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癫狂，棘手，赵长舟 “你若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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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而阖扉，小翠这才松懈下来，抬眸望向裴明辞,等裴明辞下一步指示。
裴明辞下床，将衣衫整理妥当，才不紧不慢道：“去把他那些作画的物件搬进去，再打些水来，让他净身。”
言罢，眼眸都未多抬一下，仿若这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小翠闻令点头，脚下没有半分耽搁，转身而去。
脑海中不住回想着方才那癫狂的场景，今日这阵仗，他此刻兀自心有余悸。
裴明辞迈出房门，抬眸，见小花依旧像从前那般，直挺挺地跪于庭院门口，只是那眼眸中，此刻闪烁着丝丝缕缕明显的愉悦光芒。
彼时，蹲于门口阴影处的小月一直留意着屋内动静，见裴明辞出来，立刻站起身来，她仰起头，开口：“我去为束归潮疗治伤处。”
得了应允，小月从跨进屋内。
裴明辞继而将目光投向小花，小花嘴角噙着一抹笑，瞧着裴明辞一步步走近。
从他的视角望去，裴明辞身形高挑，面容冷淡，居高临下地俯瞰而下，神色隐匿在光影之下，瞧不真切，可小花心底明白，定是惯常的无波无澜。
转瞬之间，裴明辞径直一脚踹向小花。
这一脚劲道十足，风声呼啸，带起一片衣袂猎猎作响。
小花本就身无半点武功，瞬间被踹得腾空而起，径直撞向不远处一棵苍劲的老树。
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身躯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复又被反弹回来，如破败的棉絮般瘫倒在地。
此刻的小花，只觉五脏六腑仿若被重锤猛击，撕裂般地剧痛，他双手紧紧捂住腹部，弓起身子，张嘴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殷红的鲜血溅落在身前的尘土之上。
冷汗如雨，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可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扯起唇角，露出一抹近乎扭曲的笑意，仿若这一顿惩戒于他而言，竟是某种殊荣。
裴明辞已然许久未曾这般亲自出手惩戒他了，这让他一度觉得自己被遗忘在了尘埃里。
裴明辞款步近前，透着压迫之感。
她俯身狠狠掐住小花的下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浮现，力道之大，仿若要将那下颌骨捏碎。
小花未经裴明辞允准，擅自将机密告知束归潮，已然狠狠触碰到了裴明辞的底线，在她麾下，服从是铁则。
小花吃痛，却因这疼痛愈发清醒，唇畔溢血，丝丝缕缕沿着下巴淌下，气息咻咻，仿若破败的风箱，可小花嘴里仍喃喃低语，那声音虚弱却执拗：“主上……你、你当真舍得杀我？”
他不知裴明辞怒意何来，除了他的泄密、忤逆之过，有几分或有没有是因为他泄了密，束归潮断难活命。
然此际，束归潮生死于他而言，已无足轻重，横竖那束归潮在劫难逃。
“你以为，自己无可取代？” 声如寒泉破冰，字字诛心。
小花从中读懂了什么，笑意顿消，似被一桶寒冽雪水迎头浇下，寒意透骨，浑身凉意顿生，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惶与恐惧，瞳仁急剧缩拢。
裴明辞甩开他的下颌，仿若弃掷一块敝旧布巾，那动作不带一丝犹豫。
“摆正你的身份！”
言罢，转身，留给小花的背影透着彻骨绝情。
小花躺在原地，无人敢上前搀扶，他恢复些许力气后，也僵着不动，似是跟谁较着劲，就这般直挺挺地躺了一整晚。
至晨，经一夜寒气肆意侵袭，他周身冰凉彻骨，已然昏厥过去，生死未卜。
小兴晨起来服侍裴明辞，瞧见小花这般模样，唬了一跳，愣了一瞬才匆忙奔去唤人。
另一厢。
宿远封满面春风，扬着似春日暖阳的笑，手中捧着课业考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见了裴明辞，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似能驱散这屋内所有阴霾，几步跨到裴明辞面前，双手将考绩高高举起，献宝一般：“夫人，您瞧，此次考绩斐然！”
说话间，脑袋微微扬起，眼眸之中熠熠闪烁，尽是期待褒奖之光，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大了，几乎要咧至耳根，满溢的欣喜快要溢出来。
裴明辞接过，目光一扫，微微颌首。
宿远封顿时雀跃，高呼一声 “耶”又忙不迭感恩：“多谢夫人宽宏大量……”
话至此处，他环顾四周，心生疑惑，奇道：“怎不见束归潮踪影？”
话音刚落，触及裴明辞骤冷目光，忙噤声，抬手于唇边比了个叉，动作滑稽却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缓缓退下。
恰在此时，叶隼恪走进屋内，道：“公主遣人来请您过府一叙。”
话音未落，小翠急匆匆闪出身来，面露难色，望向裴明辞，欲言又止。
叶隼恪见状，犹豫着是否该暂避。
“说。”
小翠得令，禀道：“那束归潮不肯用膳，吵着嚷着非要见您。”
她断不敢真个动手相逼。
主上之物，她不敢触碰。
那束归潮似是瞧出了他的畏缩之态，问了她诸多问题。
她只觉那束归潮当真是被刺激得失了心智，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那些言辞惊世骇俗，直让她心生惧意，连听都不敢听了。
裴明辞闻言，只淡淡丢下一句：“那就由得他饿着。”
小翠满面愁容，踽踽而回。
她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面对那束归潮，相较而言，宁可投身于权谋诡谲的筹谋，或是手染血腥，去执行那杀伐决断之事，也好过在这儿应对这疯疯癫癫之人。
她每次都拼命与束归潮拉开距离，远远地立于门口，闭目养神。
