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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 269 章 与博士重逢 ...

  •   Omega切片最终还是没动手。

      他或许在某一刻真的动过要把我的心脏挖出来看一看的想法,但却在最后放弃了。

      是因为心软?还是其他的东西,我无从得知,想要完全弄懂Omega切片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切片来自于本体,但终究又与本体之间存在差异。

      我必须要承认的是,我的那番话确实有赌博的意味在里面。

      赌Omega切片是会相信还是不相信,也赌Omega切片是会动手还是不动手。

      就算是真的不被相信,Omega切片真的要顺势而为把我的胸口切开看看里面的心脏是坦然真诚还是充满诡计,到时候我也不过是经受一下皮肉之苦。

      多亏了这副身体里面的深渊之力,就算心脏被剖出来我也不会死。
      当然,不被剖开自然是更好的……就算死不了,疼痛也是真实的。

      好在,Omega切片虽然看起来对我依然存在怀疑,但至少能看在我好歹卖力了一整夜的份上对我稍微宽容点。

      自那夜之后,Omega切片对我的态度大概是好了一点吧,至少,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哪哪都看不惯,虽然和我说话的时候仍然总是带着嘲讽。

      不过我也慢慢能从Omega切片的手里讨到一点优待,这是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东西。

      我甚至能够相当自由地出入Omega切片的住处,只是Omega切片仍然不允许我进入枫丹的主城区,和其他人,就算是林尼或者【仆人】大人的联络申请自然也是完全被驳回了。

      也是因此,我完全错过了那场如灾祸般淹没枫丹的洪水。

      小说故事一般的预言竟然是真实的,在我再从其他人的话语中听闻到枫丹的消息时,已是水神退位,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接管一切的时候。

      据说旅行者也参与了其中,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枫丹各色的报纸虽然都有所报道,但很明显都只报道了沫芒宫允许报道的东西,要想知道一些“大料”,还得去找亲历者。

      我步行在枫丹的喷泉广场,Omega切片这两天刚允许了我可以出入枫丹主城。
      耳边捕捉到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前两天有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芙宁娜大人的住址,想要蹲守芙宁娜大人,结果还没半天就被抓走了,审判庭的动作,还派出了决斗代理人!”

      “是‘芙宁娜女士’,你忘了?水神大人现在已经卸任了。那件事我也有听说,据说是《蒸汽鸟报》的新人干出来的事,估计是想先人一步拿到芙宁娜女士的新闻出人头地吧。”

      “这么严重的事情,审判庭估计会从重处罚。”

      “活该,谁让他不走正规渠道?还妄想威胁芙宁娜女士的安全。这种人,按我说就应该扔到梅洛彼得堡打一百年零件!”

      听到梅洛彼得堡,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收敛得极轻的脚步声停在我的身边,一个稍近于普通朋友的距离。
      “听到什么了,这么高兴?不如说出来也让我高兴一下。”

      我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只是听说了梅洛彼得堡很快就会有一个要打一百年零件的优秀员工而已。”

      “呵。”莱欧斯利也低声笑了一声,他极为自然地向我的方向又挪近了半步,如同亲密的老友重逢:“好久没见到塔德纳先生,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枫丹了。”

      “公爵大人这句话是庆幸还是遗憾?”

      “不如猜一猜?”

      “我以为我这样一个重大危险分子离开,枫丹的高层应该都能松口气才对?”

