么还要去?我这就是为了让你别去,只要你去了,我就永远没有希望出头了!”阿砚的声音逐渐提高了。
      “为什么?我不是可以帮你吗?”
      “不不不!达沙你知道吗?你有妹妹,你有亲人。而我什么也没有!我不想这么下去,不想永远什么也没有……”说着她的泪水就滴了下来,“对不起,达沙……我不想这样害你,不想你受他们毒打……”
      “阿砚……这就是你的原因吗?”达沙停顿了一下,问道。
      “是……我这么害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阿砚眼睛一亮。
      “你知道吗?不管你怎么样,我说过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就永远是。我不想因此失去你,相比之下,你没有一个亲人。而我有,那我还要和你抢什么呢?有些东西只有属于你,我们才能心里平衡。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阿砚,你不必这样……”达沙动情的说着,两眼空洞地望着远方。
      “……”阿砚一听,放声大哭起来,她感到好对不起达沙。一下就扑入了达沙的怀里。
      “阿砚,你现在感到内疚得想死是吗狐狸一般。只是眨眼以过,白影舞起,血肉横飞……
      “啊——”一声尖厉的叫声,阿砚?”达沙拍了拍阿砚,轻轻问道。阿砚点了点头,哭使她来不及说话,泪水沾湿了达沙的肩。达沙低下头来,她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只看到她笑了笑——那种笑容是狰狞得可怕。
      她的一双纤纤玉指瞬间拉长,利爪如的背上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是那双利爪的杰作。阿砚惊讶地趴在达沙身上,她还没有失去意识,脸上的残泪还没有蒸发。
      “达……沙……”她半天挤出一句话来,双眼睁得大大的,瞳孔收缩。
      “我说过,要帮助你。虽然我不想失去,可你必须离开,死是属于你的,这样我的心里才平衡;而你,已死就没有什么了。你说你内疚得想死,那就死。我说过,要帮助你……”达沙淡淡地说着,一边快速地撕扯着阿砚的身体,四寸长的钢爪在血雾中飞舞。
      阿砚也许没有机会听完达沙的话,但她一定理解错了达沙的话,不然她也许不会死得那么早。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阿砚的身体已被达沙肢解,散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和不远处的那几亩曼珠沙华遥相呼应。
      红得似火,妖艳如血.
      草丛中一阵骚动,达沙冷冷一笑,直接走去。那里是玄草带着他的那群“手下”,来找阿砚商量事的,这下正巧撞见了达沙。当然,他们都瞧见了这一幕,前几日打达沙的那几人,吓得得急急忙忙想要离开,而玄草则是一震,但并没有离开,还叫住了那几人:“你们怎么那么胆小,不过一个小丫头!”
      “你们是在说我吗?”达沙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爪子还滴着血。
      “那是……你杀了阿砚,不过是除去一个对手而已,和我的动机有什么区别?”玄草漫不经心地说着,放在背后的手已经开始集聚力量了。达沙冷笑了一下,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死吗?”未说完,她脸色一变一只手已挥向玄草,玄草躲闪不及,利爪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血印,“那就是你还需要集聚能量!”达沙接着说道,脚已点地直冲向玄草。玄草退后一步甩出一个火焰球,球在空中划过轧在达沙的腰上,她腰部吃痛身形不稳,落了下来。
      这时玄草已念出“赤链”,几条火蛇从他的手心里喷出,张牙舞爪着。他退到了安全地带,得意地看着达沙。但不敢上前,她的那双爪子使他惧怕。
      达沙伸出左手臂,用右手在臂上划出一个奇特符号,像某种动物的头部,血流了出来,滴在地上,冒着青烟。达沙笑了笑,默默念道:“吾神——筱亘殿,佑族民,赐天量……魂琰来……”
      地上的血飞腾起来,像一条条蛇一般扭动着飞向玄草,玄草见状放出火蛇欲与之抗衡。但火蛇似乎见到什么似的,竟垂下“头”没有动静。玄草见这突如其来的血蛇,一时没了主意,只是细细看着它们想要找出什么弱点。突然一丝灵光闪过他的头脑:“魂琰咒……”他脱口而出。他的脸色顿时灰白,眼睛里没有光彩,迎面而来的血蛇似乎驾驭着他的思想,侵吞着他的头脑,他所有可怕的梦魇扑面而来……他仿佛看到被肢解的阿砚,滴着血的双眼——落入没有尽头的迷宫……
      达沙的笑声渐渐尖厉,她看着血蛇——她的完美杰作,妖娆地缠绕在玄草上,那些早已吓傻的跟班上。她用噩梦来折磨这些将死的人,也许血蛇并不能将他们直接杀死,但它们带去的噩梦,足够使他们永远沉浸在梦魇中,不能自拔,无论是自杀还是误伤——他们很快就能看见阿砚了。
      “嘿.。”一丝狞笑闪过达沙的那张精致的脸——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无尽的伤害无尽的欺骗。
      达沙血液中玄狐族的灵被唤醒,使她身体部分地方变回了玄狐——例如那双爪子。达沙还不能完完全全控制这种力量,只有当她情绪激动时,这个力量才会自动出现。
      达沙为了施魂琰咒,血流了不少,现在非常疲倦。就在草丛中沉沉睡去。
      玄草那一群人被血蛇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此刻脸色发青,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浓浓睡意扑向他们……达沙明白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的,在水火域里这些学徒们死的时常有——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又能怪谁。再说水火域向来危险,这些人死了可以顺便编个什么毒兽袭击,别人又怎么能知道呢?知道又能怎么办呢,她——曼达沙,是堂堂谷火团团主宛叶的人,她一想到这里就会偷偷笑出声。现在的达沙,既不讨厌又不喜欢她异族的身份,她有点明白妹妹的那句话了——“逃避没有用……”她也想接着说,应该是认为妹妹会这样说:“无奈也要承受。”
      梦中,似乎有个大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像母亲父亲的感觉……她在一片光晕中沉睡,像一个神子一般地沉睡。