那束归潮坐于床榻之上，虽相隔颇远，可奈何其武功高深，小翠即便掩耳，亦无法全然隔绝那不绝于耳的话语声。
她不敢彻底封闭五感，生怕束归潮有个闪失。
可束归潮仿若着了魔怔，双唇不歇，时而扯着嗓子痛骂裴明辞，言语间尽是怨怼，时而又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迷离，嘴角勾着诡异的笑，自述与裴明辞的床笫之事，秽语不堪。
忽而又转为自怨自艾，双手抱头，十指深深嵌入发间，似要将自己的头颅扯碎，声声唾弃自己的卑贱，似要将自己剥皮拆骨，俄而矛头一转，开始指桑骂槐，小翠亦未能幸免，到最后，府中众人，皆被其骂了个遍。
*
与此同时，另一边，赵长舟正襟危坐，似那傲然挺立的苍松翠柏。
他手中翻阅着他们辛苦调查而来的卷宗，眉头紧锁，似是对进展不甚满意。
他抬眸，看向一旁的阿力，道：“你的主子可有来信交代下一步的行动？”
“未曾有信传来。”
赵长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又道：
“你确定？再去外面瞧瞧，莫不是遗漏了什么，又或是因我在此，她派来的人有所顾虑不便现身？”
“当真未有。”
赵长舟冷哼一声：“你这主上，倒真是用完人就丢！”
阿力闻之，神色镇定，微微拱手，不疾不徐道：“大人，这实乃主上对您的信任。大人身负雄才大略，主上深信您有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之能，此番委以重任，定是十分信任您。”
赵长舟听了这番言语，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那股郁气瞬时消散了几分，脸上浮现出自信傲然之色，朗声道：“那是自然！”
言罢，雄心顿起，转而问阿力：“眼下查了多少家族了？”
“已查了两家。”
赵长舟一听，眉峰紧蹙，斥道：“怎如此拖沓？”
“这些宗族家中豢养诸多高手，行事隐秘，物件皆藏匿妥当，稍有动静，他们若奋起反抗，实难应对，故而查探起来，棘手得很。”
赵长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也怪你的主上，不让我多带些人手来，仅凭城主那点兵力，如何成事？罢了罢了，还得靠我亲自指挥大局。”
“走，随我去看看。”
言罢，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行去。
阿力跟上赵长舟，道“大人英明，主上慧眼识珠，定不会看错您。”
赵长舟听了这话，愈发觉得意气风发，走路的步子迈得更大，脚下生风，脊背挺得笔直。
阿福看阿力一眼，默默跟在赵长舟后。
*
日头渐高，已至晌午，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屋内的尘埃在光柱中肆意飞舞。
束归潮依旧坐在那阴暗的角落里怒骂，对摆在一旁早已没了热气的饭菜视而不见。
小翠在旁瞧着，生怕他真给饿出个好歹来，却又无计可施。
而且裴明辞正与公主对弈，小翠一想到公主那脾性，若是贸然打扰，只怕公主当场便要雷霆震怒，将她生吞活剥了去。
这般一想，小翠只觉这活儿棘手至极，实乃其职业生涯中的一道险关。素以全能自诩的她，竟也在此遭遇短板。
正当小翠暗自发愁之际，束归潮那边却突然没了声响。
小翠先是一愣，刚悄悄松了口气，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只觉这般平静太过反常，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束归潮定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于是，她绷紧全身，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片刻后，束归潮开了口，小翠忙凝神细听，只听他幽幽道：“怎不见小花，去把他唤来。”
小翠心下知晓，小花与束归潮素有嫌隙，平日里小花对束归潮冷嘲热讽，她瞧得真切，如今束归潮怎会突生此念？莫不是想借机报复？
可瞧他此刻这副模样，虚弱无力，又能拿小花如何？怕是伤不了小花分毫。
虽说小花卧病在床，动弹不得，可那张利嘴，一旦与束归潮对上，保不准会将束归潮激得愈发癫狂，届时自己可要遭殃。
想到此处，小翠毫不犹豫回绝：“不行。”
束归潮抬眸，一头乌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如纸，双眸布满血丝，透着几分森冷，更添几分鬼魅之感，瞧着便叫人心惊。
他幽幽地盯着小翠，缓缓牵动那如血般红得刺目的朱唇，干裂的嘴唇被扯得生疼，却浑然不顾，冷冷道：“你若不去唤他，待裴明辞来了，我便告诉她你非礼于我。”
小翠猛地一滞，瞪大双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双臂原本抱于胸前，此刻竟惊得垂落下来，颤抖着指向束归潮道：“你……你……”
她全然摸不透裴明辞对这束归潮究竟是何态度。
裴明辞平日里瞧着淡然处世，可那股子淡然又透着上位者威压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揣测。
但她深知裴明辞占有欲极强，如果这束归潮一开口，若惹得裴明辞不悦，首当其冲倒霉的，怕就是她了。
虽说裴明辞向来明察秋毫，她或许不至于受严惩，可这种麻烦，她是一星半点也不愿沾惹。
小花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那般凄惨下场，他绝不想重蹈覆辙。
反观那束归潮，此刻却似换了个人，全然没了先前的癫狂，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
望向小翠的目光里，还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静静凝视着小翠，仿若在等他乖乖就范。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癫狂，棘手，赵长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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