      “梅洛彼得堡在水下,所以我应该是‘低层’。”莱欧斯利如是道。

      “……公爵大人应该往须弥多交朋友,我恰好认识一个也喜欢讲冷笑话的,或许和公爵大人合得来。”

      莱欧斯利又笑了。
      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不过也难怪,能从梅洛彼得堡那种阴暗潮湿的水下出来在水上晒晒太阳,走走路总是会心情好很多的。

      “我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能够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很高兴。”

      “……”

      莱欧斯利表现得十分坦然,倒显得我因为那简单的一句话稍微一乱的心跳十分不合适了。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异常,继续道:“那天结束后,我有问过那维莱特关于你的踪迹,但那维莱特也说不出个准信,只是愚人众那边突然就完全撤销了之前所有有关你的施压,我就猜你应该是回愚人众了。”

      “愚人众多得就跟薄荷一样,在哪里都能见到,我又怎么逃得掉。”我道,停顿了一下,“不过,多谢公爵大人一直挂念,托公爵大人洪福,我还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

      我听见莱欧斯利如此道。

      什么“我知道”?

      我转头看向莱欧斯利,试图让这个从今天偶遇开始就一直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的家伙明白我的疑惑。
      但甫一转头,便被莱欧斯利直勾勾盯着我的视线抓住了。

      那双偏灰的眼睛在阳光下并不算多明亮,让我想起梅洛彼得堡总是昏暗的灯光,但再昏暗,也一直尽职尽责地终日亮着,犯人的一切隐私都不会被放过。

      莱欧斯利问我:“什么时候会离开枫丹?”

      “……我不知道。”

      “看来不是很顺利?”

      “毕竟,理论上而言,站在公爵大人面前的人,如今是梅洛彼得堡的逃犯,也是愚人众的逃犯,当然比不上以前当副官的时候了。”

      “在梅洛彼得堡,你不是犯人,你是我的特殊顾问。”

      莱欧斯利与我对视,语气带着笑意,视线却依旧坦然。

      “……”我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不符合社交礼仪的话,我其实现在有点想逃跑。

      莱欧斯利是不是在之前枫丹被洪水淹没的时候被水泡傻了。

      虽然我说不出话,但莱欧斯利有很多话要说。
      莱欧斯利今天简直倾诉欲过于爆棚了。

      “你说,如果我去找愚人众把你挖过来,成功率有多高?”

      “公爵大人是指你能活下来的成功率吗?”

      “哈哈哈。”

      莱欧斯利大概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吧,这位公爵大人虽然年轻,但有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看透莱欧斯利真正的想法,就例如此时此刻。

      莱欧斯利究竟只是出于刚认识不久,还算合拍的“朋友”可能离开而不免伤感,还是出于其他那隐而不发的,被谈话的两方都不约而同地当作不存在的某些特殊情感。

      当然,我必须要承认莱欧斯利是一位极好的“朋友”。

      无论是从性格还是行事风格,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且也不至于太过无趣,足以让任何与之相处的人轻而易举地心生好感。

      如果,是长生种就好了。

      即便是【女士】罗莎琳也终究逃脱不了死亡,而在那之外,不属于“长生种”的所有,我所在漫长的生命中认识的所有,他们生命长溘的时刻仍然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存在。

      我并不希望这之中再多增添一个名为“莱欧斯利”的名字了。

      所以我想,我大概永远没有办法如同对待旅行者那样减少些许顾虑地对待莱欧斯利。

      或许是见我沉默了太久。莱欧斯利的耐心总是极好的,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一起看广场中央的喷泉溅出一圈圈水花,没有人主动提及那场洪水,也没有人提及我不在的时候被怎么样了。

      但我的沉默已经太久,甚至没有任何再次开口的打算。

      莱欧斯利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眉头微皱。

      “大名鼎鼎的公爵大人看来是个大忙人,不需要顾虑我,有什么事情要忙的话请自便离开就好。”我抢在莱欧斯利之前出声。

      莱欧斯利愣了一下,轻笑:“看来是我不对,冒然来打招呼,打扰到了顾问先生,所以才这么急着要赶我走。”

      果然还是年轻小,这和闹脾气有什么区别?