      ||水域||
      竞赛已经临近,丹沙和志同那群人的冲突还是不断,当然是在昆天不在的情况下。
      丹沙为了收集一些药草,就到了红莲溪附近。红莲溪一向很少人去,那里常常有恶兽出没。可能是这个问题,当丹沙第一眼看到红莲溪的时候,背上就一阵寒冷。
      红莲溪叫“红莲溪”并不是因为它上面开有红莲,反而溪水上漂浮着近乎透明的白莲,只是溪水是红的,没有血粘稠但有血的红。可能是人们认为,世上哪有天生红的水,一定是上面的莲原先是红的,放入水中后,将自己的红色给了水,自己就变得透明的白了。红莲溪的溪水,就这样舀起是和普通水一样是透明的,那是因为它隔离了溪底的泥土,但时间一久,它就会变得血一般红。那时,这溪水就一种毒药了,能让人永久的睡去,直到末日才会真正死去。
      水域的天空是青色的,似乎总是青色。
      因为人烟稀少,红莲溪附近有一片雾气,这使那里变得更加阴森。一切寂静,只有溪水潺潺之声。
      丹沙只顾找药草,不知不觉就走入了一片小树林。林子里的雾更加浓了,时聚时散。迷离中她瞥见林子尽头有异样,齐腰的野草突兀地倒下了一片,似乎是有人在那里放了什么东西。丹沙的好奇心被勾起,向那里走去。她眯起了眼,仔细从雾中辨认,一步一步又轻又稳地靠近,害怕有什么异兽。她拨开层层野草——有一个坑,似乎很深,在丹沙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突然,一个细弱的像呻吟一般的声音,很轻。但在那里却让丹沙捕捉到了,她立刻警觉起来,她停下来,望着那个坑,丹沙向四周看了看。看着身边那几棵攀附着粗粗藤蔓的大树,她灵机一动,用手扯了扯藤蔓,在确定够结实后,丹沙攀上了大树。
      身形灵活的丹沙爬到了最矮的树梢,这下她就能够看见坑的东西了,并且就算有异兽,她也安全了几分。
      “啊——”丹沙惊讶地叫出声来——坑里有个人似乎是泡在血水之中——灰白的袍子格外醒目。
      “昆天!”丹沙直接从树梢纵身跳下,踉踉跄跄地扑向昆天。
      “昆天,你怎么了?”她叫着他的名字,昆天没有反应面色惨白,紧闭着双眼,整张脸像雕像一般坚毅毫无生气。丹沙有些木然地看着昆天和那红莲溪水构成的奇妙图画,微微张着双唇,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丹沙心中萌生。天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滴在昆天的脸上。昆天眉头突然一颤,一种奇特的感情涌了上来,他似乎在挣扎着苏醒,似乎在积聚着仅有的一点力量——“我没事。”一个轻而熟悉的声音传来,丹沙一愣:“昆天……”
      她回过神来:“我要拉你上来……”昆天摇了摇头,换了口气说道:“我自己一会就能好……”“不行!你看上去这么虚弱……我一定要拉你上来……”她说着又跑入了树林中,寻找可以将昆天拉上来了工具。那些粗壮的藤蔓引起了她的注意,丹沙抓住了一根藤蔓,使出全身力气要想把它拽下来,可这些藤蔓已在这些树上盘横了数十年,怎么可能就被一个孩童扯下。
      丹沙用脚蹬住树干,想利用自己体重拉下藤蔓。藤蔓又粗又布满了青苔,她的双手握不住藤蔓,指关节已发白了。丹沙的手指拉得有些麻木,忽然就打了个滑——又由于用力过大,整个人重重地撞向了地面,她的背部顿时麻了一般。

