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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绝望,花魁黑化 这半生的苦 ...

  •   雕花木门嘎吱作响,束归潮踏入书房后,见裴明辞安然无恙,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趋近裴明辞身侧,道:“夫人,您没事儿吧?”

      裴明辞眼中波澜不惊,勾起一抹浅弧,道:“无妨。”

      束归潮闻此,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琥珀美目弯弯,只觉裴明辞在旁,便有了主心骨,万事皆安。

      他轻轻点头,转身走到画案前,遂重拾画笔,于宣纸之上轻点,欲绘丹青。

      裴明辞侧目,道:“听闻你素日只钟情于山水景致。”

      束归潮闻声目光触及画上那于书房中安然静读的女子身影,执笔的手微微发颤,狼毫在宣纸上洇开墨点。

      他耳尖微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画卷边缘,将那处揉出细密褶皱。“对……对呀。”

      裴明辞目光望向窗外,悠悠而言:“既如此,你不去亲睹那山川景致,单凭着想象,如何能绘出神韵?作画若仅凭臆想,终是缺了几分灵动,难以体悟自然真意。”

      束归潮紧攥画笔,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犹豫再三,抬眸望向裴明辞。

      眼中波光闪烁,低声说道:“我……我想陪着夫人。”

      “既如此,我陪你外出便是。”

      束归潮瞬时眼眸大亮,难掩欣喜。与夫人有了夫妻之实后,果真是不同了。

      *

      宿远封与李逾白一同在街道上嬉闹玩耍,笑声不断。

      两人一路追逐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但见此地山川秀丽,景色如画,青山连绵,绿水潺潺,仿若世外桃源。

      正玩闹间,宿远封突然身形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好友见他这般模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树影摇曳之中,一位身着皎洁如雪白衣的男子倚在树干之上,身子微微发颤,似是紧张到了极点,双颊飞红。

      他双眸慌乱地闪躲,不敢与他对面的女子对视,偶尔偷瞥一眼,又迅速移开,长睫扑闪,泄露了满心的羞怯。

      对面的女子微微垂眸,专注地凝视着男子的手腕,动作不疾不徐,轻轻捏住男子的手腕,手指缓缓摩挲。

      李逾白觉出宿远封异样,顺着目光瞧去,一眼认出树下正是裴明辞与束归潮。

      此时,裴明辞素日里那总是淡然清冷的面容,此刻似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似真似幻地透出了几分温柔。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周遭空气仿若凝为实质,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挪动脚步,继续前行。

      末了,李逾白率先打破僵局,干笑两声,抬手挠了挠头:“走,咱们喝酒去。”

      一向不爱喝酒的宿远封也笑几声,缓缓点头。

      后随着李逾白的脚步,一步步没入街巷深处。

      -

      几日过去。

      束归潮身上那暧昧的痕迹一日比一日鲜艳夺目,丝毫没有要褪去的迹象。

      张家家主每日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终于,到了第三日,长子终于派人为家主带来了期盼已久的消息。

      张家家主听闻,迫不及待地要升堂问审,似是笃定能借此扳回一局,让那些忤逆他的人付出代价。

      宿远封得知消息,却全然不惧,嘚嘚瑟瑟的跟着裴明辞迈向公堂。

      束归潮自外折返,入得屋舍,便潜心沉醉于丹青妙境之中。

      他素手执毫,轻点丹青,于宣纸之上笔走龙蛇。

      室中悄然静谧,唯闻笔摩挲纸面的簌簌微响。

      俄而,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方安宁,束归潮手一颤,笔锋几欲偏斜。

      他匆忙慌乱中将那尚未完稿的画卷急急合上,似在遮掩什么隐秘。

      刹那间,眉头紧蹙,面上不悦之色尽显,刚欲启唇厉声呵斥,斥责那门外之人搅扰了他的雅兴。

      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映入眼帘的竟是小花。

      束归潮看到是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语气不算太好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虽说此前小花帮过他,使得他与裴明辞的关系更进一步,可束归潮心底却莫名地对他亲近不得。

      每见小花,莫名地烦躁、不顺眼。

      小花却仿若全然未曾理会束归潮的冷硬态度,只是俏立门口,静静凝望他。

      束归潮被他看得眉心突突的跳,莫名心慌。

      突地,小花绽出一抹意韵悠长的浅笑。

      继而,踏入室内,竟反手将门关合。

      日光渐渐浓烈起来,驱散了最后的几缕晨雾。

      束归潮直勾勾地盯着小花离去的背影,那扇门在小花身后缓缓合拢。

      瞬间,他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筋骨,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瘫坐在冰冷的砖石地上。

      他手中那原本倾注了无数心血、笔触细腻即将完成的画卷,此刻边缘已被他失控的力道攥得皱如败叶。

      他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开合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空茫,绝望,难以置信……诸般情绪如汹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将他彻底淹没,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排山倒海的冲击之中,一时难以回神。

      只是这般失魂落魄地望着小花离去的方向。

      小花的话语犹言在耳。

      竟是因他这一身血能解裴明辞的蛊毒,裴明辞才对他另眼相待,百般宠爱。

      小花说他出身南疆望族,家族因裴明辞一朝覆灭,他也由此沦落,从云端跌入泥淖,在这青楼之中,靠着卖笑卖艺,于最污秽不堪之地,苦苦求存。

      这半生的苦难、屈辱,桩桩件件,竟皆因裴明辞而起!

