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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愚人(TAROT) ...

  •   重天五十六年,帝君暴死,立其幼子炎绍为新任帝君,星煞、岛昶将军摄政。命年号“钧天”。
      钧天十年,肆然败,结束了长达五年的“高肆之战”,圣殿毁。

      “谷火团的团主净,再过几日就要被处死了”。
      “怎样?”
      “若是谷火团没有了净那么就一定要选出一个新团主”。
      “下任团主是团内内定的,我们怎么能干预”。
      “这个净,从来都是高傲自负,他怎么会内定下任团主”。
      “您难道有什么计划?”
      “聪明,不愧为我最得力部下。一个月前,你帮我夺回了那东西,我还没好好赏赐你”。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为您效力就应粉身碎骨再所不辞”。
      “恩~ 谷火团的势力在国内越来越庞大了。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呃?哦,属下今年已有十五了。”
      “净在他二十岁时登上团主之位的,并以次壮大了锋绮一派的势力。不过,如今由星煞将军掌握了调度人员的权力,这对我们大为有利。”
      “您是想派人去接管谷火团?”
      “嗯,有这个打算。我想让你去接管谷火团。这会让你前途不可限量。”
      “我?我可以吗?”
      “你一定能行。你可是战胜圣主的功臣。另外,我已派人将你的简历报上去了。估计明日,星煞将军就能收到了。”
      “——谢城主栽培!”

      “如今的炎帝国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竟然让一个仅十岁的小毛孩担任帝君。这也好,是我浑水摸鱼的好时机。星煞将军,全靠你了。”
      高全城城主倚在眺望台边,望着繁荣的高全城主街,喃喃自语。白得近乎透明的眸子里,闪烁着要燃烧一切的烈火,而这火却在孤独的燃烧。

      (一)初入
      “这位便是谷火团新任团主宛叶。大家欢迎啊,哈哈哈——”御使本想将气氛搞得融和,但大厅里有一股硝烟味,在弥漫。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便打住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这时宛叶一手拂过御使,向前迈了一步,高声道: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团主宛叶。你们要无条件服从我!”
      “是,团主!”百人齐声,震耳欲聋。御使的额角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手指不住地颤抖。
      “好,副团主,请你在今日之内送一份团内人员花名册,到我这里。”
      “是,团主。”副团主上前领命。
      宛叶的声音中无一丝感情,原本应该是十几岁明媚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霾,在场之人无不惊叹于他小小年纪有如此魄力,大家初见宛叶时,原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无谋智的傀儡团主,现在一听他说话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宛叶是高全城城主几年前从“脊亘”带回来的一个孩子,那时的宛叶已是技艺超群,在“脊亘”也是个人物了。但他自小无父无母,性格孤僻,受其他人排斥,城主见他天赋异秉,便将他带回来。且视他如亲人一般友善,可能也是因为城主本人也是同病相怜吧。

      (两个侍卫窃窃私语着,)
      “听说这个新团主是星煞将军推荐来的,来头可不小。”
      “嗯,不知他和净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怕都是那种高傲自负的家伙。”
      “在他面前真是有很强的压迫感,小小年纪不容易。”
      “对了,据说星煞将军和高全城关系密切,这个宛叶很有可能就是高全城派来的么?”
      “嘿,这可就壮大他们的势力了。啊——”一个侍卫突然惨叫一声,他的腰间喷出一阵血雾,鲜血溅满了另一个侍卫的脸——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同伴被拦腰斩短,他顿时全身麻木,鲜红的血液刺激着他的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别像女人一样嚼舌根。”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宛叶正立在还活着的那个侍卫面前,冷冷地看着这残忍的一面。宛叶的手中提着一把长刀,刀尖,一滴红色液体挂着。在他两旁站着两个贴身侍卫,他们对团主的这般狠劲有些惊讶,但只能睁大了眼,看着地上被分成两截的尸体。还活着的那个侍卫“扑腾”地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不敢多言。宛叶冷笑道:“拿你做个示例。”他掏出一个墨色的瓶子道:“喝了它。”侍卫不敢多言,接过瓶子,颤抖地打开瓶子。一股烟冒了出来,他看也不看地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又埋着头跪着。
      宛叶看了看一脚将他揣开,向前走去。
      阳光明媚得刺眼。
      “啊——”那侍卫惨叫起来,可突然,他的惨叫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掐断一般。他蜷在地上像一只毛虫一般扭着。他的脸上沁出血来,一团团黑色像虫一样的东西布满了他的皮肤,还像珊瑚虫一般颤动。两只手已腐烂得不成形,简直是两团烂肉。一股恶臭袭来。
      宛叶身边的两个侍卫不禁掩过头,作呕吐状,皱着眉不敢再瞧一眼。
      “等他发作完了,就将他挂在议事厅的墙上。以此警视众人。另外那个就送到药理部,问他们需不需要肥料。”宛叶边走边吩咐道。
      “——是,团主。”带着厌恶的表情回道。
      宛叶将刀扔入草丛中,缓缓离去,长长的斗篷在潮湿的地面上无声的滑过。
      从此,园圃的花开得妖冶异常。