      丹沙又回到坑边,望着那水那人,头脑在飞速转动——突然,她灵机一动——缓缓站了起来,她对着坑中的水,念起了“释”的咒语——可以让水移动的示术。过了会,那些血红的水开始转动,凌空而起形成了一个龙卷风似的形状:“起!”丹沙集中注意力,轻喝一声——那些水就向红莲溪飞去。“哗”地它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丹沙见溪水已排走,跳下坑里——“别!”昆天急忙叫道,但丹沙已经下来了,她疑惑的望着昆天——“有蝇卵虫,快上去。”丹沙低头一看——在昆天背部周围布满了鹅黄色的小虫子,从昆天的背部缓缓流下了一丝嫩绿色的液体——粘稠而晶莹。丹沙倒吸了一口气:“怎么会……”
      蝇卵虫是一种毒虫,若是碰上了人的伤口,它们的毒液就会随着伤口进入人的身体,那中毒的人就会经受钻心刺骨之痛,而红莲溪的毒恰巧麻痹了蝇卵虫,才让昆天不至于被蝇卵虫弄死。但是昆天在水中泡那么久,溪水之毒已经侵入人体——他将永远沉睡,直至奇迹出现。
      “快上去——”昆天催促着。“不!我要帮你。”“你看到那个水的颜色了吧。”他的声音很轻,“没用的。”“那——我陪你。”丹沙坚定地说道。昆天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睛,不再理丹沙。
      这时候吹起了一阵风,昆天本来就已湿透,再被这样一吹,不禁地皱了下眉。丹沙走到昆天身边,踢开那些虫子,伏在了昆天身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不再说什么。昆天有些吃惊,脸微微红了。

