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人》宝云糖

6、找到真二叔 在老家舌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们齐看向白玉，他站起来，拉着白玉说:“这就是我大哥的闺女白玉，也跟着我回来了！”
　　白家人围着她看，像看猴子，白玉觉得很不舒服，那人接着说:“大侄女害羞了，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两人回了白氏街，跟着去了白氏祠堂，上过香后，他们拿出些饭菜招待她，倒是有荤有素。
　　夜里，一个大娘给她收拾出一间房，跟着她来的小丫鬟小竹拿出自己的行李，翻出一床被单，铺在地上。
　　“小姐，有什么吩咐喊我。”
　　白玉惊讶之余问她:“地上凉，能睡得着吗？”
　　“能，从前奴婢跟着别的主子外出就是这么睡得，方便伺候主子。”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来床上睡吧。”
　　“奴婢不敢。”
　　“现在不是从前了，你若还认我是小姐，就听我的。”白玉把她拉到床上，两人互相依偎着，过了一夜。
　　鸡鸣时，有人来敲门，是昨天晚上的大娘。
　　“小姐，族里今天议事，就等着你去了。”
　　白玉吃了好几块饼，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这个局到底在搞什么鬼，今天就能见到了。
　　祠堂里，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所有人都注视着缓缓走进的白玉，他们的眼神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白玉，白氏第十九代子孙，你听着……”正位上，那个身穿白衣，头发花白，皱纹挤满了枯朽的脸，眼睛半眯半张。
　　“长老说话了，你跪下!”有人呵斥她。
　　“我腿脚不好，望长老谅解。”
　　长老一动不动愣了一会儿，接着说:“你听着，白顺与你父亲白城乃是同胞兄弟，血缘亲近，感情深厚……”
　　“如今他回来了，理应帮你照顾全家老小……你年龄尚小，涉世未深，不懂人心叵测，看不懂江湖上的人情世故，这个家还是要长辈管着才好。”
　　“你明白吗？”
　　白玉听他把话说完，已然猜到这帮人要做什么了。
　　“二叔说他是受人坑骗才沦落至此，而我托关系找人脉挣了不少钱，到底是谁不懂人情世故，长老想我把经营下来的东西拱手相让，我做不到，我更害怕二叔再为人所骗。”
　　“你二叔那时候年轻，现在已经大不相同了，长进许多!”
　　“我更能长进。”
　　“强词夺理!”
　　“气急败坏!”
　　白玉不让分毫，长老气得咳嗽，其他人也指责她。
　　“你怎么能这样对长老，他是长辈!”那个所谓的二叔这时候站出来说教，白玉根本不屑一顾，京城白家早就和老家断联了，她不必在乎什么。
　　“你!不孝女!”
　　“听着像笑话。”白玉笑着回他，然后要走，白家人不乐意，将门堵住，团团围住她。
　　“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呢？”她看着那人，心虚到眼神躲闪。
　　“你必须把家产给我保管!”
　　“官府登记我是我父亲的继承人，白家所有家产都记在我名下，怎么，你们是要与官府抗衡吗？”
　　“官府是官府，家族是家族，你年轻不懂事，早晚会把家产败光，我们是为你好!”那人继续争辩。
　　“只要我不出面，你们谁也没办法拿到钱。”
　　“家产无非就是那些铺面，还有什么?”
　　白玉一听，安心了许多，他们不知道白城私造了一座金库，外面那些商铺的价值根本无法与金库相比。
　　“欺负我一小辈，我就剩下这些了。”白玉装作委屈，捂上鼻子一抽一抽。
　　“哼!你不干，也走不出去，咱们就耗着!”
　　他们一个个怒目而视，白玉当家以后，长了脾气，比从前勇敢许多，但现在她真的有点虚……　　
　　如今在祠堂里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有些商铺是她一手经营出来的，实在舍不得，额头上的豆大的汗珠流下，他们看到了，他们看到她的紧张了，也许，再逼一把就得手了……
　　小竹扶着她，给她擦汗。
　　“我们做个交易。”她准备先抛出一个缓兵之计，这帮人就是奔着钱来的，那就给他们。
　　他们闭上嘴，祠堂里安静到能听见人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期待。
　　“我用全部家产，换……”
　　“换什么？”听到全部家产，他们兴奋地追问。
　　“退出族谱，我不再是白家人。”
　　他凑到长老面前商量，“交出家产，她什么也没有了。”
　　“那就答应吧。”
　　她可以不认自己是白家人，不承认和这一屋子人的关系，但是人言可畏，她出生时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登了族谱，若是不彻底消除，她永远无法甩开手干，他们还会用她的身份给她找麻烦，后患无穷。
　　“我家的几个人，也得消了。”
　　长老:“随她去吧。”
　　那人搬出族谱，白玉上前，拿起笔抹去了他们的姓名。
　　“小竹，你去把行李收拾了。”
　　小竹出门，白玉抱着族谱，那人又问:“你要做什么?”
