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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发疯,囚禁 “为何时至 ...

  •   裴明辞款步踏入院子,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衣衫随风而动,衣角猎猎作响。

      刚一现身,小月便眼尖地瞧见,疾步奔来,双手稳稳地捧着一碗药道:“主上,药好了。”

      裴明辞接过药碗,那修长的手指握住碗沿,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利落干脆。

      辛辣苦涩的药汁在舌尖瞬间散开,她眉都未皱一下。

      饮罢,她转向小月,薄唇轻启,开口问道:“这药如何制成的?”

      小月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答道:“此乃心头血,那束归潮亲手所予,为取这血,他自戕一刀。当时,我想为其包扎,却遭拒,最后还是小花强行摁住,才料理妥当。”

      裴明辞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蹙,旋即恢复平静,将手中瓷碗递向小月,一言不发,大步迈向屋内。

      小月心领神会,忙不迭小碎步跟在后面,刚要抬脚进屋,裴明辞却陡然停住。

      床幔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红衣美人仰颈缚于檀木床柱,青丝如墨浸在冷汗里。

      她反身,手指一伸,抵住小月胸口,微微用力。

      小月便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只能知趣地停在了门外。

      随着 “吱呀” 一声闷响,那扇门在小月面前关上,小月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蹲在了门边。

      门被关上,夜风消散,床幔垂落。

      屋内,裴明辞款步走近床边,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似踏在人心尖上。

      她抬手掀开帘子。

      只见束归潮双手被粗绳缚于床柱之上,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束归潮却似浑然不觉。

      此番模样竟与往昔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那身雪白的衣裳换成了一袭轻薄如纱的红衣,鲜艳夺目却又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那红衣的料子像是被鲜血浸透过,呈现出一种妖冶的色泽,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且此刻他看向裴明辞的目光中,涌动着别样的情绪。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双颊也透着异样的潮红,眼眸中水汽氤氲。

      见裴明辞进来,他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哀求:“奴家吃了药,求恩主怜惜。”

      那股血腥之气,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暗香,丝丝缕缕,似要将人的理智全然吞噬。

      裴明辞捕捉到他情绪的起伏,还有那称谓的转变,脚步顿住,静静地凝视着他。

      面容冷峻,并未挪动分毫。

      束归潮见裴明辞无动于衷,眼角被情热逼出一滴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巴处悬了一瞬,最终 “啪嗒” 一声砸落在床榻之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奴家都这般求欢了,恩主竟还无动于衷?恩主就不能怜惜奴家一回?”带着娇的哭腔。

      裴明辞终是有了动作,她缓缓伸出手,手掌微微摊开,轻轻掀开束归潮衣裳一角,查看那伤口,只淡淡开口:“你此刻不宜剧烈运动。”

      束归潮却似未闻,仍执着哀求:“恩主…… 轻些,便好,求求您了……”

      裴明辞几不可查的轻叹,慢慢抚上束归潮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似在安抚。

      束归潮只觉这触感熟悉得让人心颤,眼眶瞬间酸胀,本以为今日流干了泪,此刻汹涌的情绪却如决堤洪水,似要将积攒的恨意、委屈一股脑宣泄而出。

      那泪珠还是扑簌簌地滚落,打湿了裴明辞的指尖。

      那熟悉的温暖,一寸寸,缓缓将他笼罩,令他沉醉,又令他心乱如麻。

      ……

      烛影摇红。

      他虚弱地半阖双眸,却仍敏锐察觉裴明辞下手极轻极缓,每一个动作都似带着无尽的克制。

      可即便如此,他的胸口处,那殷红的血还是缓缓渗了出来,洇红了衣衫。

      裴明辞终是停下手中动作,素手伸出,三两下便解开了缚住他双手的绳索。

      绳索滑落,他仿若往昔那般,缓缓靠入裴明辞怀中,眼眸微阖,似在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手指在裴明辞胸口轻轻画着圈,指腹摩挲着衣料,微微颤抖。

      裴明辞亦如从前,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他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蓦地,一道寒光乍现,刹那间撕裂了这片刻的宁静。