      “昆天——曼丹沙——”一 个声音隐隐约约,估计是水使派来的人,来找他们了。“异族——昆天——你们在哪?”丹沙抬起头来,冷笑了一下,并不答应,而是呆呆地望着前方,望着昆天那张削瘦而坚毅的脸。
      “呀!你们原来在这啊,昆天他怎么了。”来的人是小月,一个比丹沙大不了多少的女孩。“他中毒了,你下来,帮我。”丹沙淡淡地向小月说道,又低下头在昆天耳边说道:“你很快就会没事了。”小月先是一惊,但还是下来,帮着丹沙扶起昆天返回了那个地方。
      当他们穿过前庭时,一个黑袍子的人出现了。丹沙定睛一看——宛叶。但她只是望了他一眼,没有力气再说话。宛叶有些奇怪,为什么丹沙没有激动,反而是冷冰冰的,那个孩子又是谁?
      丹沙和小月将昆天带入了水使的药室,当水使看到昆天的样子时也是一惊——“蝇卵虫。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又问道,“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红莲溪附近,他在一个坑里,坑里是——很红的溪水……”
      “红莲溪怎么会有蝇卵虫,它们怎么会在那里出现?很红的溪水?”水使拿起昆天的手看了看——手背上出现了一条深红的印迹,从中指开始一直延伸到了袖子中。他又用一个木棍挑了点那个嫩绿色的液体,放在阳光下看了看,说道:“没办法了,昆天只有两条路。一是死;二是放到‘冰极渊’中去——让他永远的沉睡,冰冻起来。”丹沙听后愣了半响::“没有办法了?”水使摇了摇头。“不是有‘奇迹’就可以吗?”“奇迹?”水使冷笑了一下,“奇迹就是个神话——‘神之魂’,只有它,而它只是个‘神话’罢了。”说完,水使叫来了两个侍童,吩咐他们给昆天上药,先去了蝇卵虫的毒再说。
      “对了,团主来了,你先去见他吧。“水使又向丹沙说道,“我还要处理这件事。”他又转过身去,不再理丹沙。

      丹沙愣了愣,她再想看看昆天,可惜被水使遮住了。她转身,小月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丹沙缓缓走到院子,太阳又出来了,亮晃晃的有些刺眼。
      宛叶就在院子里看着她,看着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
      丹沙突然觉得心里像有一个刀子在划一般不舒服,而且是一种慢慢的折磨,让她莫名的喘不过气来。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只感到双脚一软——太阳就压在了她的身上,刺眼的光让她不得不闭上眼——也许睡一觉会好点。
      宛叶见状,几步赶上去扶起丹沙——在心里叹了口气。

      “宛叶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昆天离开?”丹沙醒来,发呆了半天,突然说道。
      “……”
      “可不可以?”
      “他,是中了红莲溪的毒。我也没有办法……”
      “那就是不可以咯?”丹沙追问道,她又低下头沉默了。
      “……不过我可以送他到‘冰极渊’,我只能做到这个。”
      “……“
      “他对你很重要吗?“
      “……在这里,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是除了姐姐和宛叶哥哥唯一的朋友。“
      “哦,你先休息吧,这事我会解决。”宛叶不再说什么,他摸了摸丹沙的额头,微微笑了笑。

      “水使,那个孩子,你知道多少?”
      “回团主。那孩子是我以前捡来的,看他很有天赋就收留了。”
      “哦……那你现在要怎么处理他。”
      “唉——要他现在这样身不如死,我在考虑怎么让他死,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你把他送到冰极渊去。”
      “啊……”
      “再给他喂‘灵山神芝’。”宛叶冷冷道。
      “可——”
      “别问这么多!”
      “是!团主。……”
      “还有什么事?”
      “我现在已没有‘灵山神芝’了……”
      “我会派人送来。”说罢,宛叶招呼水使退下。
      轻轻对着空气说道:“这样,你会不会高兴点。”