      (二)初逢
      两年后,谷火团内的反抗势力——净的忠实部下被宛叶以各种借口一一扫净。他也开始为自己培养“值得信任”的人。

      钧天十二年夏,谷火团团主为平瑶碧山“鬼军”叛乱,亲自前往。
      钧天十二年秋,谷火团杀净“鬼军”,在山中休整。

      宛叶独自走在瑶碧山中,早就知瑶碧之山,其木多梓[木丹],其阴多青攫,其阳多白金。有鸟,其状如雉,恒食蜚,名曰鸩,有毒焉。
      连续十多天的与“鬼军”的苦战,使谷火团疲惫不堪。宛叶只能独自来到山林中修复元气。瑶碧山的空气清新,对于抑制宛叶感到过度疲劳有很好的作用。
      阳光透过层层绿叶投下斑驳痕迹。
      一串银铃般的儿童的嬉笑声传来,清脆动人。宛叶顿时生疑,鬼军驻扎的山中怎么还有小孩。他闻声而去,水声潺潺。
      宛叶透过层层竹林,见两小女孩正在溪水边玩耍。水花晶莹,反射着夺目的光。远处
      一竹屋插在翠绿的林中,别致精致。
      过了会,也许是宛叶的黑斗篷太过惹人注目,被其中一个小女孩察觉。她们停下了嬉闹,向这边看来。
      “是谁?小白吗?”一个女孩问道。宛叶疑迟了一下,便从林子中走了出来。那两个小女孩一见是生人,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一个女孩立刻高声叫道:“小白!快来,他们又来了。”“你是鬼军!”另一个女孩恨恨地说道。随着叫喊声传过树林,不远处群鸟顿飞,一股杀气蔓延过来。
      “我不是鬼军。”宛叶向前一步道。
      “谁信你!”那个女孩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
      谁要你信我。宛叶暗想。
      突然,一个白影冲出立在了那两个女孩的面前——一匹体格庞大的白狼龇牙咧嘴地打量着宛叶。两只眼睛血红,利锐的獠牙暴出。宛叶一惊立刻警觉了,右手条件反射似的凝出一把长刀。
      小白发出了“呼呼”地警告声,利爪在不安地刨动着泥土。它见宛叶不退后,大吼一声,后退猛的一蹬,直扑向宛叶,那两只利爪对准的是宛叶的喉。
      就在狼爪离宛叶不过一尺远时,宛叶的长刀已挥向了小白,小白腰部受疼,身形一歪错过了宛叶,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鲜血立刻染红了它的皮毛。
      “小白!”两个小女孩惊叫着。她们不顾宛叶,奔向小白,泪水夺眶而出,从前鬼军是从未伤到小白的,就算有她们也没见过。
      两个女孩跪在小白身边,搂住它的头哇哇地大哭起来。“小白,你是不是要死了,不能死啊。小白!”“它不会有事的。”宛叶淡淡道。
      “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你是个坏人,你欺负小白!”一个女孩向宛叶愤怒地吼着。宛叶不语,直径走到小白身边,伸出手想要接触小白,两个女孩立刻扑在小白身上,坚定地看着宛叶。“你们不想它死就让开。”两个女孩犹豫了一会,看了看小白,让出了两只手的位置。宛叶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将手放在小白光洁的皮毛上。口中念着什么,一股气息从宛叶的手中透出,贯穿了小白全身。渐渐,小白的伤口的血止住了,并且开始愈合,那两个女孩惊讶地看着宛叶的手。不多会,伤口处只有一条细细的疤痕了。小白也睁开了眼,站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竟好了。小女孩破涕而笑搂着小白,小白突然见宛叶就在身边,立即警觉地低下身,喉咙中发出“呼呼”声。
      “小白,别,他不是坏人,他救了你。”一个女孩说道。宛叶一愣,“小孩就是小孩,你帮帮他,他就立刻改变想法,这两个小丫头,虽然有这只狼保护,还是没什么用。”小白一听就安静了下来。那两个小女孩转过来直视着宛叶,问道:“你既然不是鬼军,你是谁?”宛叶笑笑:“我是杀掉鬼军的人。”“什么?已经被杀了?怪不的他们最近没来了。”沉默了一会,姐姐问道:“你刚才那个是什么啊,好厉害,可以救小白。”
      “那是治疗术,你们想学?”“治疗术?唔,听上去不错。可以学吗?”
      “可以,只要和我走。”
      “——”两姐妹交换了一下眼色,又看了看小白,摇了摇头。这时,宛叶皱起了眉,有几分恼的神色。妹妹察觉到了,斜斜地看着宛叶,目光如秋水清澈。
      “不想……就算了,你们是双胞胎?”宛叶接着问道,脑子里已经萌生出一个主意:收她们作心腹。
      “怎样?”姐姐答道。
      “我能去拜访拜访你们的父母吗?”宛叶试探式地问道。
      “——”姐姐低下头,一丝哀伤浮现。“我们的母亲在四岁时就去世了,父亲——从未见过。”妹妹幽幽地答道。
      “四岁就独立了啊,这瑶碧山可有毒鸩,你们不怕?”宛叶有几分暗喜。
      姐姐立刻从哀伤中跳出,得意地说:“在这里没有动物敢来伤害我们,我们是朋友。只有鬼军会来伤害我们,他们杀鸩/杀小动物,可我们有小白。”她的语气中无不显露出只有孩童才有的自豪。宛叶想了想,催动感应,一条像蛇一样的透明气流向两个女孩探去,在离她们不过三尺内,就被挡了回来,宛叶有些吃惊。他想想,道:“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嗯——”姐姐思索着,“原来是赶走鬼军,现在——没有了。”“没有了吗?”宛叶又道。
      “有。”妹妹微微抬起了头,“母亲说,我们的父亲可能还活着,我想找到他。”“对了,父亲,我们还想找到父亲,这就是现在的愿望了。”姐姐支着下巴,说道。“我有办法。”妹妹眼睛一亮拉了拉姐姐的衣角。“什么办法?”姐姐问道。“让你们去域学习,不仅可以找到父亲还可以学到治疗术。”宛叶轻轻说道。“学本领和找到父亲有什么联系?”姐姐又问道,满脸的不解。“学到本领才能在外面行走,而不受到伤害。”“我们带上小白不就行了吗?”“小白不属于外界,它只属于瑶碧山。”两姐妹沉默了一会:“那好,我们跟你走。”
      宛叶在心里笑了笑:“现在,我们是一起的了,作个介绍吧。”
      “嗯,我,曼达沙,是姐姐。她,曼丹沙,我妹妹。我们八岁。”达沙微笑着,一脸的天真。
      “唔,我,宛叶,十七。”“那我们叫你宛叶哥哥好吗?”达沙问道。
      “可以,现在就走吧。”达沙一听向前走去,丹沙拉住了她的衣衫:“姐姐,我们应该和瑶碧山的动物们作个道别。”“是哦——”达沙拉起了妹妹的手对宛叶道,“等等,我们去和他们作道别。”宛叶点点头。
      两姐妹向林中的竹屋走去。

      竹屋里清爽自然,处处都散发着清香。一个木台上,一个檀香木的小盒子放在正中。达沙掂起了脚将盒子取下,与妹妹对视了一眼。丹沙会意地握住了盒子的一头,而达沙握着另一头,她俩闭上了眼,心中念起了一串咒文。盒子在她们的手中分成了两半,齿痕完全吻合。
      达沙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妹妹的肩,拉着她走出了竹屋。
      屋外聚着一些小动物们。达沙丹沙走到了中间,伸开双臂向上,闭上了眼。立刻,风吹林响,灌木丛中有些骚动。越来越多的动物聚集在了她们的周围,仰望着她们,露出了虔诚的目光,小白也对她们俯首。小白一声长啸,震得山林间的鸟振臂齐飞,呱呱地叫着。
      少顷,曼达沙曼丹沙共同拾起了一片树叶,将它指向天空,叶子被点燃,火焰微弱但醒目。渐渐火熄灭,叶子变成了灰烬散开在了她们的头上,众动物都低下了头,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向她们告别。
      轻声的低呤,一阵风转眼将灰烬带着飘向了远方,掠过了瑶碧山,穿过了云层,向着太阳的方向。是否,会被融化?

      “记住,和水使火使进去后,要听话。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看你们,会带来你们父亲的消息。如果没有水使或火使的允许,你们不能乱窜。”宛叶站在水火域的碑界前,对曼达沙和丹沙说道。“记住了,宛叶哥哥。”依然是姐姐答道。宛叶以恢复了他故有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两姐妹已习惯了宛叶的脾气,此刻都仰着头,专注地听着。他的斗篷在风中轻起,却又不动声色,这正是她们所向往的。
      达沙是在火域,丹沙是在水域。而水火域是两个不同而又相同的空间——一个全是水,一个全是火。它们由一层比纸薄的东西隔开,那层东西如一面镜子,两面是完全相同的景色景物,完全相同的布局。而那面镜子却能将两姐妹分开,甚至可以使她们永不相见
      碑界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他们穿着样式一样的长袍,一个水蓝色,一个鲜红色。他们的头被帽子遮住,看不清容貌。“水使、火使。这就是曼丹沙和曼达沙。——请务必将她们训练成谷火的人。”最后一句宛叶压低了声音。水火使会意地笑笑,点点头:“恭送团主。”宛叶看了看达沙和丹沙后,便头也不回的骑上马,扬鞭而去。
      丹沙和达沙在水火使的催促下,向通入域的林子走去,那里有两棵榕树,一模一样。
      当丹沙迈进森林时,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蓦然回首,外界的景色如故——荒凉死寂。但她却有几分留恋。远处,多了一道尘土飞扬,她知道那便是将她带里瑶碧山的手,可能将会牵制她的手。
      灰淡的云会不会散去,会不会有晴天,晴天又怎样,鸟儿会不会和以往一样鸣叫。

