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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第 270 章 与博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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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里好像一刹那被塞进数十只烟花一样纷然炸开,炸得我脑子嗡嗡响。
“我……并非生者?这是什么意思?”
旅行者和派蒙脸上也全是无法抑制的惊讶。
“等等等等,丝柯克,你的意思是说,塔德纳已经……”派蒙艰难地挤出那个字:“死了?!可是这怎么可能,塔德纳明明还好端端地站在我们面前啊,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白发女子,或者说丝柯克,冷静道:“我的判断不会有错,这位也是你的朋友?他的身体早已经被深渊的力量充斥,所表现出来的生气也不过是深渊力量的作用,只是不知为何你的这位朋友没有像其他被深渊侵蚀的人一样失去理智,或者化作深渊魔物。”
堪称惊世骇俗的一番话,来人似乎对“深渊”的力量颇为了解,再看旅行者,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所说的话也没有怀疑的神色。
我的心中不禁浮现出一抹猜测。
“恕我冒昧,不知阁下是?”
丝柯克看向我:“你是愚人众?如此,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阿贾克斯,或者按照你们熟悉的名字,达达利亚的师父就行。”
达达利亚的师父,那位曾从【仆人】口中得知,可能对“深渊”有极深了解的人。
她的话,极大概率是真的。
我的验证得到猜测,却没有任何高兴的心情。
乍然得知“自己早已经是个死人”这件事让我的脑袋里充斥着一阵又一阵的嗡鸣,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是怎样一副表情。
不,我早该有所预料不是吗?
深渊……自几百年前不慎跌落到深渊深处的那场意外我便该预料到,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奇迹存活?就算有多托雷在,他那个时候对深渊的研究也才刚起步,绝不可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
绝不可能。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脑袋嗡嗡地疼,这疼痛倒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口中弥漫开铁锈的味道,我听到耳边传来旅行者的声音。
不算明晰,隔着一层厚玻璃一般。我猜我的身体恐怕暂时完全承受不了这种巨大的打击,我得赶紧找个理由离开。
“塔德纳……塔德纳?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尽量让自己直视旅行者,但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糟糕。
“我要先离开了,旅行者。实在很抱歉,不过,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自己的事情。”
我几乎是强撑着让自己说完这些话,连旅行者的神色都不敢多看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浑浑噩噩回到了Omega切片的住处。
直到身体接触冰冷的皮质沙发,我才恍然苏醒过来。
我回来了。
我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泛起的轻微的疼痛感让我稍微有了点自己现在暂且还算“活着”的感觉。
我现在的大脑很乱,也很疼,几乎无法思考。
我伸出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在那之下,蓬勃的心脏以比往日更快的速度跳动着。
在那一刻,我突然生出一种将心脏挖出来看一看的冲动,看看那如正常人一样跳动的心脏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突然就“死”了?
但我下不了手。
我必须要承认,我是一个绝对懦弱的家伙。
我甚至还在想,或许那天我就该让Omega切片直接动手,也好过现在我在这里独自纠结了。
咔嗒。
门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响。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Omega切片轻轻地冷哼一声,他知道我知道他回来了。
“还知道滚回来?我还以为某条狗松了链子就又要跑没影了。”
我没有回应。
背后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后又哼了一声。这一次带上了点真切的冷意。不过终究什么都没说。
那被刻意放出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我,最终绕过我,落在我的面前。
Omega切片俯视着我。他伸出手,没有经过任何的问询,就仿佛主人对待自己的宠物也不会事事询问一样,戴着手套的手指捏着我的下颌不顾我意愿地抬高,我不得不与Omega切片对视。
说实话,Omega切片今天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大概实验有了新的进展吧。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生病了?”他甚至有心情关注我的身体健康。
“我死了。”我道。
Omega切片没回答,但他的嘴角那点很轻微的弧度彻底拉平。他生气了。
但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死了,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死了,对吗?”
冰冷的手套抚摸着我的侧脸,Omega切片语焉不详。
“你从哪里知道的?”
“你先回答我,这是真的吗?”
“很重要吗?”Omega切片歪了歪头。这个时候,他与本体过于相似的特点便难以忽视了,我仿佛看见是多托雷本人在我面前,漫不经心地问我。
“这种事情,很重要吗?”
我抓住脸侧的手指,带上一点嘲讽:“当然重要。我要是早就死了,那你这几百年算是在做什么?奸。尸吗?”
捏住我下颌的手指用力,轻而易举地剥夺了我说话的权力。
“你在对我生气?塔德纳,不要把我当成‘那个家伙’。”
Omega切片的力气太大,大到我几乎听到了自己颌骨要被捏碎的声音。至于疼痛,说实话我现在疼的要死。
哦,忘了,我早就死过了。
我双手去掰Omega切片的手指,虽然效果细微。鬼知道多托雷都给自己的切片加了什么科技狠活,我看军械宫里那些被【木偶】大人造出来的军用机械都没这家伙的切片硬。
和Omega切片硬碰硬根本不现实。我必须找到其他的方法。
我放下手,Omega见我完全放弃挣扎,也松了松手上的力量。
“‘本体’呢?我要见你的‘本体’。”
“‘本体’……呵。”Omega切片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像是在听一个笑话,冷笑着:“确实也该让你去见那家伙了。”
他将我扔在地上。
随即Omega切片整理了衣服,留下一句话。
“跟我来。”
我撑着从地面上快速爬起来。
我能感受到Omega切片的怒火,仿佛之前因为一夜的荒唐,一夜的温存柔软的关系又完全回到了以前冰封的模样。
但我别无选择。
从丝柯克的那句疑问击破了笼罩于我多年的蛋壳后,自外流溢的漆黑,我所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也在不断勾引起我的回忆,越回忆过往,越觉得割裂。
我的记忆,究竟还有多少是真实的?