      我正想着该怎样组织语言,便看到莱欧斯利伸手,一只眼熟的袋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犯人入狱前收缴的私人物品,这是你的。”

      我从莱欧斯利的手中把那袋子接过来,完好无损,甚至在潮湿的水下监狱待了那么久竟然都没有受潮的痕迹。我打开袋子检查了一眼,东西也完好无损。

      “多谢公爵大人。我还以为拿不回来了,不过公爵大人怎么会想到把这玩意儿带到水上?”

      “因为我有预感,今天能见到某位不告而别的顾问先生。”

      预感。
      我为莱欧斯利的说法笑了一声。

      “不相信?”莱欧斯利道。

      “不。”我将袋子随手挂回到身侧。
      梅洛彼得堡那种铁板都要生锈发霉的地方,被收缴的犯人私物怎么可能会保管的如同从来没有下过水一样。

      答案只有一种:莱欧斯利特地关照了我。
      这种关照可能甚至早在带有我的名字的犯人档案出现在公爵办公桌上的那一刻就存在了。

      “既然是公爵大人说的,那就肯定是真的了。”我与莱欧斯利的视线对上。

      莱欧斯利弯起嘴角:“我还有预感,塔德纳先生以后也会回来梅洛彼得堡多关爱关爱我这位空巢公爵,塔德纳先生觉得我的预感会成真吗?”

      预感是否能成真,我无法确定,此时此刻,我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

      “出来这一趟能够遇到认识的好朋友,我很开心。”

      莱欧斯利笑着叹了口气。

      ……

      忙碌的公爵大人很快与我告别,我计算着时间,虽然已经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我还不打算回去,于是我准备找个咖啡馆坐下休息一会儿。

      只是没想到刚辞别一位熟人,转头就在咖啡馆遇到另一位熟人。

      “旅行者?”

      “啊!是塔德纳!旅行者,快拍一拍我,我竟然看到塔德纳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很显然,对于“我突然出现”这件事,更惊讶的是派蒙。

      “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我,派蒙这么惊讶,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吗?”我装作伤心的样子,甚至煞有其是地伸出手指在眼睛下面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我没有!旅行者也没有!”派蒙焦急地反驳着,信以为真,“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枫丹了。”说到这里,派蒙的语气黯淡下去:“我和旅行者打探不到你的消息,我们甚至去问了【仆人】,但她也不知道。”

      旅行者点了点头:“我和派蒙都很担心你,塔德纳。你没事吧?”

      我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了一下,预备好的话语在我的喉间停顿。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抱歉。”我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向旅行者和派蒙露出微笑。

      “那就好。”旅行者松了口气。

      旅行者眼中的担忧如此真切,我竟突然感受到一种不配得的羞赧,比起旅行者,我的能力和心智都远远不及,即便旅行者多次对我伸出援手,我也依然让自己陷入了如今被动的境地。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我的大脑里,最开始见到旅行者和派蒙的喜悦便也在这样的阴影之下弥散了,我开始生出离开的想法。

      不过旅行者似乎并不打算这样。

      “塔德纳如今是已经回愚人众了吗?”

      “是。”

      “是【博士】?”

      “啊,算是吧……”我的脑海中又不由得想起同Omega切片发生的那些事,不敢去看旅行者。

      旅行者定定地看着我:“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找我。”

      “倒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我保持着微笑道:“多托雷想要一直拴着我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我也已经打算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旅行者一直注视着我,似乎是在从我的反应中探得我的这些话有多少是真,有多少又只是强撑的场面话。

      “你们要在哪里谈?把我带上,我可以……”

      “旅行者?”
      冷淡的疑问声突然响起。

      那道就在我身后极近的地方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心中一惊,我懊恼自己竟然连身后来人都不知道,当真是警惕心全喂了狗,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丝柯克?!”旅行者的声音又惊又喜,很显然与来者相识。

      我稍微远离那人一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准备借着来人趁机逃离这个一看旅行者就要提出一些不妙请求的场合,但那来人的视线很快落到我的身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奇怪,你已并非生者,为何还能以如此健全之态存在于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9章 第 2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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