　　“光咱们看了不算，我想让百姓做个见证。”
　　白玉掀开那一页，放在身前走出去，白家人跟出去，见她在大街上越走越远，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纸上的那团黑很耀眼，有人问她抹去的是谁的名字，她回答说:“京城白氏。”　　她问路人:“县衙在哪儿？”
　　有几个孩子给她引路，蹦蹦跳跳的。
　　好多人跟着她一起去县衙，在路上她看到一座矮房前有一个小坟包，墓碑上写着“爱妻白苏氏之墓”，有个身量消瘦，但穿着白净的男人拿着扫把去扫小坟包上的落叶。
　　白玉疑惑，随江的白氏应该都是住在一起的，这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祠堂，而是守着这个破屋和坟包。
　　县衙到了，知县大人听到外面如此吵闹，忙出门看，只见一女子抱着一本书走来。
　　“民女见过大人。”
　　“你这是?”
　　“民女想请知县大人和诸位百姓做个见证，今日，我京城白氏，不再是白家族人!”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主动展示被抹去的族谱，真是稀罕。
　　知县大人看她如此认真，心里佩服这个姑娘，“本官知道了，我会在县志上记你一笔，往后历历代代的随江百姓都是你的见证人。”随江白氏的人也在场，他们都没有异议，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多谢大人!”
　　小竹打包好行李，一路打听着在知县找到了白玉，她面色不太好，怕是累极了。
　　那个二叔赶紧接过族谱合上，消失在人群之中。
　　另一个白家人提醒她:“我跟你去京城拿家产，现在就走!”
　　白玉:“我跑不了，想多待一天，没问题吧？”
　　这个人不耐烦，估计是回去找白家人商量怎么办了。
　　她和小竹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在街上，
　　她想起刚才那个扫墓的男人，想见他一面。
　　慢慢走近那座小矮房，有个孩子跑过来说:“这人是哑巴，不会说话!”
　　房子虽小，但是被打理得很干净，还种的有菜，他很勤劳。
　　她敲门，那人开门。
　　白玉惊得合不上嘴，那是一张和白顺很相像的脸，内心慌乱过后，这人还没反应过来，白玉拉着小竹推着他进屋，然后马上锁上门。
　　两个人进了他的房子，他不骂也不赶，面无表情，什么反应也没有，就那么坐着。
　　小竹也认出来了，说话都结巴了，“他他他，他不是……二叔吗？”
　　墙上贴满了诗文，其中在右面墙上贴了几张很老旧的诗，上面有落款，“白顺，苏沐卿作”。
　　白苏氏，坟包里埋着的就是苏沐卿。　　为什么他会和那个人长的那么像。
　　她确信，这个人就是真二叔。
　　“二叔?”
　　他不回应。
　　“我是你侄女，白玉。”
　　他摇摇头，总算是有点反应了。
　　白玉直入主题:“有人冒充你，骗我。二叔，你帮帮我吧。”
　　“坟里埋的是二叔的爱人吗？”
　　白顺抬眼，又低了下去。
　　“她长什么样子，漂亮吗？”
　　“苏沐卿，她长得漂亮吗？”
　　白顺不再给她任何回应，白玉起身，她本想争取争取，如果白顺愿意指正那人冒充他，她就可以去官府告状。
　　正要离开之际，她听到他开口说话了。
　　“沐卿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白玉看到希望，转身蹲在他跟前，继续求他:“二叔，帮帮我吧，有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冒充你，骗取白家的财产，我希望二叔你能出面。”
　　“白鸿声。”
　　“谁?”
　　“全族跟我长的最像的人。”
　　“二叔，你跟我一起去告发他吧。”
　　“不，如果他不承认冒充了我，你又能如何？”
　　白玉受了启发，“对啊，在外人面前我也不承认要给他们家产，他们又能如何!”
　　此时白氏祠堂中，白鸿声正在和长老们商议，他说:“先和她去京城，收回财产。”
　　“哑巴，哑巴，不说话，张口，张口，没声啦！”
　　听到小孩子唱歌，白鸿声突然想到了那个人，白玉在县衙就消失了，白顺就在那条街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什么？”
　　“白顺!谁能想到她会跑到县衙，还看见他了!”白鸿声懊恼不易。
　　长老反应极快:“快去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