      在扫除任何障碍后,丹沙和达沙顺利进入临水堂和风火堂。
      从此与她们为伴的只有她们各自的师父,她们将如此生活五年,等她们走后,两堂才能再次开始选人。在那里永远只有两个人。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雪中移动着,四周除乱石以外空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生灵。
      冰极渊,这个国家最寒冷的地方,冷到没有任何能长期活着的东西,唯有无尽的雪、冰和封冻的土地。
      白影缓缓走入一个石穴,石穴的尽头原是一池清水,这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是硬梆梆的冰块,一个穿着灰白袍子的人躺在冰中,他双眼微闭像是熟睡一般。
      “我又来看你了,你什么时候会醒来呢?——我又问这样的蠢话了。
      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比在水使那里好。你呢?听说对熟睡的人说话,他会不知不觉的听进去。你应该听得到吧。我去问过师父了,他说只有‘神之魂’才能救你,因为那是环蛇族圣物,能解百毒。但是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哪里又有呢?我曾想向宛叶求助,但他又能帮多少呢?
      不是说有奇迹出现你才会醒么,那我等吧。
      你不能和我说话了,以前你也不怎么说的,其实能看着你就够了。你这样到底算不算离我而去呢,可你并没有死啊。前段时间我又去了你掉落的那个地方,那个坑又已长了许多野草了,每次下大雨时,红莲溪的水都会又流进去,在它没干前总会开朵莲花,我又把它带了回来,我的房间里好多那样的花。真的很好看,可惜你看不到的。
      红莲溪水真是奇怪,虽然让你沉睡不起,却还能让你长大,等你醒来我们都一样长大了不是吗?可惜你进去时穿的衣服不够大,要不然等你再长高一点时就会不合身了。水使他们真想得不够周全……
      虽然说,自言自语是很乏味的,这样看着你和你说话,我却觉得没什么,回去就没人和我说话……如果没有你在这,说不定我已经不会说了。
      昆天,你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丹沙蹲坐在一旁,自顾自的说着。她早已习惯没有交谈的生活,她的师父不会和她说话,昆天也不会,她只有自己对自己说。丹沙望着那张熟悉却遥远的脸,手不自觉地轻抚在冰上——仅仅是一层冰,却不能到达。她再一次忘记了这里冰的极寒,直到手上布上了一层霜,才有所察觉。
      “我还是走了吧。”丹沙站了起来,拂去手上的冰霜,怔怔地看了一会,再缓缓的离去。
      回到堂中,院落冷冷清清,败草落叶已很久都没清扫。最近师父很频繁的离开,一去就是十几天。还好丹沙不挑食,林中野菜野果均能充饥,再复杂点——抓些溪里的鱼,用火烧熟就可食用。师父教了她很多,但就是没有教她做菜。
      丹沙回到自己房中,房间不大,但屋里能放东西的地方几乎都摆满了白莲,都用各式各样的容器装着——石制的、木制的、陶瓷的都有。莲花更是大大小小各不相同,均是白色则是它们唯一的共性。
      丹沙走到靠近自己的一朵前,拨弄着它花瓣,润湿的手感像怜人的小猫。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洁白的莲印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散发着微微的柔光。
      骤的,丹沙突然拧断那片花瓣,碾碎它,汁液滴落。接着将花抓起来,不停地撕下剩下的荷花瓣,这个过程竟有些从容。她眼神由狰狞渐渐变得冷漠,丹沙将荷花碎片扔进水里,脸上露出一丝倦怠。
      “丹沙。”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
      丹沙转头,牵强地动了动嘴角——原来是宛叶。
      两人沉默了一会,宛叶还是没有感情地说道:“有你父亲的消息了。”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光彩:“他,找到了?”
      “嗯,应该是他找到我了吧。”
      “为什么?”
      “他来告诉我他的妻子是异族什么的,应该是听到了派出去的侍卫的谈话。”
      “这次会是他吗。”丹沙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宛叶接着道:“过几天我会安排你们和他见面,希望这次对了。”又是一阵沉默,一切都静静的。丹沙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眼睛空洞的望着破碎的花瓣。而宛叶看着那满屋的莲花和洁白一身的丹沙,在他面无表情的外表下,心理竟然向猫在抓一般刺痛和烦躁。眼前这个女孩是长大了,也变得越发精致,变得冷漠安静独立,似乎已没有任何东西在她的心里激起一丝波澜,从前那个柔弱清澈的女孩已不见。
      “怎么,你这是要表明你已看透世事,看穿一切了么?可你还没进入这个世界,你不过才十几岁,就要枯萎了吗?”宛叶在心中说道。
      “四年了,过段时间你们就会去脊根了吧?”宛叶问道,打破了沉默。”“
      嗯?是。会去完成任务。”“那里很危险你们都要小心。”“哦,到时候再说吧。”“你还有去看他吗?”“他?哦,是。才回来。”“那好吧,我走了。”“嗯,再见。”丹沙回答得简洁,不带一点留恋。宛叶拂袖而去,心中轻轻叹息。