      ||水域||
      “你是——是异族!?”水使看着疼得蜷在角落的曼丹沙惊呼。在水使的斜方,几个男孩和女孩一不同的姿态,表示着他们的同样的惊讶。水使手中的药瓶摔落在地上,裂成了碎片。一种褐色的液体淌在地板上,顺着地面上的裂缝沁入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水使用来治疗丹沙中的毒伤的药。
      “异……异族?是……是什么?”丹沙费力的问道。当她喝下那药的一刹那,一种刺痛立刻传遍了她的全身。水使似乎是没有听到,收敛的眼神,皱紧了眉,他在梨花木雕花椅上,用手急噪地敲着扶手,完全忽略了在一旁唉呼的丹沙。丹沙已快麻木了,但依然有钻心的痛阵阵袭来。小小年纪,她怎么能承受如此之痛。
      水使眼神流离着,他忽然起身,对曼丹沙冷冷道:“你来的第一天我就教过了你了,再疼也要忍着,这是一种历练。过一个时辰,药效就会消失。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他撇下这么几句花就离开了。
      等到水使走远,一个男孩对丹沙扔去了一句话:“哟……原来是异族,真是脏死了!哼!”说罢他就和几个人趾高气昂地走出了大厅。其余的人也都小声议论着什么,他们都是丹沙的“师兄师姐”,是正常的人类,还有的是名门之后,有的是寒门出身……他们来的第20天,学的就是“异族分鉴”,就知道了许多年前与人类争夺领地的异族,那些与众不同的曾经高傲的异族。
      “第一天……”一字一句,模糊而清晰,她还能思考还能听。她可以随时站起来,但她此刻就只想趴在地上,等待痛苦消失,等待它自动消失。
      “异族是什么?异族又怎么样?我只是来自瑶碧山,我有一个好姐姐,叫曼达沙,她能照顾我。我们是被宛叶哥哥带来的,在四岁时,我的父母离开了我们。”
      曼丹沙的脑子了回闪出她第一天来此时的情景。

      “这个小女孩好可爱。你们看她的眼睛,好美!”一个女孩微笑着捧着丹沙,似乎她就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恩````` 是啊,真是可爱。你叫什么名字?”一个男孩瞅近了问道,看上去比丹沙大多了。
      曼丹沙只是怯怯地看着众人。
      “你太凶了,听我的。小姑娘你叫什么,从哪来,对了你父母是谁啊,生了这么一个可爱女儿?”一个大姐姐问道。
      “我?我叫曼丹沙,来自瑶碧山,我有一个好姐姐叫曼达沙。我们是被宛叶哥哥带来的。我们现在是……是孤儿。”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啊——是孤儿?真可怜。”
      “问完了吗!”水使站在丹沙身边厉声喝道,“今天是没有事可做了吗?!”众孩子立刻做惊鸟散。只有一个孩子,瘦瘦的,他依然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曼丹沙,灰白的袍子模糊在背景中。丹沙微微抬起头注意到他,当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那个灰白的孩子立刻后退了一步,急匆匆地走了,头也不回。

      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模糊,可手指感受到了地面的湿冷,丹沙试着弯曲手臂,有些僵硬但也终于有了知觉,她用手肘撑起上身,费力地想坐起来,她低着头,很想哭。从前,在这时他的姐姐达沙总会过来扶起她安慰她。可此时,没有人来靠近她甚至是一句话也不说,他们只是站在远处看着,议论着,似乎她是一个奇怪动物。
      一双布鞋出现在她面前,鞋面上有一块土,丹沙努力抬起头一看,是那个灰白的孩子。他不说话只是看着,丹沙眼神里有几分哀求的味道,那个孩子似乎是不忍心了,心里抽搐了一下,就伸出一只手想要扶起丹沙,可看上去很别扭。丹沙看到他心里的那一下抽搐,她摇了摇头,支着墙,终于站了起来,双脚还有麻木感。她还是感激地望了那个灰白孩子一眼,瞒跚地走出大厅向她的房间走去。她不流一滴泪,不叫出一声来。
      夜深了,丹沙还坐在床边,手中握着那半个小盒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今日的种种终于逼出了曼丹沙的眼泪与发泄的叫喊。她端坐在床边,不停的哭,任由泪水沾湿衣襟。
      门外,墙边,一个灰白的影子倚在那儿,听着门内撕心裂肺的哭声。
      竹影颤动,若隐若现。

      ||火域||
      火红的海棠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
      “小沙!在干什么呢?”一个橙衣女孩从树后探出个头来,两条雪白的发带在风中飘扬,一切都那么明媚。
      “咦——阿砚!”达沙欢快地招呼着,“我在收集虫子呢!”
      “我帮你吧!”
      “不用了,我要自己来,这样才能训练我自己,以后才能被选上去火域深处去学习。”达沙认真的说道。
      “哦,那你要加油,捉完虫子我们一起去玩。”阿砚点点头道。
      “恩!”
      达沙在草丛中一蹦一跳地,发上的红绸带像蝴蝶一样翻动,在阳光下,为这个寂静的火域增添了几分明快的色彩。
      阿砚在整个火域是唯一一个和达沙年纪相当的孩子。大家见了达沙的笑容都会感到有股阳光射入心田。不过,每当火使看见达沙小,她的眉头总会皱得深深的,一副略有所思的样子,有时还会用严厉的目光看着达沙,似乎要阻止她快乐。
      现在,除了和妹妹分开,曼达沙没有什么不快乐的地方。