      裴明辞双眸瞬间锐利如鹰,身形未动,只眼眸轻转,便精准捕捉到束归潮握剑的手。

      剑锋未及三寸,腕骨已传来剧痛。

      束归潮五指下意识收紧,手中匕首却兀自紧攥着,不肯松开分毫。

      身子陡然一拧,借力奋力起身,双腿屈膝,全身的肌肉紧绷,似要将浑身的力气都汇聚到这一刺之上,欲朝裴明辞狠狠刺去。

      他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恨意,仿若燃烧的火焰,能将一切焚毁。

      烛火在剑锋镀上冷光,映得裴明辞眼瞳如深潭寒水,她亦随之坐身,运力使巧,手腕猛地一抖。

      束归潮只觉腕骨一阵剧痛,仿若被重锤狠狠敲击,拿捏不住,匕首脱手。

      裴明辞顺势一甩,手臂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匕首深深钉入楠木柱,尾端兀自颤动。

      她神色淡然,仿若陈述寻常之事,轻声吐出四字:“不自量力。”

      那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束归潮唇边掠起自嘲的轻笑,可那原本潋滟的双眸此刻已满是血丝,死死盯着裴明辞淡然面容,颤声问道:“为何时至今日,你仍是这副模样?我要杀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裴明辞!”他直呼裴明辞名讳,声音因愤怒与绝望而变得沙哑。

      见裴明辞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束归潮膝行靠近。

      “往昔你瞧着我,心底怕是觉得极为可笑吧?”

      “定是觉得我那般模样不伦不类,与旁人一般,入不得你的眼吧?”

      “从前对我的好,不过是敷衍,只因我尚有可用之处。如今,你们的药已然研制出来,我于你而言,便成了弃子,是也不是?”

      裴明辞目光微凝,问道:“小花告诉你的?”

      束归潮仿若听到什么笑话:“事到如今,你竟还在追问消息来源?”

      他再次屈膝近前一步,这次直接拽住裴明辞衣襟,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凑上前去,直直望进裴明辞眼底。

      这是他头一回如此大胆地与裴明辞对视,仰起头,眼中似有火焰燃烧,似要将裴明辞的淡然一同焚毁。

      “你看着我,我是束归潮,到底何时,你的眼中才能只有我一人?”

      看着裴明辞依旧无动于衷的神情,他缓缓松开手,双手无力地垂落身侧,十指不自觉地蜷缩,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尽是悲凉:

      “想来,这世间根本无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吧,在你眼中,我竟瞧不见半分情绪。”

      裴明辞不答反问:“他还同你说了什么?”

      束归潮眼中恨意更甚,瞪着裴明辞,咬牙切齿道:“他告诉我,我的家人皆是因你而亡,我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根源皆是你。”

      裴明辞垂眸,略作思忖,那事确有一部分因由在她,于是她既未反驳,亦无辩解。

      束归潮瞧着裴明辞无半分辩解之意,心仿若被狠狠攥紧,疼得几近窒息,他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得厉害,满是悲戚的求道:“你否认啊,求求你否认,哪怕骗骗我也好…… 你看着我,你骗我,我便信你……”

      裴明辞瞧着束归潮几近癫狂之态,眉梢微微一蹙。

      这细微动作,却如针般刺进束归潮心口。

      他瞪大双眸,质问道:“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未等裴明辞回应,便又自顾自喃喃起来

      “你素日喜静,定是嫌弃我烦扰于你,平日里与我相处,你心底定是厌烦透顶。”

      “你钟意的,向来是世家子弟,与我这等卑贱之人相处,可是委屈了你?”

      “往昔我未着那身装扮时,你从不曾主动,待我如外人,待我换了模样,你才有所不同,那时你心中可是觉着我滑稽,又或是暗自松了口气,庆幸我终是长成了你心仪的安静样子,不再扰你。”

      裴明辞看着眼前兀自言语之人,道:“你且冷静些。”

      语调依旧平缓,听不出太多关切。

      可听在束归潮耳里,却是嫌弃厌烦他的发疯,他仿若听闻荒诞奇闻,瞳仁骤缩,不可置信地望向裴明辞:

      “让我冷静?你怎说得出口?你以为人人都似你这般冷血无情?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有心,现下这颗心,痛得快要裂开,你知晓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前倾,直直撞入裴明辞怀中,一手勾着裴明辞的脖颈,一手微微颤抖着,指尖直直指向裴明辞心口:“我恨不得你与我一般,尝尝这般蚀骨之痛!”