      ||火域||
      阳光斑驳,达沙一脸幸福微笑,宛叶刚才又来过,告诉她有父亲的消息。
      虽然,她的师父在尽力发掘她异族的天赋潜力,但那与生俱来的强烈力量却还是不太稳定,每次达沙用完那股力量,她还是会忘记那段记忆,恢复到天真无邪的达沙。
      现在除了妹妹,她的重心都移向了她的宛叶哥哥,可能从一开始,她对宛叶接下了一种情愫,随着年龄的增长,已从对哥哥般的依恋变为喜欢。宛叶那种冷静与孤独的气质,偶尔的温柔,都使达沙陷了进去。再加上,她是异族,别人对她只有鄙夷或害怕,唯一能与她相处的只有宛叶,这使她的眼睛里望到的只是他。
      “要是阿砚在就太好了,可惜她没能和我一起。”达沙对着一个木娃娃说道,似乎它听得懂,“不知道妹妹现在好不好,她那个昆天还来找了她吗?总觉得宛叶哥哥好像更偏爱妹妹。不!我不应该这样想,她是我妹妹,可能大家都更喜欢保护弱小的。更何况,妹妹她有昆天啊,就不需要宛叶哥哥——应该是这样的。”不知什么时候,达沙对雕刻产生了兴趣,屋里放了不少她的作品,虽然称不上什么上品,倒还笨拙得有趣,每一个都是认真的完成,不论是好是坏。那个木娃娃则是她最新的作品。
      几天后,宛叶就派人到这里来接她们了。
      车上,达沙拿出一个木娃娃递给丹沙:“这是我新刻的,怎么样?送给你吧。”
      “姐姐的技术有进步了,谢谢。”
      “呵呵,这是当然。对了,你的那个昆天还来找你吗?”
      “——嗯。”
      “跑这么远来找你!?你师父难道不反对?”
      “他不知道。”
      “哦——好久我也来看看这个昆天。”
      “嗯。”
      “哎,不知道这次这个会不会真是我们的父亲,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为什么他要离开!只希望别再像从前那样白走一趟。”
      “希望如此。”
      “我觉得我们还真是幸运,虽然是玄狐族,但宛叶哥哥不嫌弃我们,还帮我们……对了,妹妹你知道了吗?”
      “异族?我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记得了。”
      “那,那个昆天知道你是异族吗?”
      “他——知道。”
      “那他还对你这么好?”
      “嗯。”
      “我们真是太幸运了!对了……”……

      在一个谷火团分团的屋子里,两姐妹有些焦急地各自攥着那半个盒子,等待着。
      “禀告团主,人已带到。”
      “嗯,下去。”他又向丹沙她们道:“你们进去吧。”
      “我们没叫时,能不能别让人进来?”丹沙犹豫了会,说道。“好,依你。”