      漫长而又短暂的一个月过去了,天气转冷,可水火域入口处的森林依然如盛夏一般。水火使应宛叶之命带领达沙丹沙在人口出等待宛叶。
      曼丹沙越发沉默,她几乎被孤立。在同样沉默的水使的带领下穿过漆黑的甬道,迎面而来的是葱郁的森林,她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感到了希望,曼达沙就是她的希望,宛叶哥哥就是她的希望。
      达沙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孩,和她一模一样,宛如镜中人。渐渐近了,达沙满脸笑容,丹沙只是轻轻地笑,可眼里满是泪水。她有些激动,可一个多月来的折磨使她不知所措。
      “妹妹!”达沙像一只鸟一般飞到了妹妹身边,一边喘气一边开心地看着妹妹。丹沙同样微笑,她想对姐姐说她的经历,可又不想让姐姐难过,她在压制自己的快要崩溃的神经。终于,丹沙心中的洪水冲破了防线——“姐——”她一把抱住了达沙,泪水顿时涌出。达沙有些意外,一向镇静的妹妹,今天情绪为何如此波动。“妹妹她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想我吗?”达沙心里都是问号。
      她不会知道妹妹的经历,她至少目前不会品尝那种泪水的味道。达沙轻轻安慰着:“妹妹,别哭了,姐姐这不是来了吗?姐姐也想你啊。”丹沙不说话,她已经哭了不能再说了,她只有好好把握抓住希望的感觉。
      一阵马蹄声传来,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黑绸的大马车驶来,带起了一阵灰土。
      缓缓的,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男子,他穿着灰色的斗篷,衣襟上绣着一只光艳的神兽——谷火的标志。他摘下了帽子,向达沙丹沙走来。水火使立即道:“参见团主。”她俩则是兴奋地向宛叶迎去,唤着:“宛叶哥哥。”宛叶一愣,这是他从未受过的待遇。
      “宛叶哥哥,有我们父亲的消息了么?”
      “还没有。”
      “啊`````”
      “你们要耐心等待,要在这专心学习。”
      “是吗?”达沙歪着头问,而丹沙的眼神一下就灰了,一脸落寞。
      “我不会食言,你们也要同样。天气冷了,给你们送来了衣服。达沙你先上车去换,有侍女帮你。”
      “好啊!”达沙一听急急忙忙奔向了大马车。
      宛叶站起身来,幽幽地望着远方。忽然,他感到衣角被人在拉着,他低下头发现正是丹沙。宛叶又顿了下来,看着丹沙。
      “宛叶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异族是什么?”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那些人说我是异族,说我……说我脏。”
      “——”
      “宛叶哥哥,告诉我。”她近乎用乞求的语气说道。
      “异族,就是与人类不相同的种族。很多年异族们和人类争夺领地,最后人胜了。异族,就不被允许存在。”
      “——不允许存在……那我们呢?”
      “你们……时间久了,被默认了。”
      “不被吗?是吧,不允许存在。”她茫然若失地自语。
      宛叶感到有些心疼,情不自禁地抱住丹沙说:“丹沙,别这样。你的姐姐和你的宛叶哥哥,不会让你不允许存在。”他几乎在低语不知道丹沙是否听见。丹沙突然紧紧抱住宛叶,坚定地说:“别告诉姐姐,她还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她摇着头,抬起头哀怨地望着宛叶,他皱皱眉,不再说什么。
      达沙一身鲜红的站在马车边,看着丹沙和她的宛叶哥哥在一起,心里觉得不好受,她抿着嘴,过了好一会才道:“宛叶哥哥,妹妹!你们看。”“真好看。”丹沙由衷地赞叹着。宛叶点点头。“妹妹。你也去换了吧!”丹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道:“不用了。那件我带回去就行了,不必换了。”她轻轻微笑,可眼里却是哀伤。
      “以后我不会这样经常看你们了。”
      “宛叶哥哥能给我们写信吗?”
      “不能。我要走了。”
      “可不可以多留一会儿?”
      “不行。”
      “那,宛叶哥哥再见。”

      “团主,可以走了吗?”
      “走吧。”
      “两个小丫头。”宛叶在心中自嘲道。

      曼丹沙和曼达沙被水火使催促着回去。她们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可以见到宛叶,不知还要多久才可以见到父亲。
      她,惧怕回到水域。
      她,渴望回到火域。
      仅仅是一层薄如纸的隔墙,却将域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而又相同的世界,有人哭泣有人欢笑,但最终同向的还是无底的深渊。

      两姐妹就在这样的期盼与烦恼中度过了三个春秋,天资聪颖的她们有了去深处学习的机会,但若是选择了就会与所有人隔绝,除了新的老师没有别人陪伴。

      ||火域||
      镜中激起了涟漪,火使急忙来到镜前。一个白衣的女子出现在镜中,眼睛被帽子遮住,素色的嘴唇说不出的犀利。
      “火使,又开始选人了。团主说一定要达沙自愿去,她一定要去。特此吩咐我来给你说,此事不能失败。”
      “要她自愿去,可她有很多朋友,这……”
      “火使,你不会这么不知变通吧。想办法,这是团主的命令。废话不说了。”
      “是……”火使皱起了眉。白衣女子渐渐消失了,镜面恢复了平静。
      达沙蹲在一个岩洞上拨动着一朵火,阿砚从远处跑来,橙色的衣带在滚滚的岩洞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小沙小沙!”阿砚边跑边喊着。达沙抬起头来,一个笑容像花一样绽放在她的脸上。
      “阿砚,快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沙,火使找你呢!”
      “找我?”
      “恩。叫你快去,你快去吧!”
      “哦`````好,阿砚你帮我看着这个。”
      “什么?——咦,这不是兰花火吗?”
      “我才找到的,帮我看着我一会回来!”
      “好的。”

      高高的屋顶,却给人一种压抑感。达沙小心翼翼地走入了火使的大厅,几株曼佗罗花围绕着火使的椅子开放。角落里一只石蛇踞柱而盘,一些液体从它口中滴出,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
      “达沙,你来了。”
      “啊——恩,拜见火使。”达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达沙,你过来。”火使放下帽子,细长的眼睛居然有几分温柔,“达沙,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你也长大了不少,该告诉你了。”
      “啊,什么事……”
      “听我说。”火使打断了她的提问,“你知道吗?你不是一个人类,你是一个异族,是玄狐族。”
      “玄狐族?我怎么会是异族?”
      “因为你的父亲或母亲是玄狐族,他们一定带有玄狐族的血液。所以,你就是一个异族,一个玄狐族。关于异族,我想你们应该都学过吧!”
      “母亲怎么从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不给我说?”
      “这我不知道,也许异族在人类中会受排斥,也许……有许多原因。”
      “排斥?不!达沙很乖,不要被排斥,不要!”
      “好好,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你别告诉其他人,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就不会受排斥。现在你走吧!”火使站起来将混乱中的达沙向外推了一把,“走吧。”达沙不知不觉中走出了大厅,脑子里一片混乱。
      火使看着远去的达沙,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我怎么会是异族,怎么会是玄狐族。妈妈怎么不给我说,妹妹她知道吗?异族会被排斥的,不要当异族。不要—— ”
      阿砚正摆弄着兰花火,见达沙缓缓的走来,有些奇怪。待她走近了,便说道:“怎么了,火使找你什么事啊?”“呃?没什么。”达沙笑了笑也蹲下来和阿砚一同玩着兰花火。过了会,达沙轻轻的说道:“阿砚,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吧。”“是啊。”“恩。”又过了会,达沙又道:“你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排斥我吗?”“恩!无论什么事,我们都是好朋友,我怎么会排斥你呢?”“是吗?”达沙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接着达沙便把火使告诉她的事,给阿砚说了。当时,阿砚也是吃惊不少,但并没有作出什么明显的举动,默默地点点头,答应达沙不给别人说,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过几天,便又是俩姐妹相见的日子了,可宛叶来不了.。每隔3个月便给两姐妹相见一次的机会,这是宛叶给她们的特令。为这两个特殊的姐妹的一个特令。
      丹沙依旧落寞,白衣轻舞却是苍白凄凉。在迎面而来的风中,她终于站稳了脚步,她为了找到父亲,为了……她也不知道的理由,坚持站在风中。无论是什么大风在拒绝她的进入。
      达沙虽然活泼,但多了几分镇定。虽然包裹在友情中,但还是惦记着妹妹,惦记着宛叶哥哥。
      “妹妹。”达沙微笑着看着迎面而来的丹沙,纯真的笑使丹沙记起了她的誓言——决不在姐姐面前哭。也许有些愚蠢,但她希望达沙能够纯真的笑,为的是达沙也是为她自己——暂时摆脱烦恼。
      “姐姐,你还好吗?”丹沙轻轻笑着努力赶跑凄凉。“好,我很好。我真高兴有个要好的朋友。”“是上次你说的那个阿砚吗?”“恩……咦,那是谁。”达沙眼神一转,道。丹沙顺着达沙的目光看去——一个灰白的影子立在树林之后。
      “真的来了。”达沙低下头自言自语。
      “恩?他是谁啊?妹妹你认识吗?”
      “他是……是昆天。”
      “昆天是谁啊?是妹妹的好朋友吗?”
      “算是吧,他话不多。”
      “噫!他竟然跟来了,阿砚也从未这样。呵呵,妹妹和昆天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啊?恩,算是吧。”
      “为什么是‘算是’呢?”
      “我们很少谈话,和姐姐与阿砚有些不同,但他经常帮助我……”
      “哦……知道了,昆天一定很看重妹妹。”
      “也许,我们是同样的人。”丹沙低语着脸颊微微一红。而达沙则为妹妹也有个这样的好朋友而高兴,至少有人照顾妹妹了。虽然一定没有自己照顾得好!