Omega切片带我一路到了一座位置偏僻的实验室。
厄里那斯。
曾入侵枫丹的深渊巨兽遗骸,这里因为元素异常以及残留的污染,一直是划定的禁限区域。不过对于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这里的地下空腔可谓是最完美的掩体。
错综复杂的矿化岩层,以及,不会有人想要靠近的极端危险区域。
我跟随Omega切片从一个极为隐蔽的洞口进入。
刚进入这里,我便能感受到充斥在每一丝空间里面,无处不在的深渊气息。身体内的深渊力量也仿佛被牵动一般,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如今恐怕不过是深渊力量维持的一具躯壳,这样的感觉尤为强烈。
我不安地环视着四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落后了Omega切片好几米。
“连走路都不会走吗?”Omega切片停下来,侧看着我:“跟丢了就做好在这个地方腐烂的准备,我现在可没心情迁就你,塔德纳。”
“我知道了……”
我快步跑过去。
身体里的深渊力量前所未有地活跃,越向内走,这一点便更加严重。这是从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在这样愈发浓烈的不安中,我和Omega切片抵达一道森严厚重的铁门,无人看守,Omega切片验证了信息,回头瞥了我一眼。
“这是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就此回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选择。”
这绝不是Omega切片一向的习惯。
对于门后面的真相,就连Omega切片也愿意大发慈悲再给我一次选择的优待。
即便Omega切片本人的表情看起来依然冷漠。
我抬头。
“就此回去,我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不会。”冰冷的回答。
“那我还会记得这些事吗?”
“也不会。”Omega切片顿了一下:“但这对你是更好的选择。”
我垂下头,感到一阵无力。
“我要进去。”
上首的人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冷嗤。
“别后悔。”
踏入大门的一步,我第一眼见到的是最中间的巨型容器里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不明能量,容器隔绝了它的气息,但从房间里弥散的能量波动来看,我几乎可以笃定那就是深渊。
第二眼,我看到背对着我们站在中间的多托雷。
听到声音的多托雷转身,他的视线落在我,然后是Omega切片的身上。
带着一丝小小的惊讶:“我没有接到你要来的消息,而且还是带着,塔德纳。”
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勾着我,多托雷或许是有些惊讶的,但在他的身上,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喜悦,如同一切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发自内心的喜悦。
多托雷伸出手,手心朝上。
“塔德纳,过来。”
我下意识看了眼Omega切片,连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看他。
“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和Omega Build的关系变好了。真稀奇,明明你以前最讨厌的就是Omega Build。”
“哼。”Omega切片抱着手臂,不作回应。
“回来,塔德纳,你知道违逆我的下场。”多托雷的语气变冷了几分。
我知道我该过去了。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内显得无比瞩目,而除却我的脚步声,第二瞩目的是我紧张杂乱的呼吸以及,那颗心脏。
我走到多托雷身边,低下头,宛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的意志都从未妄图挣脱牢笼过,我依然懦弱且带着恐惧地向多托雷低下头等待惩罚或是奖赏。
“主人。”
多托雷伸手抚摸我的脸,他的力气算得上温柔,但那只手冰冷地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至冬,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冷?”多托雷这样问着,稍微弯下腰将我拢进怀里。
没有任何活人温度的躯体实际上带不来任何的温暖,但我还是抓住了多托雷胸口的衣服,脸贴着毫无起伏的胸膛。
Omega切片:“……”
Omega切片:“我先走了。”
“这么急?不留下来一起见证吗?”
“呵。唯有在‘认同自己’这件事上,我做不到。别忘了,当初的投票,我投的是‘反对’。”
Omega切片和多托雷说的东西,我一句话也听不懂。
投票?切片之间似乎有时会用这种方式来达成统一意见,不过我很少参与。
身边围绕满“多托雷”的场景偶尔来一次就已经很刺激了。
Omega切片毫不留恋地走了。
多托雷或许也意识到这样的拥抱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给他当暖手宝,放开了我,转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件毛领大氅披在我身上。
虽然不管怎么看这似乎都是执行官大氅,以及在枫丹穿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保暖了?
但我还是裹紧了自己。
即便身上的冷意依然无法消解。
我很清楚我的冷意来源于哪里。
我看向多托雷。他在等我开口。
“主人,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的问题?啊,当然,当然,虽然Omega切片找到你之后无视了我的命令一直把你私藏至今,但,你既然来到了这里,你所犹疑的便只会是一件事。塔德纳,你知道‘马鬃虫’吗?”
多托雷这个话痨很显然现在只是想单方面输出观点,他甚至没留给我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时间间隙。
“为了存活,马鬃虫需要钻入小型水生昆虫体内被捕食的螳螂吞下,在螳螂的体内,它生长,分泌合成神经蛋白来篡改螳螂的神经本能,等到马鬃虫到了需要□□产卵的时候,它便会控制螳螂寻找水源。”
“而当马鬃虫离开螳螂的身体,便也象征着螳螂的死亡,或者换一句话说,从被马鬃虫入侵身体的那一刻,螳螂便已经失去了生命。”
多托雷走到我的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塔德纳,你觉得,在你的身体被深渊的力量完全侵入的那一刻开始,你,还真的活着吗?”
!
我抑制不住惊讶和惶恐地泛起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