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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孝子,罪证名录 我恳请大人 ...

  •   公堂之上,气氛寂静。

      裴明辞坐于椅上,目光平静如水,仿若周遭一切皆入不得她的眼,那份淡然,尽显上位者的气度。

      宿远封闲庭信步般在一侧悠然踱步。

      张家家主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眉心紧蹙,透着几分急切与不耐。

      城主则落位于裴明辞之侧,不时与裴明辞低语几句。

      裴明辞微一挑眉。

      城主点头,而后目光扫向张家家主,笑道:“此番不会重蹈上次覆辙吧?人到此刻还未现身。”

      裴明辞嘴角轻扬,逸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令张家家主愈发羞恼。

      他胸膛微微起伏,强行按捺住心底怒火,从鼻腔中重重哼出一声,硬邦邦回道:“即刻便至。”

      就在此时,堂外一阵喧闹,围观群众纷纷向两侧避让,脚步杂沓,呼喊声此起彼伏。

      只见一列官兵整齐列队而入,身着锃亮铠甲,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他们迅速分立两旁,动作整齐划一,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闪烁,开辟出一条通道。

      紧接着,一位男子稳步走来。

      此人面容冷峻,仿若刀削斧凿而成,剑眉斜插入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只余下方下巴微微扬起,彰显着与生俱来的矜傲。

      一袭华服在身,衣摆轻摇,行走间风姿绰约,却又不失庄重。腰间佩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身后,清俊的张家长子低调的亦步亦趋。

      来人稳步踏上高位,端坐其上,神色冷峻严肃。

      城主立刻起身,恭敬行礼。来人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开堂。”

      张家家主闻听,马上弹身而起,腰杆挺得笔直,眼中满是亢奋之色,打了鸡血一般。

      张家长子立在其父身侧,目光似不经意间扫向裴明辞,

      场中众人注意力皆被张家家主吸引,全然未觉这稍纵即逝的暗流。

      独独裴明辞瞬间捕捉到那缕目光,眉轻挑,眼眸利箭般睨视过去。

      未曾料想的四目相对,长子一愣,面上却镇定自若,仿若只是偶然错瞥,须臾便淡定移开视线。

      裴明辞这才不疾不徐地慢悠悠收回视线。

      张家家主上前一步,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高声道:“大人,那女子乃是涉事之人的主子,今日这场官司与她干系重大,我恳请大人让她起身听审。”

      说罢,下巴微扬,眼神斜睨向裴明辞。

      高位上的男子目光仿若寒星,缓缓投向裴明辞,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温度:“你可有话要说?若要发言,便起身。”

      裴明辞神色未改:“我不发言。”

      男子也就是赵长舟点头,转而看向张家家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可撼动:“她既不发言,便无需起身。”

      张家家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压怒火,继而转向堂上,开始详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赵长舟听罢,直视张家家主:“此前听令郎提及,此事我已知大概。”

      张家家主听闻赵长舟提及长子,心底瞬间踏实了不少,目光殷切地望向高位之上的赵长舟。

      岂料,赵长舟话锋一转,沉声道

      “不过,仅凭空口白话,证据不足,那袭击你儿之人,既未看清面目,需再次传唤人证,详加审问。”

      张家家主对长子深信不疑,心中暗忖,此人真是既要名声,又要钱财,但自古高官皆是如此。

      不过这人演公正严明演的不错。

      不多时,卖货郎被带上堂来。

      赵长舟扬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案板之上,那“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鼓生疼。

      卖货郎吓得本就佝偻的身子愈发瑟缩,战战兢兢地抬眸望向赵长舟。

      赵长舟目光如寒芒般直射向卖货郎,质问:“你于何处见他被杀?”

      卖货郎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地,颤抖着双唇,诺诺应道:“在……在城西那条旧巷,靠近废弃磨坊的地方。”

      赵长舟薄唇微启,又问:“彼时可还有旁人瞧见?”