      ||水域||
      “喂,异族去把脏衣服洗了。”“说你呢,快把水挑过来!”“发什么愣,去给我捉毒虫,两份!”
      曼丹沙想通过不计回报的为师姐师兄们做事,来让他们认同自己。长久,她已习惯在寒冷的冬季,依然用瘦弱的双手洗着比她大很多倍的衣物。她不要异族被认为是异类废物,异族也可以和人类做好朋友。
      昆天,那个在丹沙眼中永远是灰白的一个人,他沉没寡言,只比丹沙大一岁,出生寒门被水使收留的时候已是个孤儿。在同龄人中他的示术最好。昆天总是安安静静,若是笑不过是嘴角的轻轻上扬,熟识的人不多,只有丹沙最常和他在一起。在水域,他也是丹沙唯一的朋友,唯一一个不欺负她帮她的人。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昆天不会说话,一切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长久以来,丹沙已习惯这个灰白的影子默默站在她身边。
      在和达沙相见后,丹沙一回来就被水使叫了去。水使告诉了她两个月后,临水堂的子渊师父会来这里选一个最优秀的孩子,带走让他进行更深层的学习。从此,除非迫不得已、没有子渊的允许不可出堂,直到6年以后才会出来。水使告诉丹沙,她很有可能被选走,那时会有个竞赛,希望丹沙会参加。
      丹沙听后有几分惊喜,若是被选上她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但是昆天怎么办?”当她走出大厅后一个念头跳了出来。在这里没有什么人另她犹豫,只有昆天。
      曼丹沙跪在大厅的地板上,身旁放着盆水,她的手里拿着抹布用力地擦着地面,前额的头发蓬乱地搭在脸庞,大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擦洗地板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她的两只手还很小,可此时已变得水肿,还有厚厚的茧子,庆幸依然是白皙。
      突然,外厅传来吵闹声,丹沙好奇地望过去,只见三人向这边走来。这三人正是水域的三个“混世魔王”,志同、阿列、阿堂,他们均是名望之族,仗着自家势力大,就在水域捣蛋。水使拿他们也没办法,这三人的家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虽然从前的水火域管得严厉,到了现在,水火域与帝都的权势大人们相联系,自然管得要松懈许多。
      那三人也瞧见了丹沙,似乎想起了什么。为首的志同使了个眼色,其于两人立刻会意,大摇大摆地向丹沙走过来。听着“噔噔”地脚步声,她心里就是一阵厌恶。
      “小异族,临水堂要选人了,你不是也想参加吧?”三人围着丹沙,壮硕的身体像高耸的墙。
      “和你有什么关系?”
      “嘿——你脾气还不小!”阿堂凶神恶煞地瞪着丹沙。
      “异族你给我听着,异族永远都是异类,是多余的。不要期望有什么好处!这次竞赛你不能参加,听着没有。你的参加是对这个竞赛的侮辱!”
      “……”丹沙一听抬起头怒目而视。“怎么?你还生气啊,哈哈……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啊!”阿堂边说边推了丹沙一把。丹沙捏紧了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她能够忍受别人叫她异族,但她讨厌别人这样说她,特别是像阿堂这样讨打的人。志同和阿列都发出了几声讪笑,阿堂见丹沙不答话就又接着说起来了:“靠边站吧你,小家伙、异类、耻辱。说不定还是个杂种,哈哈哈……”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丹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是,我就要参加。你们才是杂种,你们才是耻辱、败类!人渣!”她越说越激动,竟破口大骂起来,声音不大却着实吓到了那三人。阿列拉起她的手腕,用力地捏着,似乎要让那手腕断成两节:“嘿……你今天是要造反了啊!”说着向丹沙扇去一掌,“啪”地她被打翻在地,这一声在大厅里造成了极响的回音,久久不消,丹沙的嘴角沁出血来,她想要站起来,但手一滑打翻了那盆水,满盆的污水浇湿了她的全身。也溅湿了站在一旁的阿列的衣角。其余两人一见丹沙的狼狈样,不禁吃吃地笑了起来,阿列更是找到了借口,盛气凌人地对丹沙吼道:“你瞧你!竟然把我也弄湿了!”她的左脸上印着个大大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满盆的水也不能减轻这种感觉。丹沙咬着嘴唇,瞪着阿列。阿列见她还不求饶,有些恼怒,飞起一脚向丹沙踢去,丹沙只觉胸口一窝,肚子里翻江倒海。这一脚把羸弱的她踢得七荤八素的。她委下身子,脸色苍白,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阿列还不歇气,脚运足了力,准备再来一脚。突然,“哐当”一声,阿列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他轻轻叫了一声就迷迷糊糊的了。在他身上多出了一个灰白的东西,那东西站了起来——“昆天!”丹沙轻声出口。
      昆天直径走了过来,挡在丹沙面前,正视着志同和阿堂。
      “昆天?就是你小子吧,早就听说了。你竟然帮着这个异族,简直是污辱了我们人!”志同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恶狠狠地说道。一字一句像刀划在丹沙心上。昆天不语,眼神反而更加锐利,一股寒气从昆天身上透出。那三个混世魔王表面上是盛气凌人,实际上都是些半壶水,除了蛮力没别的本事。
      昆天的嘴角一边突然上扬,一个邪邪地笑震住了那两人。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接着那两人感到一种恐惧地寒意像蛇一般顺着背脊蜿蜒而上,冰凉,滑腻,那条蛇似乎随时都能在他们的后颈咬上一口。昆天的眼神变得阴郁,他们不知道那是幻觉还是什么,有个凄苦惨绝的哭声响起,几分幽远,却是声声入耳,直灌大脑。
      志同和阿堂显得惊恐,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他们的脸色也变得苍白。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稳重而有节奏。那种恐惧减轻了,阿堂不敢疑迟,拉起志同,对昆天和丹沙道:“今天先放过你们。走!”他们扶起了阿列,灰溜溜地逃出了大厅。
      顿时,恐惧感烟消云散,他们有些惊讶,却不敢再返回。似乎昆天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还看着他们。
      “还好吗?”昆天待那三人走远后,转过来看着在地上的丹沙说道。丹沙点点头,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上,低着头牙齿在微微打颤。她用较为干净的袖子将血抹去,正想站起身来,只觉腰部受疼又直直地坐了下去。不禁皱起了眉,昆天一看,急忙上前扶起丹沙,丹沙想挣托,但比她有力的昆天这次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并将丹沙带出大厅,带到了一个阳光充足,更为暖和的地方。大厅的背后,一个小山坡上,那里有和煦的阳光。
      昆天找了张干布为丹沙擦去脸上的水,发现了她左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就将水凝成冰,递给丹沙。示意她弄冰来敷脸。“你还有衣服么?”他看着丹沙打着颤的嘴问道。丹沙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件,够了。等一会它就干了。”“不行。会生病的。”昆天有些严肃地说道。“没什么,我不冷。”昆天似乎没听见丹沙说话,低下头自顾自的想了一会。忽然,他站起来,背对着丹沙,将衣服解开。“你……干吗?”丹沙惊讶地说道。昆天只剩下一件薄单衣,将外衣递给丹沙:“这,快拿去换上。我还有。”丹沙脸微微红了一下,还想推辞,而昆天用眼神阻止了她,丹沙只好接过衣服,嗫嚅地说了句:“谢谢。”就跑到了坡脚的大树后换上了衣服。当她抱着湿衣服走上来时,昆天已向下面跑下去了,头也不回。
      “昆天!是幻听术么?”丹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突然喊道。昆天停了停,背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又浮起了一丝笑意。