      门徐徐推开,摇曳的烛光旁,站着个人散发着酒气。她俩不禁的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背光,看不清。
      “就是你们俩吧。”没想到他先说话,又有几分沧桑——只有这点符合丹沙她们想的——但却带着不耐烦。
      “你难道就是我们的父亲?”
      “你们是异族吧,手里那个是我和你们妈的定情之物。你们原来是住在碧瑶山。我说对了吗?”
      “是——”她们吃惊地瞪大眼,原来认为会有些感人的认亲场面,现在居然就这样。
      “还有什么疑问吗?”那人问道。
      “没——”达沙正要回答,丹沙拽了拽她的衣襟——示意她别急。
      “会不会是宛叶找人冒充的?但要是这样,这个人的演技也太差了。”丹沙暗暗想道,于是又问他:“那你知道这盒子里放的什么吗?”
      “你还不相信——好吧,这盒子里放着你们母亲的18根头发和我的18根头发。”
      “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出现?”达沙问道。
      “不为什么,想看看你们是什么样。”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既然想看,为什么还要离开。你知不知道,没有父亲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丹沙听得有些冒火。
      “离开?明明是她骗我,我走有错吗?你有没有想过,当发现自己的孩子竟然是异族——不正常的感觉?而且,自己妻子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不告诉你的心情?”他对着丹沙吼道。
      丹沙愣了愣,对,她还有她姐姐、母亲都是异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与人类格格不入,她们不一样。
      “异族又怎么了?我们为你去水火域,离开碧瑶山,离开小白它们,就是为了见一见自己的父亲,你现在却说因为我们是异族,母亲是异族就很对不起你?”达沙以同样的愤怒与他对视。
      “异族怎么样?你难道就不知道,异族和我们人不一样!异族是山野精兽,是比人低一等的东西,你难道可以将狐狸、蛇来和人等同吗?你们甚至有能力将父母都杀掉,你们天生兽性,杀戮才是你们异族的本性!”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什么时候杀人了,为什么狐狸就不能和人类一样,就要低一等!”达沙眼中闪着泪光。“你知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一直守在山上,知不知道她是为了等你——我们的父亲,才守在了无人烟的山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离开,母亲在我们只有四岁就去世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要想方设法赶走鬼军,你知不知道随时会有死亡逼近的感觉是多么可怕,你知不知道那些时候我们是多想有父亲保护,有父亲能给我们勇气!你知不知道?!”丹沙说道,悲哀的泪水涌出。
      “你母亲是为了赎罪才守在那山上,这一切都是你们异族的报应。”
      “你说她没人性,那她为什么还要抛弃富贵的生活和亲人与你到山上隐居,你却这样说她!你才是低异族一等!”
      “她要不是没给我说她是异族,我也不会和她私奔,跑到深山老林去生活。再说,也是她死乞白赖地叫我放弃那份工作,带她走。要不是那个贱人,我现在也不用受人气,偷酒喝!她那个样,你们也不会好到哪去。”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手里的酒壶摇得叮当响。
      丹沙听后怒不可泄:“不许你这么侮辱她!”——她念动咒语,双手凝出十多把冰刀,悬在空中,直指着他。
      他退了一步,一股寒气使他打了个冷战:“怎么,要杀了我?”
      丹沙不语,冷冷地望着他。
      “我就说,你们异族没有人性,连父母都可以杀,你们根本就是一些恶魔!”他依然不依不饶地说着。
      “我们是你的女儿啊!”
      “我没有你们这些异族女儿!”
      丹沙又让冰刀靠近了他一点,满脸的愤怒。他看到冰刀又近了,惊慌了:“你不会真要杀我吧。”
      “你不是说我们没有人性吗?”丹沙语气冷得刺骨,漠然地看着他。

      突然,达沙笑了起来,清脆如铃。
      丹沙也是一愣,只见达沙的双手长出了长长的利爪,闪烁着妖艳的光。她一个箭步,移动速度惊人,眨眼已立于丹沙和他的中间,那些冰刀已落地,碎了。
      达沙看着他,纯真地笑着,然而她的眸子却深不见底,那种笑容使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不过,他的恐惧是对的——下一秒,达沙的利爪已插入他的胸膛,然后,将他的胸膛绞个粉碎。
      “你还是要杀我。”

      昏暗的墙上绽放了一朵红色的大丽花。
      “达沙——你……”
      “这种人早该死了,从他踏出屋门的那一刻,就该死了。活了这么久,该够了。妹妹,你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吗?”
      丹沙低下头,收起了冰刃,苦笑着:“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可我们却从未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现在连我们的亲人也是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忍受,我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那,别再犹豫了,快出来,离开她的禁锢,以你之力,还怕不能驾驭她的思想?”达沙急切地对丹沙说道,然而她的口吻却有些奇怪。
      丹沙不语,轻轻的摇头,嘴角带着凄凉的笑意。
      ”……好吧,随你。我会等着,等你醒来。”达沙抹去脸上的血迹,歪着头笑吟吟地说道,双眸发出明亮的光,刺疼了丹沙的眼。

      夕阳西下,沉落在黛色的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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