      卖货郎身子愈发佝偻,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条街巷,当时……当时并无他人。”

      赵长舟眼神愈发犀利,再次开口:“详述一番他受虐之过程。”

      卖货郎面露难色,眼睛慌乱地左顾右盼,嘴唇嗫嚅几下:“小的看得不真切……当时天色昏暗,小的又怕得紧……”

      说着,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赵长舟追问:“那他可有挣扎?”

      卖货郎犹豫片刻,道:“应是挣扎了罢……小的恍惚间好像看到……”

      赵长舟剑眉一蹙,眼中满是质疑,再问:“若挣扎了,怎会悄无声息将他带至彼处?”

      卖货郎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双手伏地,连连磕头,他忙改了口:“并未挣扎,是小的记错了,求大人恕罪!”

      城主站起身道“大人,或使用药物,致使凶手昏迷。”

      赵长舟当即下令:“速去查验,有无药物残留。”

      张家家主见势不妙,赶忙抢步上前,急道:“我儿身份尊贵,怎能让这等卑贱之人触碰遗体?岂不是亵渎!我儿已然惨死,怎能再受此辱!”

      赵长舟冷然道:“若不许查验,此案疑点重重,恐难再推进,只能放了那嫌犯。”

      张家家主咬咬牙,他睨了赵长舟一眼,长子定是已将他打点妥当,此番不过走个过场。

      遂道:“罢了,验吧。” 又向长子使了个眼色,

      长子站在一旁,微微点头,抬步欲走。

      宿远封立于一旁,见长子动作,立刻高声道:“长官大人,我要举报,他不能离去。”

      说话时,他举起了一只手,伸的高高的。

      长子闻听,反驳道:“我又非举报人,不过是个围观的,怎的?连走动都不成了?”

      长官猛地一拍惊堂木,那惊堂木与桌面碰撞,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围观群众自可走动!”

      见长官果然向着他们,张家家主得意一笑,眼角的鱼尾纹都跟着舒展了几分,暗自思忖,此番长子办事得力,起初那几分担忧,倒是多余了。

      众人静候验尸结果,张家家主整了整衣衫,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先看向裴明辞,那姿态似在炫耀。

      裴明辞无动于衷。

      后张家家主欲上前与长官套套近乎,以此给裴明辞展现展现他的人脉。

      刚行数步,长官又拍惊堂木,高声道:“被告人等,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张家家主脚步一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裴明辞对张家家主淡笑。

      张家家主恼怒极了,对裴明辞一个甩袖,心下虽有不满,却也知晓,这长官是不愿将受贿之事摆到明面,便悻悻退回。

      未几,仵作匆匆归来,一路小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进了公堂,禀道:“确有药物残留。”

      张家家主闻言,笑容愈发肆意。

      不多时,长子也现身,张家家主赞许地瞧了长子一眼。

      继而,赵长舟抬手重重地拍案,问那知晓内情之人:“你且讲讲,可是先一刀割喉,再行虐打?”

      卖货郎顿时紧张起来,那个张家的人根本没告诉他太多细节,他那能应付长官的厉声责问。

      嘴巴微微张开,舌头像是打了结,说话也结巴了:“我……我……”

      张家家主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怒目而视,暗骂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末了,卖货郎呐呐道:“没瞧真切。”

      赵长舟见状,厉声喝道:“将你彼时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卖货郎,气势压人。

      卖货郎缩了缩脖子,终回道:“小的只见卖货郎持鞭抽打尸体,吓得不敢再看,便匆忙离去了。当时小的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

      赵长舟剑眉一挑,仿若出鞘的利剑,追问道:“既如此,你又怎知当时他已身死?”

      堂下之人瞬时面色煞白,嘴唇嗫嚅几下,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当时,小人……小人瞧见他脖颈之处已有伤口。”

      赵长舟眸光一凛“如此说来,你是亲眼见他先遭割喉,而后才被虐害?方才为何不报?”