      ||谷火团||
      “禀告团主,您要求找的那种人,我们……我们找……”“怎么,没找到么?”宛叶的语气中没含有多少疑问。“不,是找到了一群……”那个属下怯生生地回道。“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宛叶扫了那人一眼道,“既然找到了一群,那给我仔细看看,有没有图谋不轨之人。”“呃?是……”那人见团主没有发火,就急忙退了下去。
      整个谷火团只有药理部的园圃才有花草,宛叶带着侍从向药理部走来。一个雕琢得精细的木门,哗地轻轻打开了。似乎是知道有人要来似的。宛叶直径走入门中,昏暗的屋里几丈轻纱在飘。隐约中,一袭白衣在幽幽地闪烁。
      “晓镜,你的眼睛还好吗?这是长久来的规矩,你不会不满吧。”宛叶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压迫。
      “团主,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是云家的人,就永远是。你还害怕我出卖谷火团?你既弄瞎了我的眼睛,又何必来说什么呢。我,云晓镜若要干什么,这个谷火团又怎么能拦住我呢?”她的声音轻飘飘,可有些沧桑,仿若什么也不在乎似的。云晓镜缓缓来到宛叶面前,行了个曲膝礼。两眼闭着,眼角还有几丝血痕。她是谷火团第一位女团主——云水镜的后人,云水镜曾发誓,她的后人永远效忠谷火团。这位便是谷火团药理部,负责制“明之箭”的解药的炼药师。

      PS
      *历史*
      四五百年前,人类开始发展了起来,最先生活在山中野林里,但更集中。当时主要分为3个部落,不过那时的人类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推翻异族。那时的穹洲有10个种族,其中受人类迫害最深的是环蛇族、玄狐族、陵苏族。而月族的人虽然大多被杀害,但蓝氏家族却由于曾经救过炎路君(就是后来的炎帝)而幸存了下来 ,并被封为贵族。环蛇和玄狐是被屠杀,能活下来的很少。但陵苏非常奇怪,破城后居然城内空无一人,被俘虏的军士们在同一天集体自杀,从次就再也没有陵苏族的痕迹。而且那个城没有遭到多少破坏,于是帝都就设在了那里。
      当人类完全赶走了异族后,炎路君作为势力最大的一派,不给众君喘息的机会,一口气打下了非晋君和南道君的土地。统一了穹洲东部,建立炎帝国,封炎路君为帝君。设立了谷火团暗杀组织。谷火团既为帝君效力,也可单独接活。谷火团有三个分团,遍布在各地。还有两只最精锐的军队:靖山和锋绮。
      月族是东林的原住民,玄狐族是布天城的原住民,并且现在最富有的几个城市中就有帝都、布天、东林。肆然城由于20年前的“高肆之战”而经济衰败,并且史上最完美的工程:圣殿,也被破坏,现在的肆然冷清了不少。

      ||水域||
      曼丹沙拿着那个半截的小盒子,坐在山坡上发呆。自从她知道宛叶寻找她们的父亲有眉目的消息,就一直高兴到现在。脸上一不察觉就会闪过一丝微笑。
      “父亲会长什么样呢?会不会张得像我们?他会不会喜欢我们呢?我们在这里学习他会不会高兴?若是这次能找到父亲,我就不去临水堂了,我要陪我的父亲。我就要和父亲待在一起,等这几个人渣自己去临水堂。我还要让父亲也认识昆天,这几年都是昆天照顾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昆天。”想到这,丹沙就想起自己还穿着昆天的衣服。“今晚一定要还给他。”她暗想。
      曼达沙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就告诉了好朋友阿砚。在第二天她和她妹妹就要出域去认父亲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父亲在那里,但这至少是个希望。
      现在的曼达沙正和阿砚在兴奋着:“阿砚我好开心啊,我要找到爸爸了!”“是啊,真开心你终于能见着爸爸了。”“我觉得现在我好幸福,我快有个爸爸了,我还有个可爱的妹妹,一个好好的宛叶哥哥,一个你这样好的朋友,我真是太幸运太快乐了!”达沙高兴地笑着。“真的吗,我也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我现在感觉像小鸟一样在飞了。”说着达沙就张开双臂像小鸟一样扇动。
      火域四处都散发着她快乐的笑声。

      曼丹沙抱着衣服站在窗外张望,正想着怎么给他。突然传来了响动,丹沙一惊急忙将衣服放在门外就跑。没跑几步,门吱地开了。昆天一身灰白站在门前,月光使衣服有些明显。
      “你……”昆天有些惊讶的看着急匆匆的丹沙。
      “我是来还衣服的。”丹沙见昆天已经出来了,就说道。
      “呃?哦。”
      “你要去参加竞赛吗?”丹沙突然觉得就这样走了,似乎有些不好。
      “我?不去,你呢?”
      “我不去。”
      “为什么?”昆天感到非常惊讶,丹沙不应该是最想去的吗,她若是能被选上不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避免那么多烦恼了吗?自己的退出就是要为她减少对手的。
      “因为……因为我找到我的亲人了,我想陪他。”丹沙一想到这个,就开心的露出微笑。这是昆天很少见到的。
      “是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昆天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去,我要是不去就能帮你减少一个对手。”昆天突然意识到自己把退出的理由说了出来,脸上感觉热辣辣的。
      “……”
      “我一个孤儿得到这么多有什么用呢?”昆天低语着/
      “昆天——你又何必帮我呢?”丹沙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我……我就只有你这一个愿意和在一起的人。”
      “你不知道我走了,就没人陪你了?”丹沙望着昆天,她想到了自己,就感到有两行湿湿的液体在脸上蔓延。但心里隐隐却有一种自豪感。
      “没事,只要丹沙能离开这些人,能够快乐。我也会快乐。”昆天眼神有些凄凉。
      “……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呃?不,临水堂不会收两个人的。”丹沙正想说话,昆天立刻打断了她,“好了。”并用手捂住了耳朵。
      一阵沉默布满了时间,夜空的阴郁渐渐散开,月光洒了下来。
      良久,丹沙抬起头,在阴影中忽然说道。
      “昆天,我是真心喜欢你。比喜欢姐姐还喜欢。”丹沙又绽开了一个笑容。融在夜色中的她,泪水已经消失。昆天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住,可那样的笑容他并没有看见,在他的惊愕中,丹沙退出了他的视线,白衣闪过,在月光中没留下一丝痕迹。面前,只留下一片灰白,整齐的放在青石上。
      当灰白终于离开月色,墙外几个影子匆匆闪过。