      想到此处,束归潮想的却是,那裴明辞的那些温柔缱绻、床笫之欢,还有那些为他一掷千金购得的心仪画具,究竟是良心难安的愧疚作祟,是居高临下的怜惜使然,还是从头到尾彻头彻尾的利用?

      俄而,画架受其触碰,微微一晃,继而轰然倒地,发出偌大声响,束归潮骤醒。

      刹那间,诸般感官回笼,他但觉面庞一片凉意,抬手轻抚,竟是泪水潸潸,点点滴滴,洇湿衣袖,如何也止之不住。

      他奋力擦拭,那泪珠却仿若断了线的玉珠,依旧簌簌而落。终是力竭,双臂颓然垂下,任由那汹涌泪意,奔涌四溢。

      少顷,压抑的呜咽声从他喉间溢出,“呜……”他双手捂住面庞,身子微微颤抖,起初只是低声啜泣。

      渐渐地,那哭声愈发响亮,到最后,竟成了嚎啕大哭,恸哭声起,仿若一个受尽委屈的无助孩童。

      声声泣诉,肝肠寸断,直教闻者心碎,观者断肠。

      也不知哭了多久,嗓子早已沙哑暗沉,唯余几缕破碎的气息,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声响。

      他头颅低垂,周身弥漫着死寂的静默。

      而后,他骤然从地上爬起,双手撑地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擦过砖石,蹭破了皮,渗出点点血丝,他却仿若未觉。

      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幅画到一半的映着裴明辞身影的画作。

      临近画作,他身形不稳,摇晃几下才稳住,继而缓缓蹲下,颤抖着伸向画像。

      画作入手,他双手颤抖的几乎痉挛,似用尽全身力气。

      “嘶啦” 一声,一下又一下……将画作狠狠撕碎。

      碎片如纷飞的残蝶,散落一地。

      可他犹不罢休,又瞥见一旁用裴明辞所赠银钱购置的画架,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画架,一脚又一脚,直踹得脚掌生疼。

      那画架在他的肆虐下轰然散架,一枚铁钉弹出,在惯性作用下,划过他娇嫩的脚踝,鲜血瞬间渗出,蜿蜒而下。

      他却仿若未觉,只是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破碎的花架,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满面泪痕,泪水在脸颊上肆意纵横,干涸后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发丝凌乱,几缕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往昔最为端严、整洁如雪的白衣,此刻亦是皱巴巴,领口敞开,袍角拖在地上,沾染了尘土与血迹。

      他却全然不顾。

      一步一步,朝着那床榻挪去。

      每一步落下,地上便洇开一朵刺目的血花,触目惊心。

      他俯身自床底拖出一摞画卷——皆是他往日为自己闲暇时为裴明辞精心绘就。

      他双手抓起画卷,手臂高高扬起,狠狠掷于地上,紧接着,抬脚重重踏下,每一脚都带着无尽的恨意,似要将那个满心赤诚、为爱痴狂的自己,狠狠踩入尘埃。

      双目赤红,仿若疯魔。

      每一幅画卷,此刻都似在无情地嘲讽他,嘲笑着他的愚蠢、他的天真。

      昔日那挽他于困厄之人,今朝竟成灾厄之源。

      往昔倾心相付的情爱,如今不过是一场笑话。

      屋内,熏香袅袅,那是他费尽心机调制,最贴近裴明辞体香的味道,此刻却仿若成了最大的讽刺。

      他一脚踹翻香炉,香灰簌簌而落,撒了满地。

      炭火亦受了惊扰,火星溅出,贪婪地舔舐着木架,木架渐渐被熏黑、碳化。

      他麻木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脚步虚浮地走向那堆嘲笑他的画作。

      临近时,脚步放慢,低头凝视片刻,俯身抱起,一步步挪至炭火之畔。

      凌乱的发丝肆意披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唯余无尽悲凉。

      怀中画卷被他抱得愈发紧实。

      可终究,他还是无力地松开了手,画卷散落榻上,满是褶皱,恰似他被揉搓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看着满床的画卷,那一刻,他忽地笑出声来,笑声穿破寂静,透着彻骨的绝望与自嘲。

      摇摇晃晃间,他再度走向炭火,每一步都似踏在虚空。

      及至炭块,他决然踏上。

      脚下炭火 “咯吱咯吱” 作响,他仿若从中获得了某种诡异的快感,笑声愈发癫狂,透着惑人的凄厉。

      他仿若陷入魔怔,就在这炭火之上,跳起了那支在□□之夜,向着二楼裴明辞挑眉勾引的舞蹈。

      那时,他满心期许,以为那会是他命运转折的契机,如今想来,却只是一场荒唐透顶的笑话。

      他脚上为了讨好裴明辞,做出改变所蹬着的靴子踩在炭火上。

      很快,靴面便冒起缕缕青烟,但因这靴子鞋底太厚,并未如他所愿被炭火洞穿,让他感受那极致的灼痛。

      若是换做从前登台献艺时所穿的薄底软鞋,此刻……怕是早已被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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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全显)