      说到此处,束归潮已双肩剧烈颤抖,整个人似要崩溃一般,手中的力道更大了,

      他的声音早因哽咽而变得沙哑。

      裴明辞眼神依旧沉静:“你发泄够了吗?”

      束归潮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从裴明辞怀中起身,怒吼出声:“没有!绝没有!”

      “你现在怎么会这么冷静?”话语间尽是不甘与愤懑,似乎裴明辞的冷静成了对他最大的嘲讽。

      “对!!你这般冷静,只因你没有心,是不是?”

      说着,他又神经质般笑了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眼神透着几分癫狂,边笑边喃喃自语:“好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你的心是什么样的,是硬硬的吗?还是软软的跟你的嘴唇一样?”

      那笑声在屋内回荡,愈发衬得气氛阴森诡异。

      裴明辞薄唇轻启,喊了一声:“小翠。”

      声音刚落,小翠迅速从暗处闪现而出。

      他身眨眼间便已立在床侧,等候指令。

      “把他关到暗室里。”

      束归潮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阵红潮,带着讥讽他双眼怒睁,死死盯着裴明辞,眼眶欲裂,里头的血丝根根分明,似血红色的蛛网瞬间爬满了眼球,被愤怒与绝望充斥,怒极反笑:

      “终于暴露你的真面目了,怎么,是打算将我如一条贱狗般锁进笼子,拿我去做那药引子,任你随意拿捏?”

      “好啊,好啊,这才是我最终的归宿,你此前的惺惺作态、虚情假意,究竟是图个什么?!”他的声音愈发高亢,几近嘶吼,身子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双拳紧握,指关节都被攥得发白。

      小翠见势不妙,怕他对主上不利,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欲抓住束归潮。

      怎料,束归潮瞬间爆发,他猛地一挥手臂,力道极大,小翠的手未触及他便被他的动作狠狠挥开,那眼神仿佛能吃人一般,怒喝道:“你滚开!我自己过去。”

      声音带着几分破音。

      小翠心头一凛,想到此人好歹与裴明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况且裴明辞向有极强的占有欲,他可不敢贸然行事。

      略一迟疑,便收了手,侧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

      束归潮下床跟在小翠身后,临走前他再次向裴明辞嘲道:“瞧瞧,你的手下跟你一个德行,都冷着一张脸,冷漠无情到了极点。”

      “对着我这么个卑贱之人,还摆出这副礼貌模样,呵,莫不是传承了你?”

      “你对我这个出身青楼、身份卑贱的人,平日里不也总是客客气气的嘛!这就是你们所谓世家子弟的体面?”

      “可惜啊,我没有,我就是从那腌臜地儿里爬出来的,生来卑贱,不懂你们的虚礼,就是这么疯癫粗俗,让你们瞧不上眼!”

      裴明辞神色未变,唤了一声 “小翠”。

      小翠心领神会,赶忙快跑至暗室门口,双手在门上摸索片刻,只听 “嘎吱” 一声,暗室门缓缓打开。

      一股略带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束归潮抬眼望去,只见屋内虽光线昏暗,却一应俱全,桌椅床铺、笔墨纸砚,简直就是另一个隐蔽的小天地。

      只是角落里那副透着寒光的锁链显得有些突兀。

      束归潮目光落在那锁链上,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他俯身捡起锁链,双手微微颤抖,拿起锁链一端,“咔哒” 一声,给自己扣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目光穿过昏暗,直直地锁住裴明辞:“这事你早就准备好了吧,你可真是运筹帷幄……”

      话未说完,小翠生怕再生变故,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用力,迅速将暗室门关上。

      “砰” 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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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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