      华丽的马车里,两个孩子,激动地共同拿着一个小盒子。一红一白,分明的颜色,同样的心情,她们激动不已。十一岁的她们,经历却不同于大多数的同龄孩子。庆幸,她们还算单纯的拥有着爱。
      经过几天的跋涉,两姐妹终于到达了璇迢城——谷火团的总部所在地。
      不知马车跑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但曼丹沙曼达沙的心没有慢下来,反而跳得更快。她们在侍从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大房子,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宛叶就在大厅等着她们。
      “宛叶哥哥!”两个孩子万分激动,达沙一下跳入宛叶的怀中。可她已长大了不少,抱起来没有从前那么轻松了,宛叶没过多久就放下了她:“看看你妹妹,从不要抱的。呵呵——你可是个姐姐。”“嗯……不,我就要宛叶哥哥抱。我就要,我就喜欢宛叶哥哥……”达沙嘟起了嘴,丹沙在一旁轻轻微笑着。
      “好了,办正事。”宛叶笑笑,站起来严肃地说,“他们就在那个房间,侍从会带着你们一个个的看。你们要用到这个盒子吗?”他指着丹沙手中的盒子问道。
      “嗯!“她们点点头。宛叶也点点头就让她们进入一个屋子,接着是漫长的等待。
      过了很久,都没有消息从屋里传来。宛叶有些急了,难道是没有?如果是没有,那倒是能让她们继续安心在水火域待下去,但自己的承诺不就是食言了吗?算了……她们更重要。宛叶想到这似乎下定了一个主意,一个念头隐隐浮现。
      缓缓的,门被打开。两姐妹低着头走了出来,落寞的心情充斥着她们。宛叶一看就明白了,不再说什么。这时,一个侍卫凑近来,在宛叶耳边嘀咕了几句,宛叶立刻愣了一下。当然,这并未被其他人看见。
      丹沙、达沙一直低着头,宛叶让她们走出屋子,到院子里散散心。而后,对手下冷冷吩咐道:“他们,都拿去药理部作药肥。”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丹沙缓缓开口了。达沙的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会不会的。妹妹你不是一直盼望着和他见面吗?怎么能说他死了!”“我……有些事我知道,必须承认,必须作最坏的打算,必须……”“不要‘必须’了,没有!怎么会?我们没有父亲不是一样也是过来了么?”“逃避没有用……”“丹沙,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我没事。我没有变,只是这么想。”丹沙看着达沙说道。达沙在妹妹眼努力找到答案,但一切依旧是徒然。“妹妹,你有什么事就要 说出来。姐姐会帮你。”达沙担忧地拍了拍丹沙的肩。“嗯,我会的。现在我们走吧。”丹沙提议道
      抬头,又是一片晴朗。城市里喧闹污浊的空气并不能,布满整个天空。高处还是能有纯净。
      ||火域||
      掐指一算,来来回回已过了10余天。离临水堂和风火堂的选拔没有多少时间,众人已开始讨论这件事。
      达沙和阿砚都想要参加,火域最近变得热闹起来。
      “小沙你要去吗?”“是啊!”“你要是走了,不就见不到你妹妹还有我了么?”“嗯?这我没想过。”“噢……是吗?那就别去想了。”阿砚突然觉得自己受了欺骗一般的委屈。“怎么了,阿砚。你脸色看上去不对。”“没什么,最近身体不太好,现在没事了。”“哦。”达沙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突然她看到了一个人摔进了水池里,噗哧地笑了出来。阿砚看到她竟然笑了,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感到那种委屈更深了。
      漆黑的四周,空气压抑的逼来。“砚,快过来。妈妈来了。”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温和得让阿砚想流泪。
      很远的地方,有个雪白的影子,她伸着双臂,远远的唤着阿砚的名字。阿砚立刻奔向那个白影,还叫着妈妈。一步一步看不到脚印,终于临近,可那脸上却是空空的。阿砚尖叫起来:“你不是我妈妈,你没有脸!”雪白的影子迟疑了,突然一道光影闪过,那个没有脸的头落在了地上,它喃喃着:“砚,我是你妈妈。可是你没能看见我。”阿砚抬头向光影来的地方看去,发现达沙正拿着一把刀,冷冷地看着阿砚,刀上全是血。
      “下一个就是你。”达沙缓缓说道。阿砚害怕得忘记了哭泣:“你杀了我妈妈!”阿砚尖叫着:“你不要!不要!”一股寒气吹过,阿砚感到头皮发麻了。
      “阿砚!阿砚,你怎么了?”一束温暖的光射下来,阿砚看清了眼前的达沙,“啊!你走开!走开!”阿砚急忙退后。“阿砚,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达沙温柔的望着阿砚。
      “梦?……”阿砚摇摇头,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在床上,在火域里,“原来是梦,是梦啊……”她叹了口气。达沙见她没事了,就笑了笑:“阿砚,快睡吧!别想了。”说罢,她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小沙。”阿砚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说道,“小沙喜不喜欢阿砚。”
      “嗯?喜欢,我当然喜欢阿砚了。阿砚是我的好朋友哦!”她眨眨眼睛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你为什么会提着刀……”阿砚喃喃着,眼睛有些湿润,心里来来回回地想着她的不幸,一个孤儿,连妹妹也没有的一个人。
      “小沙!”她带着近乎哭腔的声音,唤了一声。
      “呼——呼——”而达沙却发出轻轻的鼾声。阿砚失望地望着达沙,眼里有说不清的混浊。

      镂空的木窗,可爱的透着阳光。达沙趴在窗边通过缝隙一格一格的看着外面,这时只有她一人和她的空气。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火使大人,您看这次谁会被选上?”“若是能力来说,当然是阿砚和玄草了。在他们能力之下的那么就是达沙那几个了。”火使想了想,对旁边那人说道。“但是,火使你忘了达沙是哪里来的么?”旁边那人冷笑一声,斗篷遮住的他的脸,可依然能感觉到语气中的狰狞。“达沙?嗯……这个结果我们不必猜了。那必是达沙被选上了。除非她不参加。”
      达沙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内容:“谁会被选上……”“必是达沙被选上……”顿时兴奋不已。她没想到火使他们对她的认可这么高。脸上有不可掩饰的笑容。阿砚回来后,达沙立刻向她说了这事。阿砚同样是惊讶不已:“这么说?达沙你可以进风火堂了?”“嗯……也许是。”达沙又陷入了美妙的幻想中。阿砚则沉默了,一种莫名的悲伤感袭来,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梦中的达沙是多么可怕:“妈妈死了。”她突然脱口而出,声音很小达沙没有听见。
      “小沙。我出去一下。”过了会阿砚说道。
      “啊?哦,你去吧。”达沙点点头,语气中字字透着她的快乐。
      阿砚刚出了门,就看见玄草和几个家伙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似乎正讨论着什么。
      “玄草,你这次回去参加那个选拔吗?”
      “这事当然了。”
      “玄草的敌对者会有谁?不就只有阿砚和那个曼达沙了。那两个小丫头……”一个人说道。可玄草听后,却是要了摇头:“就算是小丫头,也是对手,何况是两个小丫头……”