      卖货郎被这疾言厉色吓得噤若寒蝉,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家家主站在一旁,瞪大了双眸,目光仿若实质的利箭狠狠射向长子,长子是如何调教的,竟这般无能。

      长子面上神色一怔,流露出些许讶异,旋即神色赧然,姿态做足,倒叫旁人瞧不出半分破绽。

      张家家主见状,鼻腔中重重哼出一声,可眼下众目睽睽,他纵有满腔愤懑,也只能强压怒火上前一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卖货郎屁股上,斥道:“糊涂东西,定是被这公堂威严吓破了胆,我儿自然是先被一刀割喉了的!”

      那卖货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听闻张家家主的话后,立刻从善如流,叩首如捣蒜,颤声道:“确是小人太过紧张,大人堂上气场威严,小人一时慌了神,求大人恕罪。”

      赵长舟猛地一拍惊堂木,道:“既已查实,张二公子乃遭人谋害,然真凶尚未查明。”

      张家家主一听,急了眼,叫嚷道:“这怎会查不出?当日他只与卖货郎起了冲突!”

      赵长舟神色一正,道:“断案不可凭空臆测,你且将他平日得罪之人的名录呈上。”

      张家主心下暗急,目光闪烁,偷偷向赵长舟使了个眼色,挤眉弄眼间尽是暗示通融之意。

      赵长舟却视若无睹,冷然道:“速速呈上,莫要拖延,否则,便是藐视公堂,本官定不轻饶。”

      张家家主瞪大双眼,万没想到事情竟这般脱离掌控。

      在他心中,寻常百姓所求的公平审案,于他们这般世家大族的案子而言,不过是浮于表面。

      背后牵扯诸多,有时却也简单,只需与审案之人疏通妥当,无论如何,总能给对手定下罪名,稳操胜券。

      此刻,他呆立当场,脸上一阵茫然。

      长子却突地满脸急切,一副孝子模样,上前一步,眼眶微红,高声道:“大人,我写便是,求您莫要为难父亲。”

      张家家主赶忙阻拦,上前拉住长子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长子拽倒,怒喝道:“你这是作甚!”

      长子却一脸“孝子”赤诚,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高声:“父亲危矣,我岂能坐视您被擒?”

      围观百姓不少为之感动。

      赵长舟见状,眉梢微挑,也不多言,当即命人将长子带了下去。

      不多时,罪证名录呈至案前。赵长舟目光扫过,微微皱眉,左手轻轻抚着下巴,若有所思,抬首看向一旁的城主,沉声道:“城主,此案棘手,还需你与本官一道,彻查这些相关之处、涉案之人。”

      张家家主偷眼望去,只见那名录之上,城中各大家族的子弟皆有牵涉。

      须臾之间,将各大家族尽数得罪,张家家主仿若瞧见灭顶之灾汹涌来袭,只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哇” 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那晕倒的张家家主自是不知,那在他眼中刚正不阿、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长官,在退堂命人将他拖下之后,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默不作无声的裴明辞。

      赵长舟神色略带不悦,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下撇,旋即拂袖而去。

      裴明辞并不理会他的情绪。

      回程途中,裴明辞恰遇前来接宿远封的李逾白。

      李逾白老远瞧见裴明辞,眼睛一亮,疾步跑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双手抱拳行礼:“夫人,许久不见,今日可得赏脸,一起吃个饭。”

      裴明辞点头,算是应允。

      二人并肩而行,李逾白时不时侧头看向裴明辞,嘴里说着些趣事,裴明辞偶尔微微点头,或轻声回应几句,句句言之有物,尽显阅历丰厚。

      李逾白眼眸愈发亮了。

      宿远封反而没插进去。

      共进晚膳时,李逾白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江湖见闻,裴明辞则优雅地执筷,不紧不慢地夹着菜,静静聆听。

      宿远封再次被忽视了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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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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