      不知怎么的,原本明媚的天空,到了下午就变得阴霾。火域的气象真是变化万千。

      达沙还延续着昨日的快乐在火岩上上窜下跳,突然有一伙人向她走来。她仔细一看,正是玄草的那群狐朋狗友。玄草算是火域的著名人物,各个方面特别优秀,家里还是帝都有名的海商。
      “哟!曼达沙,还玩啊!”一个人走上前来,冷笑着。“怎么?找我有事?”达沙歪着头天真的问道。那人冷冷一笑,一把将达沙推倒在地。“你干什么!?”达沙重重摔了一跤。那五个人围了上来,恶狠狠地看着她。“干什么?你一个异族跑来我们人类的地方,有什么居心!”那人邪邪的盯着达沙。
      “异……异族?不,我不是。”一听连忙摇头,眼里全是惊恐,这不只是对那群人的否认。
      “还说不是,要不要和火使去对质啊?”另一个人插着手,说道。“……”达沙低着头,泪水不住的流了下来。“哎哟哟,还装可怜呢?你们异族就没一个好东西!还去参加竞赛……”他把达沙的脸狠狠捏着,把它捏得变了形。达沙紧紧闭着眼,努力别过头去,泪水还是在流,湿了那只手。
      “哎呀!把我手都弄脏了!”那只手一看全是水,急忙放开来。
      “……我不坏不坏!”达沙突然大叫起来,把捏她的那个人狠狠推了把,结果他没有站稳摔倒在火岩上,撞出了很大的声响。众人一惊,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人,他的头撞在了石头上,一个伤口出现在他的额头上,鲜血在流着。他呻吟着,尽力大声的说着:“你这个混蛋!把她给我杀了!”其余的人立刻,又将目光转向了达沙,手指捏的“咯咯”地响。
      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达沙的脸上,一股腥咸的味道遍布在她的嘴中。又是一拳,落在她的背上,她感到心口像是空了一般,但她还没失去神志,还是清晰的。达沙已经没了力气还击,只有被打,只有默默承受这拳头和脚。仅仅泪水已经不能缓解她的痛……
      “快停下!”突然一个尖厉的声音响起,那群人停了下来,闻声望去——一个橙衣女孩出现在路口。
      “阿砚……阿砚……”达沙尽力唤着,可声音微弱。
      “嗯?怎么?不是你说的吗?她是个异族,是个人类的祸害。”受伤的那个人已经站了起来,不解的对阿砚说道。
      “可我没让你们这样打她啊!”
      “你瞧!她害我成这样!”那人指着自己的头,怒吼着。
      “可是……”
      “怎么?你要帮这个异族?”
      “我……”阿砚退了一步,低下头不再说什么,泪水缓缓流下。
      “接着打!”
      达沙将一切看在眼里,她看到了阿砚的退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次她的神经已经不能承受了。那些拳头又不可泄止地打了过来。
      痛吗?似乎已经麻木了。

      达沙一直昏迷在火岩上,一直到天黑了。乌云已经聚上了天空,雷声阵阵,达沙终于在隆隆雷声中醒来。
      全身上下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达沙躺在石头上,动一下都是很痛的。她想到了很多,有妹妹、阿砚、玄狐族、宛叶……
      我是异族怎么了,为什么就要被你们欺负!阿砚,你为什么要泄露我的秘密,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告诉玄草他们,他们一天只知道欺负人。玄草……对了,玄草不是一直想要被选上吗,他不是一直要进风火堂吗?难道阿砚也要,难道阿砚要和他联合……不会,阿砚怎么会这样?……
      达沙骨子里那股争强好胜的性子,使达沙的怒火在增长。
      “阿砚,玄草……你们真的就这样看不过我吗?也许,你们说我是异族不过是一个借口,只是除去我这个对手的借口。对不?”……“哈哈!除去我的借口,要除去我,没门!我有宛叶哥哥,我有妹妹,没人能除去我!阿砚连你也这样,你竟然会背叛我!你竟然为了去风火堂而出卖我,我要你付出代价!我要你们也这样被打被欺负,要你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达沙在心里有个声音在这样叫喊着,“快起来!不能死了!要活着,你死了没人能为你收尸……”达沙不由自主的翻身,想起来,可是全身很痛,动一下都是一种折磨。而达沙似乎不顾这种疼痛,扶着石头,一步一步向回走去,那个声音覆盖了一切。

      曼达沙一回来就直径向火使的庭院走去,她刚走到门口就倒了下去,正巧撞到了门。接着,果然没过多久,火使就出来开门察看,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达沙。
      “达沙,达沙……你醒了?”火使的声音传入达沙的耳中,达沙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果然在火使的屋子里,那个安静而大的屋子里。“嗯,我醒了。”
      “达沙,你这伤是怎么会事,还断了根肋骨。”火使背对着达沙边和茶一边问到。
      “我……火使,他们知道我是异族了,我这些伤就是这样来的……”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自己说的吗?”
      “不……阿砚说的。”
      “她又怎么知道呢?”火使依然是轻描淡写,但达沙豪不介意。
      “是……是我说的。”
      “这不就得了,还是你告诉他们的。”
      “我不知道阿砚会那样……”达沙的声音又低了。
      “人会有什么事做不出来,阿砚因为她自己不幸,因此要你比她更加可怜。”
      ——“是吗?”沉默了一会,达沙突然问道,与其徒然冷变得冷酷。
      火使一愣:“……是的。”
      “你知道有什么比我这样更可怜吗,有什么比被朋友背叛被毒打更可怜吗?”
      “也许有,可我还没想到。达沙,你只有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妹妹、你的宛叶哥哥都不能帮到你,一切只有靠你自己……”
      “有的,我知道一定有的,”达沙没把火使后面的话放在心上,自言自语道,“谢谢你帮我治伤。”她想了想,淡淡对火使说道,并爬下床,缓缓向门外走去。
      “现在虽然你不疼,那是我给你吃了些罂粟粉,不就会疼的。不要动得太厉害,多休息,很快就能好——至少能在选拔之前。”火使依旧喝茶,她有点好奇,达沙这孩子会有什么表现,她隐隐感到达沙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达沙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立刻就感到全身剧烈的疼痛,她只好躺在床上昏睡过去,什么也没吃。她什么也没想,这使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谷火团||
      宛叶做在高高的座椅上,大厅一阵沉默,宛叶略有所思地看着大门上的谷火团标志。
      过了会,一个侍卫前来求见。宛叶一看那侍从,正是当日曼家两姐妹认父时,与他低语的那个人。宛叶立即将其余
      “禀告团主,小的有一事相问。”
      “说。”
      “我们还需要找那个人吗?”
      “不需要了,你上次说有人逃了是吧。”
      “……是,少了一个。”
      “你说他为什么要逃呢?”
      “……小的愚笨,不知。”
      “一个人逃了,很重要啊。你还把这事告诉别人了么?”
      “没有,小的不敢乱说。”
      “你要是再少说点,药理部也许就要少些花肥了。”说罢,“嚓”那个侍卫倒在了地上。脖子上一丝血红。宛叶斜倚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起来,并摇了摇扶手上的一个铃铛。
      大厅中安静了下来,只有轻轻的铃声像远山上的鸣钟一般。
      门外,几个侍卫正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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